酸棗,關羽所在的軍中大帳裡,關羽與戲志才兩人面對面而坐,四目相對。
戲志才聽聞關羽的疑問,便對他說道,“主公,袁盟主先前讓他的親兄弟袁術去充當先鋒大將,其心思昭然若揭,看似是任人唯親,但無非是以此來消磨袁術的實力罷了,為防他人猜疑,袁紹還讓剛從幽州而來的劉備、公孫瓚兩人加入先行部隊
可主公袁公路的心氣您也是知道的,恃才傲物、剛愎自用,這都是世家中人的通病,更何況他還是是四世三公的袁氏呢?
連日進軍,先鋒部隊定然疲憊,不過以袁術來說,營中留守兵士應該很少,倘若敵軍前來襲營,必兵敗也。”
關羽說了一聲“哦,志才是如何料定汜水關守將一定會去偷營呢?”
“戲忠並不知道汜水守將會不會襲營,但董卓麾下諸將都是久歷戰火之人,定知曉糧草對於軍隊的重要性,袁術掌管盟軍的糧草供應,想必袁紹讓袁術出戰也是為此
聯軍糧草是萬萬不敢動的,但袁術作為先鋒軍,對於自己的糧草肯定是疏於防范,若是被人截了糧道,恐怕只有坐以待斃了。”
關羽聽聞後,則坐在對面的戲志才說,“袁紹也是看準這一點,讓劉備等人跟隨袁術吧,讓先頭部隊的糧食能支撐到大軍抵達之日
呵呵,到時袁術兵敗聲望大減,而我們的袁盟主卻上前將罪過攬於自己身上,左右不過是個識人不明,以此還能凸現自己的品質高尚,而袁術則名聲不振,恐怕士氣大損,勢力也會受到波及。”
關羽也沒想到,在戲志才口中那個一直被後世認為是平庸之人的袁紹竟如此精明,謀算會如此之深,不過也是,身在汝南袁氏,袁紹耳濡目染也是正常,關羽對戲志才說道,“志才,不知我剛才所說,是否正確?”
戲志才眼中充滿著驚喜,拱手而拜道“主公明智,不想忠只是將心中推測講出,主公竟然一下子就將其了然於心,分析透徹。”
“不過主公說的確實如此,袁紹行此策確實銳利,他也不只為了讓袁術試探虛實,而且還想借此機會惡心、打擊袁術的聲望,並且袁公路也只有數萬兵馬,如何跟大軍在手,有何進舊部相幫的袁紹拚
他只能忍氣吞聲,而十余萬人馬在側的袁盟主又如何會怕一個屢次失敗的袁公路呢?”戲志才對著關羽陳說著。
戲志才說完便盯著關羽,也不講話,關羽看著盯著自己看卻不說話的戲志才“唉――天下動蕩的太久了,志才啊,我的志向不過是為了給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罷了!”
戲志才聽出了關羽所講的弦外之音,對著關羽輕聲說道,“主公,忠必定相輔,以助主公寰宇之志。”
關羽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心中可謂是一片糾結,來到這個東漢王朝時,關羽確實一開始只是想的怎麽樣能夠更好活下去,但自己得知自己與歷史本身大相徑庭時,關羽非常高興,可他的野心也隨之一步步的膨脹。
而到了現在,關羽為並州牧,麾下擁兵數萬,文臣武將皆是當世之俊傑,更別說如今討董聯盟已成,不出意外的話,那麽董卓必將會滅亡,而因此來自於董卓的威脅以後更是徹底沒有。
俗話說安身立命,關羽此時也快到了而立之年,不可否認大部分的男子心中,都深藏著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的野心。
從年少時離開解縣老家後各地遊學,見過因為亂世而易子而食的慘景,張角等人喊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呐喊,
何進、董卓等人叱吒風雲的雄心氣魄,和聯軍之中各路諸侯的齷齪,這一切的一切讓關羽如今的神色異常平靜。 他對著身旁的戲志才說道,“志才,剛才我等只是在討論軍中的補給運輸,不是嗎?”
看著關羽用低沉的口氣跟自己說話,那其中所包含的深意戲忠已然知曉,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對著關羽說,“是的,主公剛才一直在擔心聯軍的糧草供給,還好我們帶的有。”
關羽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戲志才,說道,“是啊,還好我們有帶來…”說完便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似乎有些明悟和堅決、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這笑聲也讓戲志才不由得跟著大笑起來,這一邊關羽、戲志才兩人君臣相得,開懷大笑,而另一邊的盟主大帳中,袁紹與田豐二人可不是如此了。
“主公啊,你糊塗啊,你為何讓二公子征討汜水關呢,若行借刀殺人也先行殺了孫堅這條猛犬啊!若主公令二公子進駐魯陽,以魯陽、成皋、潁川、河內四處相攻董賊,此戰必勝,天下就落入袁家手裡,您實在是太糊塗了。”田豐這話相當於指著袁紹鼻子在罵。
袁紹聽聞自己的計策被田豐說的如此不堪,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差。
而一旁的許攸看著臉色難看的袁紹,心中暗想道,“好你個田豐,到主公麾下沒幾日就口出狂言,呵,說出此話,就別怪我許子遠了。”
許攸眼珠子一轉,對著田豐喝道“田豐,你好大的膽子,按你這麽說你是想讓袁公路奪得此次討董的大功了?如今袁隗老大人深陷重圍,能相救的就只有主公了,到底你是誰的部下?袁術他給你什麽好處了!”
手指著田豐突然暴喝的許攸,讓袁紹和田豐都被嚇了一跳,不過在聽完許攸的話之後,袁紹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至於不善言辭的田豐則是手指著許攸道:“許攸你,你這奸滑小人!”
許攸聽聞田豐罵自己,也生氣地說道:“怎麽了!難不成我許攸還說錯了,你還誣陷我是小人!你田豐分明就是個賣主之徒!”
袁紹看著兩人已經吵了起來,就快拉起袖子打架了,起身說道:“好了,好了,你們都是我的肱骨之臣,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如此吵鬧,這豈不是有失你們的身份。”
在袁紹的和稀泥下,這一件事雖然最終被袁紹給按了下去,但是以後帶來的影響卻是不小,至此之後袁紹心中便對田豐有了一種細微排斥感,而田豐和許攸之間的關系也因為今日的矛盾也隨著日後袁紹勢力的漸漸增大,而一發不可收拾。
聯軍於當晚開拔,而在汜水關下,一場秘密的行動正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