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玩意兒?就因為咱是外地人,初來乍到就要被這麽複雜的眼神鄙視?咱們句容王大公子是好人嗎?王齊自認為是。所以就需要教教不是好人的應該怎麽做人!
“重叔,請幫我教教這位小兄弟怎麽做人!”這樣的吩咐在來吳縣的路上已經出現過很多次,王重已經習慣了公子這樣的吩咐!麻溜兒的抓起那個小廝,稍微用力就把小廝丟到門外去了。
王齊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前方那個陸氏小娘子。他突然感覺他自己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想上去搭訕,又怕唐突了佳人。他心裡不斷的想:她會是一個什麽性格的人呢?她會喜歡什麽樣的人,是高大威猛的?還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還是溫柔體貼的?他想著想著,都不敢再肆無忌憚的看陸小娘子了。
哎呀!想不清楚,選項太多太複雜!他於是左右看看,這附近最靠譜的好像只有王重。於是他假裝不經意的挪到王重身邊,小聲問道:“重叔看見前面那個小娘子沒?我,我,我想!恩!我想……”
他想半天也沒想出來他該問啥!王重卻用他看盡世間滄桑的眼光,一眼就看出公子動心了!這麽大個美人站在前方,瞎子都能看見吧!可是公子“我想”了半天就問出個如此沒水準的話,說明公子此時的心,丟了!所以心動!
“公子貌似潘安,力能擒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這世間事就沒有能難倒公子的。所以,公子勿須多心,想什麽就上去做吧!”潘安在公元300年剛去世,潘安的事跡就已經廣為流傳。
“是嗎?重叔說的是我嗎?我上去不會把人家嚇跑吧?或者如果人家根本不搭理我,我該怎麽辦?”王齊說著又偷偷瞄了一眼前方。
王重現在真想給公子一腳,直接給踹過去得了。公子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估計潘安也就這個水準了,要才華有才華。怎麽遇見心儀的女子依然像普通人一樣患得患失呢?
“公子!如果你不去做,想再多都是無用的。別人也無法幫你!”
“重叔,要不我們先回太湖客棧吧?”王齊弱弱的說完,臉上都有點燙。
王重其實知道,老爺王矩為了這個寶貝兒子的婚事,最近也愁白了不少頭髮。奈何高不成低不就,要是能和陸家聯姻,老爺應該不會反對。
“公子!這種事只要突破那層心裡障礙就好!要不要小的幫公子一把?”
“重叔要怎麽幫……”王齊的一個‘我’字還沒說出來,他就感覺身後有一股大力傳來。沒有防備下,整個人根本站不穩,已經踉踉蹌蹌向陸小娘子的方向撞過去。
“請讓讓!”王齊在前衝的過程中還不忘提醒前方的陸小娘子。可是周圍不是櫃子就是桌子,根本讓不開。
還好王齊從小就練過,就在他快要撞上陸小娘子的前一瞬間。他奮力扭動身體,身體猛的向下沉去。
“嘭!”一聲巨響,王齊和木質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由於事發突然,他這一下是頭先著地的。剛才在慌亂中他的手把幾塊五彩的織物,從桌子上薅了下來。一半搭在他的身上,一半裹在身下。
他努力撐起上半身,使勁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然後眼光向王重看過來,那雙平時靈動的大眼中,現在只剩下茫然夾雜著幽怨。只是額頭上慢慢鼓起的大包,破壞了他的形象。
“哪裡來的潑皮?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已經不好使了!知道不?還不趕緊滾遠點!”就在王重和一乾護衛想笑又不敢笑的時候,一聲嬌斥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陸小娘子身邊一個侍女打扮的女孩。她眉頭緊皺,滿臉布滿寒霜,一隻雪白的玉指指著王齊。
聽到嬌斥聲,王齊迷惑的轉過頭。剛才看王重和護衛們時,那茫然和幽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躲閃的目光和滿臉羞紅。
可是侍女並沒有放過他,依然呵斥道:“看什麽看?不要以為頭上撞個包,就可以博得我們家小姐的同情。上次那個世家子,把手摔斷了我們家小姐都沒多看他一眼。”
從王齊摔倒到侍女兩次呵斥,陸小娘子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動作,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似乎真如侍女所說,發生在她身邊的這事,已經無數遍上演過一般。所以不會引起她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只是侍女說完後,她略微皺了皺眉。也不知是因王齊的行為皺眉,還是因侍女的怒斥而皺眉。那不施粉黛的容顏上,卻因這一皺,看得王齊的心緊了緊。王齊隻覺得自己犯了什麽天理難容的大罪一般,無地自容。
然後王齊轉頭,正好看見滿臉怒容的侍女指著他,似乎還要說什麽不入耳的話。他趕緊解釋道:“這位姐姐,小生來自句容,來湖芯織行是為了想做織物的生意。剛才完全是意外,無心的意外。”
“別人都是這麽說,你也不照照鏡子……”侍女完全不理王齊的解釋,還待繼續數落王齊。邊上的陸小娘子卻打斷了侍女的話道:“他只是在咱們面前摔了一跤,與咱們完全不相乾。青兒,咱們走吧!”
軟糯的話語,如鳥鳴般輕靈,又如仙樂飄飄。聽得王齊頭上的大包,似乎都消下去了半分。可是她的那份冷淡,似乎身邊的事完全和她不相乾,她在說一件很遠古的事一般。
“哼!”一聲冷哼,從侍女口中發出,表示她的不滿。
王齊卻是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清了清嗓子,正身作揖道:“這位小娘子,請恕小生冒昧,不知陸家有無紡織工坊。”看著旁邊的侍女又有發飆的趨勢,王齊接著解釋道:“小生真的是來做紡織生意的,我們從毗陵、無錫一路過來,打聽過很多行情,沿途很多人都可以為小生作證。”
侍女看著小姐看過來的眼神,只能小聲嘀咕道:“還沿途有很多證人,誰沒事跑幾百裡去詢問你是不是無良世家子嗎?”
陸小娘子還禮回道:“有紡織,生意上的事,都是他人在管。兄台請便!告辭!”
一切都是禮貌性的言語,沒有多余的表情,沒有多說一個字,就那麽風輕雲淡的走了。
直到陸小娘子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王齊還在盯著那個方向。然後天空一聲真正的炸雷響起。
“又要下雨了嗎?”王齊自言自語的嘀咕道。果然,天空瞬間又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幾個呼吸後又變成瓢潑大雨。
“重叔,陸小娘子她們剛走,雨就下這麽大。咱們要不要給她們送幾把傘過去啊?”
公子現在的智商,有點堪憂啊!王重在心裡如是感歎。人家侍女好幾個,這個天氣出門可能沒帶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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