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王齊平時比較任性胡為,對南方人在晉朝整個官員體系裡的地位,還是有所耳聞的。前面向老爹說想出仕,只是為他後面的要求做鋪墊。
“哦!原來這樣啊!既然不能出仕,那孩兒又想做事,該做點什麽事呢?孩兒聽說吳縣那邊的織物很是精美,要不咱們家做一做紡織的生意吧!”
王齊從祠堂被放出來後,所謂的認錯只是王齊做給老爹看的。他心裡只是想重獲自由,然後遠離這個霸道的老爹。
王矩聽完王齊的話,卻不像王齊那麽想。現在王矩想的是:什麽是浪子回頭?兒子現在不僅乖巧,還想出仕、想做事、想上進。
然後王矩沒怎麽想就回道:“齊兒想做事是好事啊!以後咱們句容王家就進軍紡織行業了,齊兒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憑王矩家現在的財力,要進軍什麽行業,都不用太操心會不會虧本的問題。況且這還是他的寶貝兒子想做的生意,就更不用擔心賺不賺錢的問題了,只要王矩願意。因為王家些許小錢還虧得起。
“那孩兒就準備準備,去吳縣先摸一摸織物行情,權衡買出來後能不能賺錢。”王齊順勢說道。
“不用齊兒親自出馬吧!叫一個管事去看看不就行了?”王矩建議道。
“咱們王家新進入一個行業,不親自去看看,怎麽放心。要是別人做事不認真,咱們就要吃大虧了。”
聽兒子說得有道理,王矩此時隻覺得老懷大慰。呵呵笑道:“那好!那好!不過齊兒要帶足護衛,爹給你挑選二百以前和爹在南平出生入死多次的護衛給你。切記出門在外,不要惹是生非,萬事能忍則忍!”
“知道了!爹!孩兒記住了。如果爹沒什麽事,兒先下去準備了。”
句容到吳縣有六百裡,有兩條路可以過去。一條是先向東北方,到毗陵郡的丹徒後轉向東南方向,經過無錫到吳縣,無錫這個時代也是叫無錫,吳縣就是後世的蘇州。另一條路是先向東南到達陽羨後再轉道東北,經無錫後再到吳縣。
兩條路都差不多是六百裡,按現在的交通道路狀況和車馬水平,可不是一段好走的距離。因為路不好走,這個時代還有一種具有時代特色的好辦法,來對付自己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不停的調任,把不想見到的人累死在調任的路上。
歷史上的司馬叡就乾過這事。本來說好的調去建鄴任職,可是別人還沒到建鄴,新的調令又來了,到吳縣任職去。結果別人還沒到吳縣呢,新的調令又來了,該去廬江任職了。估計這時那個人也知道司馬叡的意思,最後自斷經脈了。
王齊在做著去吳縣準備的時候,老爹王矩也在一個個的考校他的護衛。那是真要把最厲害的護衛選出來,然後派給兒子,好把兒子保護好。
時光匆匆流過,在一個豔陽高照的日子,王齊終於可以出發了。想想外面的世界,將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想想都激動不已。
“爹!回去吧,這都離句容二十裡了,再不回去我們就到丹陽了!”王齊顯得很不耐煩的說道。
“爹這就回去了,再走兩步吧!”王矩無奈重複道。
“爹!您這話今天都說二十遍了!恩,確切的應該是二十三遍了!”王齊翻著白眼說道。
這時王矩也有點尷尬了,自言自語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樣了?以前看別的老人這樣還經常笑話人家,自己難道也老了?
“好吧!齊兒保重,爹這就回去,最後在這裡看著你離去就好!”
最後直到王齊的隊伍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王矩還保持著那個舉手打招呼的姿勢,臉上的微笑早已僵硬。……
現在正是深春時節,王齊的隊伍一路行來,各種知名不知名的鮮花爭相開放。就像現在王齊的心情一樣,多姿多彩還充滿陽光。
“重叔,前方那座城是哪裡啊?”王齊指著剛剛出現在視野裡,一個模糊的城市輪廓問道。
現在王齊身邊的是老爹新派來的管事王重,身形和名字一樣有分量。雖然是個管事的身份,由於經常打熬身體,一般的護衛還沒他壯實。
“公子,那是曲阿!”由於王重經常在外行走,長三角地區、巢湖地區和太湖地區他都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不會認錯。
“啊!就是書上說的雲陽邑吧?”
“還是公子博聞強識,聽說這個曲阿,二十多年前還叫雲陽縣來著。太康年間才改成叫曲阿的。”確切的說應該是太康二年即公元281年恢復的古名。
“呵呵!小意思,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就在曲阿歇息一晚吧!”
在曲阿最大的客棧四海客棧,安頓下所有護衛後。王齊帶著王重,還有二十個護衛,在曲阿的街上閑逛著。除了王重,其他人看什麽都是那麽新奇。最後二十多人滿載而歸,讓所有護衛們感受了一把公子的慷慨。
後面的路上,沿途經過毗陵和無錫,王齊很快就和護衛們打成一片。護衛們發現,公子比老爺,少了那份冷硬,多了很多他們能切身感受到的溫暖。公子也更有激情,看不順眼的人,帶著他們就直接打上門去。
其中無錫的幾個小幫派都被他們收拾了一頓,公子也沒太多想法,打人也多是教訓性質,從來沒有發生惡性傷人事件。
五天過後,他們一行人終於來到目的地吳縣。吳縣縣城,城高三丈,面積和琅邪國的開陽差不多。
吳縣在後世聞名世界的九大園,最早的滄浪亭始建於北宋年間,拙政園那些大多建於明清兩代。現在最出名的是陸園,即陸氏的莊園。陸氏現在最出名的要數陸曄和陸玩兩兄弟,當年的東吳丞相陸遜,夷陵之戰一把火滅掉蜀漢五萬大軍的陸遜是他們的叔祖。
陸園經過幾代人的發展,佔地差不多有整個吳縣的一半。
王齊一行人沒有在城門口停留多久,歷史的滄桑還影響不了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吳縣最大的客棧叫太湖客棧,他們二百來人隻住掉了太湖客棧的五分之一。
住進太湖客棧後,王齊就準備去城裡看看織物市場。可是剛才還豔陽高照的天空, 卻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現在已經是五月底,即將進入江南的梅雨季節。一路行來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任性雨水,已經讓王齊受夠了。下雨的時候,他是真心不想出門。
可是不一會,雨水又停了。他抬頭看看天色,想從天色預估下一會兒會是什麽天氣。哎!這天色變換得,很是看不懂啊!根本不像要晴或是要繼續下雨的樣子,只能說目前的天色介於兩者之間。
不管了,雖然出來是以躲避家裡的老爹為主要目的,還是要去真切的了解了解行情。年輕人的衝勁可不只是隨便說說的,至少現在沒下雨不是嗎!
叫上王重和二十個護衛,說走就走。
吳縣王重也是來過多次,在王重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來到湖芯織行。這是吳縣最大的織行,不過從外面看去,裝飾極盡素雅、淡然。進得門來,絢麗的各種織物和外面的裝飾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不過現在的王齊,雙眼似乎帶有濾鏡,自動過濾了四周織物的光彩。或者是有東西的光彩勝過了織物的靚麗,可以讓他直接忽略了織物。
前方站著一個婀娜的身影,右前方四十五度角看過去,精致的容顏,讓王齊深深的愣住。
過了不知多久,回過神來的王齊順手抓過來一個小廝,問道:“這位兄台,不知前方的那位小娘子是誰?”
小廝看王齊的眼神,嘲弄中帶著同情,鄙視中帶著憐憫。
小廝最後不屑的說道:“陸家小娘子都不認識?你外地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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