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鍋中的東坡肉燉的正香,柳寧用菜鏟輕輕按了按,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切了一把蔥花,往砂鍋中一撒,頓時,空氣中彌漫著的肉香中便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柳寧滿意的點了點頭,將爐火熄滅,用濕麻巾端起砂鍋,整鍋端走,離了廚房,去了秦少遊的屋子。
正巧,葉琴兒也在屋子,陪著秦少遊說著話,也省得柳寧再去尋葉琴兒的麻煩。柳寧輕輕擠開門,笑著將砂鍋端了進去。笑道:“秦世叔,琴姨,快來嘗嘗小子的手藝,剛出鍋的東坡肉,正是入口的好時機。”柳寧將砂鍋放在桌上,一拍腦袋,自嘲道:“呀,真是忙忘了,都沒拿筷子。”
葉琴兒笑著點了一下柳寧的腦門,道:“多大點事兒,我去拿就是。”說罷,便款款的走出屋子,朝廚房走去。
“剛剛就聞到院中傳來的一陣香氣,還在想是什麽好東西。嗯,還好,還記得我們。”秦少遊走了過來,掀開砂鍋蓋子,頓時一陣濃香撲鼻而來。秦少遊不由得深吸了兩口,歎道:“嗯......聞起來就讓人難以自禁。阿寧,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嘿嘿,也就這點本事了,哪能和秦世叔您相比呢。”柳寧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不多時,葉琴兒就將碗筷拿了過來。也沒客氣,坐下便與秦少遊一道,品嘗起柳寧做的東坡肉。
秦少遊與葉琴兒的吃相就比穆天賜與劉虎好了許多,也全然沒有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摸樣。東坡肉雖然好吃,但吃多了也會覺著膩味。兩人都隻吃了幾塊,便放下碗筷。
葉琴兒將碗筷收好,笑著說道:“等春兒回來了,再給她嘗嘗,免得她說我們吃獨食。”
“琴姨,您日後若想吃的話,告訴小子一聲,小子再做給您吃就是了,費不了多少功夫。”
“還是你體貼。”葉琴兒抹了抹柳寧的腦袋:“日後真不知道那家姑娘有這福氣,能嫁給你。”
“琴姨,我才九歲......”
葉琴兒掩嘴嬌笑道:“不說我倒忘了,過不了幾年就該成家了。”
“琴姨......”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你們聊,我去後廚收拾一下。”說罷,葉琴兒便將殘局收拾好,嘴角含笑,施施然離開了。
秦少遊一直坐在一旁,笑著看著葉琴兒調笑柳寧。這會兒葉琴兒走出了屋子,秦少遊便站起身子,走到窗邊,看著院中宛若死狗一般癱倒在地的劉虎,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虎子這孩子,這就吃不住了......”
柳寧不好說什麽,只能換了個話題:“秦世叔,林世叔已經離開多日了,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過些日子吧。林老爺子受了傷,東梁總得陪侍身旁才是。前日東梁托人傳來信件,說了,再晚幾日,待林老爺子身子康健些,也就回來了。”
“秦世叔,這回你要過去接林世叔嗎?小子聽說去林丘城的路上,您們遭受了張釗的伏擊。”
“嗯,雖說東梁不願麻煩我,說是會多帶些護院一道過來,但慎重起見,過兩日,我還是去趟林丘城為好。尋常護衛身手再好,也對付不了軍弩,那東西,殺傷力太高了。”
“嗯......嗯?”柳寧原本只是隨意的問著,並沒太過留神。但秦少遊突然說的軍弩,卻引起了柳寧的注意。柳寧急忙問道:“秦世叔,您是說,張釗是用軍弩來伏擊您和林世叔?”
“是啊,有什麽問題?”
“秦世叔,那軍弩在哪裡,能給小子看看嗎?”
“可以,你隨我來吧,就收在庫房。”說完,便帶著柳寧去了宅中的庫房。
興許是多日沒人來到庫房,房間裡滿是灰塵,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難聞的腐朽味。將門窗打開通了一會兒新鮮空氣,待屋子的氣味不那麽難聞後,秦少遊這才帶著柳寧一道走進去。
庫房並不大,原本就是一間空置的屋子改建的,雖說采光差了點,但外頭的太陽很不錯,即便不點上火燭,也能看得清楚。往裡走了兩三步,柳寧便看見這“傳說”中的軍弩。
通體黝黑,長三尺,寬兩尺半的單兵巨弩,看起來煞是逼人。柳寧雖然對軍弩這一類的東西一竅不通,但即便只是看看,卻也不難發現它的威力是多麽的驚人。穿牆破木對它而言不過是稀松平常之事。
柳寧嘗試著將巨弩抱起,終究還是無奈的放下,這種巨弩,雖然是由單人操控,但卻非氣力驚人之輩不能駕馭,別的不說,單是想要抱著巨弩走上一段路都得廢去好大的氣力,更何況還要舉著他同人作戰,氣力嬌弱之輩,可能辦得到嗎?
這是柳寧第一次見到大楚的軍弩,霎時間,不由得嘖嘖稱奇,初見古代重兵器,心情總是要那麽激動一下下的。
不過很快,這種激動的心情就平複下去了,柳寧撫摸著黝黑的弩身,問道:“秦世叔,這就是張釗手中的軍弩?”
“對,一共兩把軍弩,一把我帶了回來當做收藏,另一把留在東梁的府中。”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柳寧喃喃自語,神情專注,像是在思索著什麽:“秦世叔,小子聽聞,張釗也落網了?”
“嗯,被我抓回來了,交給穆府看守起來,不過,數日前,他咬舌自盡了。”
“自盡了?”柳寧不解,忙追問道:“為何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個時候死?”
“也就是賈政道被抓後三四天的樣子吧,穆府的管事傳來消息說張釗自盡了。張釗這人犯下這麽多天理不容的事情,早晚都是一死,我也就沒太在意。”
“張釗死了,軍弩的來歷也就不得而知了,唉,死的真不是時候。 ”柳寧輕歎了一聲,心中不免有些惋惜。倒不是替張釗感到惋惜,只不過是因為張釗死了,感慨斷了一條線索罷了。但轉念一想,張釗是在賈政道落網後咬舌自盡,難道兩者之間有什麽牽連?而且,張釗是在賈政道來了槐劉鎮,掀起風波之後,再度活躍起來,或許兩人之間真的有什麽牽連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柳寧覺得或許該就這件事情在提審一下賈政道。心裡這般想著,也就不願在秦宅在做過多的逗留。
柳寧正了正顏色,對秦少遊長揖一禮,道:“秦世叔,小子手上有一件事,或許與這軍弩牽扯頗深,所以,麻煩您能不能將這軍弩提供給小子?”
“你要這個做什麽?”
“不是小子不願說,只是現在一切情況尚不明朗,小子也沒確鑿的證據和把握,而且這件事牽扯頗深,暫時還不宜讓太多的人知曉,所以,對不起,請您原諒。”
秦少遊深深地看了柳寧一眼,緩緩道:“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多問了,軍弩我先收著,你什麽時候用得上,什麽時候過來拿就是。”
柳寧再揖一禮:“多謝您,秦世叔。”
秦少遊擺了擺手,笑道:“小事一件,不打緊。”
柳寧隨後也沒在秦宅在做多停留,與穆天賜,劉虎打了聲招呼,便叫來一輛牛車,迅速的趕去穆府。
這個時候林肅封應該還在穆府,對賈政道的審訊應該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