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胡子,本名喚作劉達。是槐劉鎮劉家村人士。幼時遭遇事故,失去了雙親,從此浪跡在槐劉鎮附近村落。收各鄉鄉民的幫襯,方能平安長大。對此,黑胡子很是感激鄉民們。等到他稍大一些,有了一定的勞動能力後,便經常幫著村民們做些農活,打打下手。直到二十歲。二十歲後的黑胡子約上同鄉的幾個壯年,趁著農閑時分,進了鎮子,找了些活計,掙些散碎銀子。
本以為只要自己努力,日子也能穩當的過下去的黑胡子卻在一次縣衙暴力收稅的風波中,打傷了幾名縣衙差役,從而得罪了范大晨。無奈之下的范大晨隻得連夜逃離槐劉鎮,躲到了附近的深山裡,躲避官府的追緝。礙於生計,被迫成了逃戶。結識了一幫同樣在深山討生活的流民,一幫人相互幫襯著,在深山裡打些獵物,交予村民,去鎮上換些生活用品。勉強維持著生計。
前兩年,槐劉鎮糧食歉收,官府不但沒有減免鄉民的糧稅,反而加重稅收,導致許多村民日子過不下去了。從小就受到鄉民幫助的黑胡子為了報恩,聚集一幫膽大流民,打劫了官府的稅糧。分發給那些生活不下去的難民們。從此便成為縣衙眼中釘,肉中刺。范大晨,張顯等人無不欲除之而後快。只是黑胡子為人謹慎,又有鄉民們的掩護,縣衙苦尋無果。這才一次又一次躲避掉了縣衙的追捕。在深山裡,艱難的生活著。
對未來生活已經喪失信心的黑胡子本以為這輩子自己這輩子都只能在深山裡,勉強度日。可是,前幾日的一場變故,摧毀了黑胡子本就不幸的生活。
仿佛從天而降的一夥黑衣人出現在自己這幫流民面前,上前詢問的流民中的長輩,被這夥黑衣人首領無情的,一聲不吭的割斷了喉嚨。鮮血染紅了這名長輩肮脹的短褂。長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夥黑衣人,捂著被割破的喉嚨,倒下了,在地上不斷的抽搐著,眼看著漸漸失去了生機。余下的流民,都被眼前的這一幕打擊得不輕,愣愣得站在原地,沒有絲毫的反應。直到在首領的一聲令下,黑衣人們舉起了手中的屠刀,開始大肆屠殺流民之時。後知後覺的流民們,紛紛四竄而逃。
眼看對方不給絲毫交涉的機會,便開始大肆屠殺流民們的黑衣隊伍。為了給老弱婦孺爭取一絲逃離的機會,不少青壯男子在黑胡子的領導下,抄起了打獵用的簡易武器,對抗著無情的黑衣人。只是毫無章法的青壯流民又怎麽是進退有據的黑衣團夥的對手。很快,被殺的節節敗退,一刻鍾都不到,全都被無情的殺戮了。這一支流民隊伍,很快,連帶著老弱婦孺全都不剩的被黑衣人團夥殺戮得一個不剩。滿地的屍體,大地都被鮮血染的通紅。場面簡直不能直視。實在太過淒慘。
黑衣人團夥屠戮完流民後,也沒有收拾殘局,徑直離開了。前去尋找下一個流民團夥。
夜深了,殘酷的一天就要過去了,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僥幸未死的黑胡子漸漸蘇醒了過來。醒過來的黑胡子,被面前的這一幕深深的刺激到了。自己所處的這個流民團隊,共計九十余人,一個不剩的,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濃稠的血腥味刺激的黑胡子趴在一旁嘔吐不止,直到苦膽汁都要吐出來了,還沒有絲毫停歇的意味。
三子,狗子,五郎,小花兒,劉嬸,張叔......黑胡子看著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熟悉的人。每個人都想是自己的親人那般。無論是誰,黑胡子都清清楚楚的記得他們。有些人甚至在殺戮發生前還和自己瞎扯著將來討個媳婦,
傳宗接代的事情。可現在,全都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毫無生機的躺在地上。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響。黑胡子的臉上,淚水混著血水肆意的流淌著。心中如同千刀萬剮般的痛苦。黑胡子滿臉悲愴,仰天長嘯,怒吼道:“是誰,是誰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可是,除了幾聲狼嚎外,再也沒有絲毫的回應。
黑胡子忍者悲傷,用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為這些流民們,挖了一個大的墳墓,將他們掩埋起來。立上墓碑後黑胡子拖著受傷的,疲憊不堪的身子,走出了深山。往槐劉鎮走去。對這夥黑衣人來歷沒有絲毫頭緒的黑胡子,唯一想到的能夠為自己尋到這幫禽獸的地方,只有縣衙。黑胡子寧願自己被縣衙押入大牢,甚至被處以極刑,也要讓縣衙找出這幫殺人凶手。
只是,這從深山到槐劉鎮的道路何其漫長。放在平時,就算走官道,走路都要用上整整兩天光陰。更何況,現在的黑胡子拖著一副滿是創傷,疲憊不堪的身子。這樣的他,又能走上多遠?在官道上不過走了十余裡,黑胡子支撐不住了,昏倒在路邊。意識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官道上,一行三人,身著赤腳貨郎裝束,各自背著個竹簍子,沿著道路,往深山方向走著。這三人就是薑舒易一行。今日是薑舒易暗訪的第二日,已經造訪過三間村落的薑舒易,已經從鄉民們處打探到諸多情報。心裡已經做出了計較。范大晨,張顯兩人手裡不乾淨已經成了事實。短缺的糧稅,商稅不出意外,已經入了槐劉鎮一幫官員各自的囊中。若不是自己這番暗查,也許就這樣輕易的被范大晨與張顯糊弄過去了。
缺失的這些糧稅,商稅,只是今年一年的稅收。范大晨,張顯等人貪瀆,絕對不止單單只有今年。往年貪瀆了多少,現在根本無從查起。對於這些碩鼠,薑舒易想來都是深惡痛絕的。只是,自己手上只有巡檢權,卻沒有懲處權。薑舒易只能將自己收集起來的情報上報給檢巡司,由檢巡司下派的禦史方能對這般貪官做出判決,懲處。
薑舒易之所以還沒有結束暗訪,回到槐劉鎮,只是想著既然出來暗訪了,不如多調查一些,暗中收集一些關於范大晨與張顯的罪證,一並上交給檢巡司。為將來來此調查的禦史提供一些罪證,作為幫助。
薑舒易此行的最後一處地方,是靠近深山的周莊村。 從附近村落裡的老者處打探來的消息看,莊周村是受到范大晨迫害最為嚴重的村落。整個村子,村民十不存三,大多的村民都紛紛上山,寧願變成流民,也不願受到范大晨等人的催稅迫害。一個偌大的村落,一片荒涼。
薑舒易很難想象,在江南這樣一個暫且算是富庶的地方經還會有如此這般的村落。便打定主意,過去看個究竟。
這兩日的漫長徒步,著實讓薑舒易感到疲憊,但,為了不暴露行蹤,薑舒易仍是咬牙堅持著。
一個護衛看到薑舒易疲憊的樣子,忍不住道:“大人,不妨坐下歇息歇息吧,您都走了半天了。在這樣下去,身子會累壞的。”
薑舒易搖搖頭:“無妨,等到了莊周村,我們在歇息,這會兒,本官心緒不寧,委實沒有心情休息。”
護衛接著說道:“那大人將竹簍子交給下屬來背吧。也讓您能輕松些。”
“不用了,繼續走吧。”
三人往周莊村方向又走了一小段路,這時,另一個護衛指著不遠方,對薑舒易說道:“大人,那邊好像有人昏倒了。”
薑舒易順著護衛手指方向看去,路旁草叢裡,確實像有個人昏倒在路上。薑舒易忙道:“快,上前看看去。注意安全。”
這名護衛點點頭,飛奔上前,伏下身子,探著昏倒者的呼吸。朝薑舒易喊道:“大人,是個壯漢,還有呼吸,身上多處受傷,應該是失血過多造成的昏迷。”
薑舒易上前,說道:“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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