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坡肉入口的那一刻,劉金福覺得以往三十多年的人生像是虛度一般。從他記事起就從沒吃過這般美味的食物。那薄皮嫩肉,色澤紅亮的東坡肉,味醇汁濃,酥爛而型不碎,香糯而不膩口。讓劉金福的口,胃,還是精神都帶來了極大的滿足。他知道,此刻的他已經被這東坡肉給深深折服了。從此深愛上東坡肉了。
“阿寧,快,快把做法交給我,等我回去之後,定要每天食用,這,這菜真是太好吃了。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般美味的菜品。”劉金福一邊吞咽著東坡肉,一邊斷續卻又急促的說道。
柳寧笑了笑,看著面前狼吞虎咽的劉金福,說道:“劉叔您要這兩道菜的做法,很簡單,等回去之後,我就教您家裡的廚娘這兩道菜的做法。不過,現在這兩道菜您也嘗過了,您覺得用這兩道菜來為換些利潤,可行嗎?”
劉金福實在太忙了,分不出精力來回答柳寧的話。直到將整整一砂鍋的東坡肉全部吃下肚,再將湯汁也喝下去後,方才滿足的拍著大肚腩,笑道:“哎呀,真是美味。阿寧,原本啊,我這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擔憂不已。但是,吃完這兩道菜之後,我可以很確定的說,單憑這兩道菜,我相信一定能讓鶴松樓東家松口。”
柳寧笑問道:“劉叔,您就這麽確定嗎?對方可是江寧郡王啊,什麽樣的珍饈美味沒嘗過啊,我這兩道菜算不上什麽呀。萬一人家不買咱們的帳呢,您有打算如何處置呢?”
“那也沒事,大不了我就選第一種方式,用三萬貫開間酒樓,就用你這兩道菜當招牌,我就不信了,憑著兩道菜還能沒生意?”
“好吧,既然您決定了,小子也就不多說什麽了。您看,我們什麽時候再去鶴松樓?”
劉金福看看天色,現在剛過未時,還算充裕,便說道:“宜早不宜遲,我擔心遲了會生變。我再讓小廝去市集上買些食材回來,稍後,咱們再去鶴松樓。”
鶴松樓的後台雖說是江寧郡王南翼雲,但這不意味著南翼雲就會一直關注著鶴松樓。這位年逾六旬的老郡王平日裡甚少關注這些在他看來是瑣碎的事情。鶴松樓的日常管理全都交給了他的四子南洪。與劉記美酒的合作便是南洪拍板決定的,南翼雲本身並不知情。
就在劉金福與柳寧準備再度出發前往鶴松樓時,鶴松樓裡也迎來了他的主家,南洪的長子,南昭信,一位年約二十年輕俊逸,神采飛揚的青年男子。
南昭信踏入鶴松樓的那一刻,便有酒樓夥計通知了支凡。得知昭信少爺來到鶴松樓,支凡哪敢耽擱半分,忙一路小跑,前去迎接。遙遙望見南昭信的支凡,忙躬身快步上前,說道:“昭信少爺,您怎麽親自來了?有什麽吩咐差小廝傳喚一聲便可,小人定幫您辦的妥妥貼貼的。”
南昭信笑道:“今日我與幾名同窗相約飲茶,剛剛分別,恰好想起近日父親就要檢查樓裡的帳冊。所以,便順道過來取了,帶回去交給父親。”
支凡陪笑道:“這種事何須勞煩昭信少爺您親自來辦呢,只要招呼一聲,小人親自送至府裡。”
南昭信擺擺手,說道:“行了,不說這些了,一會兒交給我便可。對了,讓後廚給我做些飯食。只顧著與同窗閑聊,忘卻了用餐。”
支凡忙忙說:“少爺,您先雅室請,我這就去安排。”
南昭信指著臨窗的一處座位說道:“不去雅室,我就做哪裡了。讓後廚快些。我腹中難耐。”
對於南昭信的吩咐,支凡自然不敢耽擱分毫,忙吩咐後廚為南昭信準備飯食,不一會兒,滿滿一桌的菜肴便端了上來。南昭信看著面前滿滿一桌的菜肴,不由得蹙著眉說道:“怎麽還是這些菜色,這麽久了,鶴松樓還沒推出什麽新的菜肴嗎?”支凡訕訕,不敢答話。面前的這些菜肴,南昭信早已吃膩了,但眼下腹中饑餓難耐,也顧不上太多。舉起筷子吃了起來。
南昭信吃著飯食,支凡隨侍在一旁。突然,一名夥計走了過來,低聲對支凡說道:“掌櫃的,劉記的東家這時又過來了。說是想與您商談一下合作的事情。”
支凡低聲答道:“讓他們去雅室候著,我稍後就來。”
正當夥計領命準備離開時。南昭信突然說道:“劉記的東家?可是最近出現在金陽府的那種烈酒的釀製東家?”
支凡忙道:“是的,少爺,按照老爺吩咐,想讓他們與我們鶴松樓達成合作。”
南昭信吃了一口菜,說道:“讓他們來這裡把,順便讓我也聽聽。”
“是,少爺。”支凡轉身對夥計說道:“聽到沒,去將他領到這裡來。”
夥計應了一聲,便快步下去了。不一會兒,夥計便領著劉金福,柳寧兩人過來了。劉金福和柳寧與支凡見過禮後,看了一眼正在用膳的南昭信,說道:“支掌櫃,我們這次過來,就是希望能將合約確定下來。您看,在這裡談方便嗎?”
支凡說道:“就在這裡談吧。這是我們少爺吩咐的。”
劉金福與柳寧相視一眼,心中對面前那個正在用膳的青年男子的身份多少有些了然。劉金福也不點破,隨即說道:“也行,那我們就開始吧。以上午所說的三種合作方式來看,我們更傾向於第三種,只是,這每壇十貫的價格,委實有些低了。希望貴樓能稍稍增加些。”
支凡笑了笑,說道:“劉東家,該說的話,我上午便已經和你說清楚了。價格是我們東家定下來的。希望你還是能遵守我們東家的安排。不然,呵呵......”
劉金福聞言忙道:“支掌櫃,您先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酒的價格以十五貫每壇來算。但是呢,我們這邊也不會白佔貴樓的便宜,這樣吧,既然貴樓是間酒樓,對菜品菜色什麽的必然有這需求。我們為貴樓提供兩種特色菜品,若是貴樓滿意得話,不妨考慮一下我的提案。”
支凡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南昭信卻有了興致,說道:“咦,有點意思,來,你說說,是什麽菜品?”
劉金福拱手一禮,說道:“不知這位公子是否聽過東坡肉與醉蝦這兩道菜?”
“並未聽過,這兩道菜是什麽?說來聽聽。”
劉金福笑道:“光說可說不清,不如這樣,就讓我這侄子為大家烹製這兩道菜,如何?”
南昭信看了柳寧一眼,訝然道:“他,一個稚子,會做菜?”
柳寧上前一步,笑道:“小子多少會些,不知這位公子能否賞臉品評一二?”
南昭信撫掌笑道:“可以,若是你做的菜能讓我滿意,合約的事情,咱們可以在商量商量。”
有了南昭信這句話,又有支凡的默認,劉金福頓時大喜過望。向鶴松樓借了後廚後,便讓柳寧去烹製東坡肉與醉蝦。鶴松樓不愧是金陽府排名第一的大酒樓,後廚該有的東西一應齊全。就連柳寧帶來的活蝦與帶皮五花豬肉都沒用的上,鶴松樓本身就備好了。有了在客棧那回的嘗試,這一次柳寧完成的更加順利,半個時辰過後,東坡肉與醉蝦便端了上來。
當南昭信嘗過之後,他被這兩道菜深深的迷住了,東坡肉的酥軟香糯,醉蝦的鮮嫩爽滑,無一不在刺激著南昭信的味蕾。當他嘗過一口之後, 在看著桌上其他的菜肴,頓時覺得自家鶴松樓煮製的菜肴是那般的難以下咽。單是看著便覺得提不起興致。而反觀柳寧所製的東坡肉與醉蝦,卻讓人看著食指大動。加之南昭信本身頗愛口腹之欲,不多時,一盤子東坡肉與醉蝦便盡數入了南昭信的腹中。
吃完美食後,南昭信閉眼回味良久後,說道:“果然是人間美味。按照約定,合約的事情,咱們可以在談談,你想要以每壇十五貫的價格成交也不是不行。這樣吧,我這兒呢,有一件難題,也是我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你們若是能替我解惑,便以你們所說的價格成交。如何?”
支凡聞言,立即湊到南昭信的身邊低聲說道:“少爺,這是老爺定下來的,擅自更改的話,怕是不能交差啊。”
南昭信拍了拍支凡的肩膀,說道:“無妨,父親那邊,我去解釋。”
南昭信與支凡的對話,劉金福與柳寧沒聽到,不過,南昭信與劉金福兩人說的那番話在給與劉金福底氣的同時,也帶來了一絲憂慮。於是,他便問道:“若是我們不能替公子您解惑呢?”
南昭信笑了笑,說道:“那很簡單,酒的價格還是按我們提出的合約來。同時,這兩道菜我們也收了,以每道菜一千貫的價格從你們那裡收來做法。如何?”
劉金福沉吟片刻,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公子,請出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