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將至,在落日的余暉中,天路和天華在米迦爾河上遊北部的鎖靈鎮巡視。雖然天路是女人,天華是男人,但二人的穿著打扮都一樣,深棕色的衣褲外面套著樸素的金屬戰甲。這套衣服是天匯盟守護者的標配,還有一個標準配置,就是二人腰間的那做工精良的武器。
天華大概四十多歲,他宣誓成為守護者已有二十多年。成熟穩重的他留著黑色的短發,看起來非常精乾,下巴上略微有著一點胡茬。他的眼睛不大,眼角有點下垂,喜歡皺著眉頭,但嘴角總帶著一點笑容。巡視時總是把腰板挺得筆直,左手擺動,右手時刻握著劍柄,這可能是一個老道的守護者應有的警覺。
天路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長相看起來有些刁蠻又不失大方。她成為守護者還不到一年,若不是被家人逼著繼承父親的衣缽,她早都遠走高飛,去蘇倫比開花店了。她有這個夢想不僅是因為女孩子喜歡花,更是因為蘇倫比是幻界唯一女尊男卑的國家,那裡的環境和她這比較叛逆的性格十分相配。
天路和天華的名字裡都有一個“天”字,可不要誤會他們有什麽親屬關系,那是因為成為守護者宣誓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拋棄原來的名字,接受天匯盟給他們派發的姓名。守護者的名字裡都有一個“天”字,內司監的則是“凌”字,盟主的真名大家都不得而知,而佔星師的名字是按“日、月、星、辰”的順序排列,比如佔星師“日遠”,“日”是佔星師的譽名,“遠”是他的本名裡的一個字。
鎖靈鎮是天匯盟管轄的第二大鎮,鎮子面積不算太大,但是街道繁華,人口眾多,四通八達。
鎮子裡的房屋都是磚瓦結構,磚為青色,瓦為紅色,故所有的建築都是青紅相間。建築物多數都有兩層,尤其是店鋪,下面的那層是店面,上面就是主人的住所,只有少數房舍有獨立的院落。鎮子的地面由青石板鋪砌,整齊而乾淨。鎮子中央的噴泉有五層,“五”是幻界最平衡的數字。鎖靈鎮的歷史悠久,這噴泉的水也從未停歇,鎮子裡的小孩在噴泉邊嬉鬧。因為水很淺,有的小孩乾脆就坐在裡面,享受這夏日難得的清涼。
鎮子裡所有房舍的兩旁都種植著果樹,多數為蘋果、蟠桃、杏子,只有鎮長家的右手邊種著一棵巨大的星星果樹。星星果樹的種植並不難,難的是得到樹種,因為果實中沒有種子,只能靠插枝,而插枝的成活率很低,這就很難想象第一棵星星果樹的由來。
星星果是幻界特有的一種水果,它的果樹很高,樹冠很大,外觀有點像沒去皮的青核桃,但裡面的內容不同。剝掉厚厚的果皮,裡面會露出金黃色的果肉。果肉圓圓的,和大一點的杏子差不多大,外表有一層透明的薄膜,表面上有很多圓鈍的突起,看起來就像是一顆顆星星。
百姓們所說的星星果就是指那種市面上賣的去皮果肉,星星果不易變質,即使在炎熱的區域也可存放多天。它的水分很足,味道甘甜爽口,非常受幻界居民的喜愛。
突然,驚恐的呼救聲打破了鎮子的寧靜,天路和天華趕緊尋聲找去,來到一家面坊門口。兩人推門一看,有幾個青面獠牙、頭長犄角、尾帶尖鉤的青鬼族在搶奪面食。
沒聽到魔族入侵的報告,怎麽會有青鬼族在這裡?
二人提劍便砍,誰知這青鬼族的動作非常敏捷,幾下便跳開了。眼看青鬼就要跑了,這時,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從天而降。
此人身著黑衣、黑褲,
披著拖到地面的黑色鬥篷,頭上還戴著兜帽,臉上帶著個奇怪的黑色笑臉面具,一條長長的尾巴時不時地從鬥篷裡鑽出來。 面坊的小女孩衝出來,喊了聲“猴俠”,一個帶著頭巾、滿身麵粉的老婆婆趕緊將她抱回屋中。小女孩說得沒錯,這個不漏形容的男人就是居民們口中的猴俠。之所以叫他猴俠,恐怕是因為他長著尾巴,動作敏捷像猴子的緣故。
猴俠開始追逐逃跑的青鬼族,他的動作真的非常像猴子,能在牆壁和房簷上跳躍著前進,幾下便跳到了青鬼族面前。這時,他的雙臂向下一揮,袖口中掉出兩個有著華麗握柄的匕首。猴俠手持雙匕,對青鬼族展開了攻擊,他迅捷的動作,使得雙匕的刀鋒在空中劃出無數美妙的弧線,不一會兒,周圍的青鬼族紛紛倒地, 痛苦地捂著傷口呻吟。有個青鬼跑遠了,猴俠從袖口中甩出一大團黑色扭動的東西,落在了那個青鬼身上。
黑色東西落下就散開,仔細一看,是數十條黑蛇,黑蛇對青鬼瘋狂撕咬,青鬼在地上慘叫著扭動身體。
猴俠走過去將黑蛇收了回來,青鬼們趁機四散逃跑,看來他並沒有準備取他們的性命。猴俠將地上掉落的吃食全部撿起來,還給面坊裡的老婆婆,老婆婆連連道謝,猴俠轉身離開。
“站住!”天路雙手叉在腰上,攔住了猴俠的去路。“跟我們回天匯盟受審!”
“呵呵呵……”猴俠發出一串笑聲後,縱身一躍到房簷上,幾下便跳出了大家的視線。
面坊的老婆婆走出來陰陽怪氣地說:“我說這天匯盟厲害啊~!能造出這許多庸才~!魔族抓不到,淨抓些好人~!起開!起開!別擋著我做生意!”老婆婆說著用掃帚趕走了天路和天華。
天路很生氣,她邊走邊抱怨:“都以為我們願意乾這個苦差事~!誰知道盟主怎麽想的~!”
“是啊,我們沒得選,只能執行盟主的指令。”天華也很鬱悶,守護者和民眾們的關系越來越差,這和盟主的決策有著很大關系。
“以前守護者是多麽光榮的職業,現在都成為百姓們的笑柄了,要不是我父親非要我繼承他的衣缽,我才不要做這個破公差!”天路的眉頭擰成了麻花,嘴也噘得高高的。
天華歎了一口氣,摸了摸他有點扎手的下巴。“好了,抱怨也沒用。該換班了,我們回去交差,就說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