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正交戰時,樹林後面忽然傳來一個妖異刺耳的笑聲,接著有人叫道:“好!好……太好了!沒想到早上我心血來潮,說來這附近走走,結果又教我撞見你了!”
樹林裡三人大驚。花自芳一甩手,把手裡寒劍還給雲慕星,再隨手搶過雲慕蓉的長劍,轉身擋在他們兩人前面。只見後面慢慢走來一男兩女三人,不正是那大魔頭蕭北月和他那兩個叫靜思靜語的女弟子?
蕭北月斜視著他們,又嘿嘿怪笑道:“娘子你還真是急不可耐啊,一大清早就和年輕小夥子跑到這樹林裡來相會!”
花自芳暗暗驚慌,嘴裡卻冷笑道:“怎麽,你眼紅了麽!你看見沒有,現在我這意中人,可比你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強上千百倍!”
蕭北月仰天打了個哈哈,道:“沒錯啊,確實是個小白臉!不過今天我看還會有誰來替你撐腰,等一下我不把你們千刀萬剮,從此我就不姓蕭了!”
他說著忽然看見樹叢旁白登閣的屍體,又嘲弄道:“嘿,原來你們還殺人了!八成是你們醜事被撞見了,結果惱羞成怒,殺了人家是不是?”
原來他並不認識白登閣,以為死在地上的是個不相乾的人。花自芳臉上一紅,怒道:“誰說我和他之間是醜事來著?我們的事正是天下最……最美好的事!”
蕭北月卻又口出無恥讕言:“行啊,好個天下最美好的事!看待會兒我捉住你們兩個,把你們衣服扯掉綁在一塊,再去送給梅傲天……哈哈,就不知道他這個大幫主,看見這樁天下最美好的事是個什麽臉色!”
花自芳大怒,兵刃一甩,就要不顧一切地跳上去動手。雲慕星忙拉住她,低聲道:“姐姐,你還是一個人快跑吧!我和小師妹自己想辦法逃……”
“不行!”花自芳斬釘截鐵地說道,“他的目標本來只是我一人,是我連累了你,我怎能扔下你們?”
那邊蕭北月卻吩咐那兩個女弟子,叫道:“靜思你去堵左邊路口,靜語你去堵右邊路口,今天看她還敢不乖乖交出秘籍來!”
那兩名女弟子應了一聲,叫靜思的向左側飛閃,叫靜語的向右側掠過去。他們三人成犄角之勢,圍住這一方的三人。雲慕星暗暗吃驚,心想自己還有一個幾乎不會武功的小師妹要照看,看來這下真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花自芳又低聲道:“小弟弟,他身上的那些毒蟲昨天已被梅幫主盡數殺死,我們不要那麽怕他,跟他拚個魚死網破就是!”
雲慕星點點頭,心裡想道:“等一下實在迫不得已,我就先一劍殺了小師妹,再橫劍自刎,這樣也免得被這惡毒變態的萬毒王折磨羞辱至死!”
“不過在自殺前,說什麽也要保護她逃走,她如此對我,我自當以義回報於她……”
正思忖間,蕭北月已展開身法撲過來。兩人一驚,趕緊雙雙出劍。蕭北月喝道:“今天就叫天下人看萬毒王如何捉奸捉雙!”竟空手搶上來,右手伸向花自芳胸口,左手來拂雲慕星的鋒銳寶劍。
花自芳又羞又怒,身形一轉,長劍由刺變招為橫削,直劈他那肮髒的鹹豬手;這邊雲慕星卻十分狼狽,他出手的本是寒劍十八式的一招“后羿射日”,卻沒想到寒劍十分柔軟,這一劍刺出去軟綿綿的,被蕭北月掌風一帶,差點反彈回來傷到自己。
蕭北月冷笑一聲,叫道:“原來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右手縮回同時右腳踢出,竟向花自芳下陰部位踢過去;左手卻得勢不饒人,
一掌揮出打向雲慕星的臉部。 他武功的確深不可測,但他出手的招式簡直比街頭下三濫還無恥下流。花自芳怒不可遏,身形後翻躲避時,“呸”地一聲向蕭北月吐出一口口水;雲慕星卻不敢再出凌厲劍招,回手晃動手腕,任由那顫動的寒劍劍鋒去抵禦敵人的招式。
蕭北月輕而易舉地避開了花自芳的口水,但左手這邊卻“嗤”的一聲響,袖子已被那把鋒銳無匹的寒劍削下了一小片。這下他吃了一驚,雖然沒想到雲慕星的兵刃就是獨孤鶴說的那把神劍,但想這小白臉的武器好不銳利,自己倒也不能太大意了。
沒過多久,三人你來我往,堪堪拆解了二三十招。蕭北月掌力雄渾至極,每一招出手無不夾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花自芳雲慕星再竭盡全力,還是漸漸落於下風。特別是雲慕星這邊,他武功本就不高,加上寒劍難以出手成招,更是左支右絀,如果不是蕭北月多少顧忌他的利器,早就不支落敗了。
花自芳越打越驚,知道這樣下去不用多久,兩人肯定無幸,但苦於自己武功和敵人相差太遠,一時也無計可施。兩人隻得邊抵禦邊後退,沒幾步就退到了左側那名叫靜思的女弟子身前之處——但這情況只會更加惡劣,因為這意味著他們還得腹背受敵!
一直跟在雲慕星身後的雲慕蓉眼看師兄危急,又驚又急,忽然閃出身來撲向蕭北月,緊緊抱住了他一條腿!蕭北月哪當她是一回事?獰笑一聲:“看我先宰了這隻小羊!”左手拂開雲慕星劍招,跟著高高揚起手掌,向雲慕蓉背心拍下去!
雲慕星大驚,奮不顧身地向蕭北月撲過去。蕭北月卻已順勢變招,手掌一翻,忽然向雲慕星面門掃過來。這一下當真是快如閃電,雲慕星一心急於救小師妹,全沒料到敵人手掌突然改變方向,身體前衝之勢收不住,眼看著就要被他斃於掌下了!
花自芳大驚失色,想都不想,衝上前一把推開了雲慕星。但就在這時,蕭北月那一掌已不偏不倚打在了她後背上!隨著“啊”的一聲尖叫,她身體被打得直飛起來,就像一隻斷線的風箏,落在那名女弟子靜思身後的草叢裡。
雲慕星心頭大慟,剛驚叫一聲“姐姐”,就覺得身上一麻,整個人已被蕭北月捏住後背穴道提將起來。蕭北月得意至極,哈哈一笑,又伸手抓住腳邊的雲慕蓉一起提起來,獰笑道:“現在看我萬毒王怎麽收拾你們!”邊說邊一步步向癱倒在地的花自芳走過去。
正走到女弟子前面,靜思卻叫了一聲:“師父,後面有人!”
蕭北月剛一驚扭轉頭,眼前突然寒芒閃動,靜思已揮手發出一把銀針,向他面門直射過來!
這下變起倉促,就算是神仙都料不到。蕭北月大驚,兩隻手急速甩落雲慕星雲慕蓉,抬起來抵擋迎面而來的銀針。刹那間,他隻覺得右眼一痛,終於因扔人而緩了一下,那把銀針其中一枚刺進了他的右眼眼球!
刺痛之下,蕭北月大叫一聲,一掌揮出向靜思打過去。靜思卻早有防備,銀針一出手便已著地滾開,剛好避開了他的掌力。
蕭北月右眼又痛又癢,只剩下左眼還能看見兩名並肩站在一起的女弟子,嘎聲道:“你……靜思,你竟敢對師父下毒手!”
靜思拉著靜語後退幾步,“呸”地一聲,大罵道:“什麽狗屁師父!你個衣冠禽獸,白天在外管我們姐妹做弟子,晚上卻要我們兩個輪流供你糟蹋!我們姐妹早在籌劃要殺你了,直到今天總算逮到了機會!”
蕭北月又驚又怒,喝道:“可你們兩個不是說,願意和師……”
靜思還未說話,靜語已跟著痛罵起來:“那還不是為了麻痹你這個活烏龜活王八!也不拿塊鏡子照照自己,長得一副惡鬼相,看了都讓人惡心!憑我們姐妹的容貌, 要找男人還不是到處都有,用得著跟你這個妖魔鬼怪嗎!”
蕭北月大怒,一抬手拔出眼中銀針,向外飛甩出去。劇痛之下,他這隨手甩出的毒針,卻正好刺在了前側邊花自芳的一條小腿上。花自芳業已重傷昏迷,被這一針刺中竟渾然不覺。蕭北月跟著大叫一聲,顧不得花自芳雲慕星雲慕蓉等人,向靜思靜語撲過去。
靜思叫了一聲:“針上淬有劇毒,你就乖乖等死吧!”然後拉著靜語飛身逃跑。蕭北月明知中毒後不宜劇烈跑動,但內心怒發如狂,不可抑製,跟著飛身追下去。
雲慕星被蕭北月摔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這一驚人變故上演,早已驚得目瞪口呆。直到蕭北月起身去追那兩姐妹,他才如夢方醒,一把拉起雲慕蓉搶到花自芳身旁,叫道:“姐姐……姐姐……”
花紫芳俯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雲慕星顫抖著手把她扶起來,又叫道:“姐姐,姐姐……姐姐你怎樣了?”
但花自芳還是雙目緊閉,毫無回應。雲慕星又驚又急,伸手去探她鼻息,感覺一息尚存,於是把她平放在地,對雲慕容催促道:“快!小師妹,早上公孫龍他們騎來的馬還有一匹在樹林那一邊,你快去牽過來!”
雲慕蓉應了一聲馬上去了。雲慕星收好寒劍,又拖起白登閣屍體,把他拖到離路邊較遠的一處斜坡拋下去,以免被人發現。等他急慌慌地趕回原地,雲慕蓉也已牽馬回來了。
雲慕星當即一手抱起花自芳,一手拉著雲慕蓉躍上馬背,向城南方向打馬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