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將蕭然帶進去吧,為師想一個人呆會兒。”婦人語氣蕭索,好像這一瞬間老了很多“問影,這就是你的的答覆嗎?”一滴淚水終是順著眼角滑落。
孤寂的山坡上,厲寒雨緩緩走著,這片山谷有太多的回憶。緩緩蹲下身,雙手在泥土中慢慢地掏著坑,即便雙手磨破了皮,露出血水依舊是不能停止。最後望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將它埋葬其中“問影,以後你都會一直陪著我,對嗎?”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夜色漸漸暗下來,幾名少女在蕭然身前來回踱步不知如何是好。再笨的人都看得出來厲寒雨喜歡唐問影,此時恐怕對她打擊不小。
“師…師傅…”孫杏突然望著門外的婦人道。
“你們在外面候著吧,為師有事要問蕭然。”厲寒雨表情冷淡道。幾人欲言又止,不好多說什麽,只是向著蕭然望了望,希望他能開解師傅。
“問影是怎麽死的。”厲寒雨語氣冷的有些嚇人。
“三個月前面,天魔教和閻羅殿襲擊唐家堡,師傅為保唐家堡安危,被夏珂判官筆殺害。蕭然技不如人,沒能保住師傅的性命……”蕭然將整件事情的原委講述一遍,屋子中靜悄悄的。
“夏珂!”厲寒雨眼中滿是殺意,一層無形乳白色氣罩在周身浮現而出。“先天罡氣!”,恐怕誰也想不到,厲寒雨竟然是先天境界的高手。
“原本師傅聽大哥說起藥王谷十年開谷之日臨近,準備親自到藥王谷向前輩請罪。連禮物都準備好了,沒想到……師傅臨死之前再三囑咐我將東西送到前輩手中,沒想到晚輩麻煩纏身…師傅是含笑而死的,一直念著前輩的名字…”再往後蕭然竟然哽咽不能言語。
“東西呢?”
“蕭然目光望著胸前道“晚輩一直隨身攜帶,現在恐怕有些不便取出來。”
“你的傷勢也好得差不多,這青色藤蔓對你已經沒有太大作用,杏兒,帶蕭然去換一身衣服。”頓了頓又道“你既然是問影唯一的徒弟,以後就叫我師娘吧。”
“是…師…師娘。”
幾名少女架起蕭然向廂房中走去,片刻之後才面帶嬌羞的將蕭然扶了出來。蕭然手腳不能動彈,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尷尬。蕭然身穿墨色的長袍,腰系玉帶,身材欣長。一頭銀色長發以竹簪束起,姿態儒雅,悠閑入畫。衣服就像是替蕭然量身定做一般,就連一旁的幾名少女也不由得偷偷多看了幾眼。恍惚間厲寒雨又見到了那記憶中的影子。
“這就是師傅讓我轉交師娘的東西。”蕭然望著孫杏手中的一卷羊皮紙道。
厲寒雨接過羊皮紙展開,一副畫卷出現在眾人面前初春時節,百花齊放。一名身著紅嫁衣的絕美女子,在山花叢中奔跑著,回頭笑靨如花。耳旁依稀傳來嫋嫋簫聲,俊美的男子半倚著一棵古樹,手指微動,紅袍微微揚起。山風吹過,漫天花雨。畫卷的另一側寫著兩行雋永的字跡“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厲寒雨緩緩閉上眼,似乎從中看懂了些什麽。為什麽,總是天意弄人。蕭然認得那男子手中的紫簫正是婉兒送給自己那隻,
多麽美妙的一副畫卷。可如今卻是天人永隔。蕭然突然想起婉兒給自己談起的話,忍不住歎息一聲。 “師娘,師傅離開你是有苦衷的。當時江湖混亂,魔道三大派實力極度膨脹,嶽父還沒到先天境界,只有唐問天苦苦支撐著唐家堡。師傅實在是不願意看著祖宗的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所以才在金蟾島一住就是二十年。為了替唐門研製出足以自保的毒藥,一直沒有離開過唐家堡。35xs至死,終生未娶。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親自到藥王谷向師娘請罪……”
心愛之人和家族存亡他只能選一面,手心手背都是肉,兩難的抉擇。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的幸福。想要挽回之時才發現已經沒有機會了。
“終生未娶,為什麽你就不能自私一次……”厲寒雨喃喃道,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厲寒雨才從沉思中醒悟過來。望向蕭然道,目光灼灼“蕭然,天不絕你,有沒有膽量替師傅報仇。”婦人微微蹲下身,將一根根藤蔓緩緩剝離開。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巨繭就縮減了一圈,漸漸露出人形。只有尺許厚的青色藤蔓纏繞在蕭然的全身。這些藤蔓與最外圈的藤蔓又有不同,呈現金黃色。紋理明顯柔軟細膩得多,有一股濃濃的草木氣息。
婦人繼續扯開一道藤蔓,幾滴液狀的汁水流出,伴隨著濃鬱的藥香。那原本已經被扯開的藤蔓竟然自動收縮恢復原狀,婦人心中一驚,卻再也沒有繼續抽絲剝繭下去。
“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奇異的東西,能自行療傷,此人身上到底有什麽寶貝。”婦人自語道。
“師傅,蕭公子是不是有救了?”少女在一旁問道。
“哼,這姓蕭的倒是命大,就算我不出手他也死不了。應該是有什麽奇遇,記得按時給他喂水和實物。等這些藤蔓自動脫落,應該就會醒過來了。”婦人交代了兩句向著一座竹屋而去。似乎要查詢些什麽,這種怪事就算是醫書中也沒有記載,難道是新研製出的密法療傷?
轉眼已經過去兩月時間,蕭然就像個木偶一般佇立著。就連這些谷中弟子都不記得這回事了,如果不是尚有鼻息和心跳,恐怕誰也不相信這是個活人。在這一月內,包裹著蕭然的金色藤條也是漸漸枯萎脫落,漸漸“瘦”下來,顯現出男子大概的輪廓。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山谷時。孫杏就將蕭然木偶般僵硬的身體搬出來,放在竹屋前曬太陽。一如往常的程序,掰開嘴,將辛苦熬製的湯藥一杓杓的喂入嘴中。
“恩公,今天的天氣不錯呢,冬天好像過去一半了……”
“等會要去跟師傅學習醫術了。都兩個月過去了,你怎麽還不醒過來。”雖然知道蕭然聽不到她說什麽,只是這樣感覺會好過些。
“好…苦…”
“苦?不可能啊,還有好幾味藥材才我都沒加進去呢。”孫杏皺了皺眉,又將藥匙放到自己口中嘗了嘗,突然“啊”的一聲尖叫著彈起身來。
抬頭望去,一雙深邃的雙眸正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鬢若刀裁,眉目如畫。銀發在陽光下微微揚起,纖塵不染。
“恩公,你…你醒了?我這就去告訴師傅。”孫杏語氣激動道。
“等等。”蕭然將她叫住道“你叫我恩公做什麽,你救了我應該我向你道謝才是。這裡是什麽地方?這些日子總聽到有人陪我聊天,還以為是錯覺,原來是真的。”
“不是不是……”孫杏忙揮著手道“難道恩公你忘了,當初在翡翠樓吃綠豆糕是曾經出手救過我和爺爺嗎?”
蕭然思索半晌,道“你就是當初那個唱曲兒的小姑娘?”
“恩,所以恩公不要道謝,這都是杏兒該做的。這裡是藥王谷。”
“藥王谷?”蕭然突然一驚。正欲說些什麽,突然牽動傷口痛呼了一聲。
“恩公不要亂動,傷口還沒有痊愈,我這就去叫師傅來。”還不等蕭然說什麽,少女就滿臉笑容的跑遠了。
蕭然斜靠在竹屋前,沐浴著陽光。從未想過自己還有機會打量這個世界。囚龍山懸崖上,玉羅刹的那一匕首差之毫厘的從喉管劃過,不知道是她故意為之還是一時失誤,自己竟然真的活下來。
“活下來又能如何,手筋腳筋具被挑斷,早已是廢人一個。35xs”蕭然不禁自嘲道。我死了誰會記得?大哥、三弟、婉兒、一定很傷心吧。或許,她也會傷心一陣子吧。如今,江湖上應該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過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遠處蜿蜒的小道上趕來一行人。為首的是一名中年婦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身著素服,皮膚保養得沒有絲毫皺紋。雖然已是年老,從容面依稀可見當年的風采。難道這就是孫杏口中說的師傅?
“沒想到你果真是命硬,只剩下一口氣都撐過來了。”婦人說道。身後四五名少女也好奇的打量著蕭然,孫杏也在其中。
“蕭然謝過前輩救命之恩。”蕭然想要作禮,這才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不必謝老婆子,你這身傷勢是自己痊愈的,想必是身上有什麽寶物所致。要道謝就謝杏兒這個丫頭吧,是她將你從谷外撿回來的。”
聞言孫杏忙擺了擺手“是恩公福大命大,杏兒沒幫上什麽忙。”
“喲,小師妹還害羞呢,都照顧兩個月了。一口一個“恩公”,,又是喂藥又是閑談的。”幾名少女打趣道,孫杏臉色漸紅。婦人轉身瞪了幾人一眼,這才收斂了些。
“蕭然,我問你,這紫簫是從何得來?”婦人從從腰間取出紫色長簫道。看得出婦人十分重視此物,擦拭一新。
“此乃賢內所贈,一直隨身攜帶,偶做兵器使喚。難道前輩知道這紫簫的來歷?”
“哼,真是笑話。還有誰比老婆子更清楚這紫簫的來歷。你妻子是不是唐門中人,快如實道來。”
蕭然一怔,依舊是如實答道“妻乃是蜀中唐門門主唐無涯之女唐婉,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原來如此,既然你已經醒過來,過幾日出谷吧,藥王谷不留外人。”婦人心中掙扎半晌,終於沒有問及那個人的事,時間會磨滅一切。蕭然苦笑一聲,沒有多說什麽。
“你笑什麽?”婦人皺眉道。
“一個手筋腳筋具備挑斷的人,老天竟然還要讓他在這世上受苦,不好笑嗎?”
婦人微微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前輩可曾聽聞這藥王谷有一位叫厲寒雨的婆婆?”蕭然突然想起師傅臨終前囑咐自己的事,出聲問道。
婦人突然身軀一顫,連身後的幾名少女也是一驚,不知道對方怎麽知道師傅的名諱。轉身道“你找她有何事?”
聽這口氣,蕭然便知道沒有找錯地方。道“家師有一物要蕭某務必轉交與她。”
“你師父是何人?”婦人語氣微微激動道。
“家師乃是江湖人稱“鬼醫”的唐問影。”
“唐問影!”聽得這三字,夫人終於是面色大變,神情複雜。二十年了,足足等了他二十年了,終於再次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如花似玉的年紀已過,一生有多少個二十年值得去等待。如今連送東西也要徒弟代勞嗎?難道這麽多年都不肯來見自己一面。為何將要死心之際,又要將它喚醒?
胸中有千言萬語,良久,隻道出一句“他還好嗎?”為什麽兩個相愛的人,如今只能靠這種方式互相問候?
婦人身後的孫杏連忙使眼色,看著婦人要溢出的淚水蕭然終於是反應過來“前輩就是“神醫”厲寒雨。”這一驚可是不小,要知道師傅唐問影已盡是六十余歲,厲寒雨看起來要比他年前一大半,與自己眼前的婦人形象相差太多了。
“老身就是厲寒雨,他為什麽不親自前來。”
“師傅…師父他…”想起那慈祥的老者,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問影他到底怎麽了。”厲寒雨心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師傅他老人家…已經…過世了。”蕭然艱難的說完這段話,眼眶泛紅。
婦人眼前一黑,幾欲站立不穩。身體微晃,在幾名弟子攙扶下才勉強穩住身形。
“不可能,問影怎麽可能會死。快告訴我,他究竟是怎麽死的。”
“師傅…師傅…保重身體啊。”身後的少女勸道。她們還從來沒有見到師傅如此失態過過。“鶴兒,等等我。再貪玩以後就不帶你出來了。”語氣清脆,帶著幾分嬌嗔。一個背著小竹簍的少女緩緩從山谷中走出來,年方二八,秀氣中自有一抹靈動。一面在山間行走,一面將一些藥材挖起來放入背簍中。
這些白鶴在空中嬉戲打鬧著,太陽漸漸升起,山谷似乎也走到了盡頭。少女抬頭拭去汗珠道“該回去了,不然師傅要責罰了,都怪你們要跑這麽遠。”
“唳…唳…”這兩隻白鶴突然聲調一變叫道,似乎很焦急的樣子拍打著羽翼。
“鶴兒別急,出什麽事了?”
兩隻白鶴從空中落下,長喙各自夾住少女的衣袖向前拉扯著。
“不行啊,讓師傅知道我私自出谷,會生氣的。”少女皺眉道,語氣中對師傅什麽敬畏。兩支白鶴依舊是夾這她的衣袖不松口。
“就半個時辰應該不會被人發覺,拗不過你們,好吧。”少女無奈道。山谷的盡頭是兩座山峰相連,呈“凸”形。山高險峻,外人根本不可能進來。
“別跑那麽快,等等我啊。”少女身形一動,竟然不比哪兩隻白鶴慢上多少。到達絕路時,腳尖一點古樹躍起,穩穩落在白鶴的背上向谷外飛去。飛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能見到一條大河,河岸兩側已經部分結冰。兩隻白鶴唳叫幾聲,盤旋落下。河水奔騰,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鶴兒,你們帶我來這兒做什麽?”小女不解道。兩支白鶴翅膀一扇在河邊一株棵樹上落下,唳叫著。少女這才發現河面上漂浮著一個巨大的青色物體,形狀就像是一隻巨繭。巨繭由青色藤蔓包裹著,一頭伸出幾根青藤纏繞在古樹上,不至於被河水衝走。這東西倒是平生罕見,也不知道是從哪裡飄來的。
“你們是要帶我來看這個嗎?山谷離河有幾裡路,你們平時也不出山谷,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女子心中疑惑,卻是沒人解答。白鶴唳叫,似在催促著。少女走進幾步抓住藤蔓,將那藤蔓向著河岸的方向拉攏,突然“啊”的大吼一聲向後急退。
由於只能看到一端,直到她將巨繭拉近時才看到另一端竟然露出一個人頭在外面,滿頭白發,臉色蒼白,嘴角還帶著血跡,要多嚇人有多嚇人。幸好有青色藤蔓連著古樹,否則又被河水衝走了。
少女定了定神,又壯起膽好奇的看了兩眼露出來的人頭,突然覺得此人的面孔有些熟悉,失聲道“蕭公子!”此少女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翡翠樓賣唱的爺孫倆中女子,兩年後已經是標致動人了。當初此少女差點被惡霸設計強佔為奴,是蕭然看不過眼出面揭穿,救了一命。
少女一直記著這份恩情,只看了幾眼就認出蕭然。沒想到當初一念之差,竟然如今得報。小女取出一個小巧的竹哨,奏出清脆悅耳之聲。兩隻白鶴揮動翅膀,雙爪抓緊青色巨繭將他從河水中撈出來。
巨繭包裹的結實,只露出一個頭顱來。少女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敢貿然拆開。想起師父平日裡傳授的醫術,在蕭然頭顱上的幾句要穴檢查一番,還好沒有損傷。一探鼻息,雖然短短續續,竟然還有一絲生機。命懸一線,絕對不是自己能救得了的,皺起眉頭思量再三,道“鶴兒,帶著蕭公子,回谷。”
她知道師父向來是不準外人進谷的,就算是偶然有人闖進山谷,也會死在各種機關迷陣之下。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山谷的具體位置。似乎每隔幾年就會自己變動一般。或許師父一怒之下會將自己逐出師門,或許更慘。但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對恩人見死不救。
離山谷越近,少女心中就越不安。山谷的絕壁之下,一條十余丈的瀑布飛流直下,陽光下,水珠晶瑩。兩隻白鶴竟然就這麽一頭扎進瀑布中。瀑布後是一個天然的山洞。迎面一陣清香,景色優美,各種奇珍異獸林立。十余間竹屋坐落在山中。
“杏兒,叫你采藥,又跑到哪兒去玩了。”人還未至,就聽到一個嚴厲的聲音傳來。順著聲音望去,一個手持藥草的婦人站在竹屋前,婦人的身前擺著六七個同樣的小竹簍,房中有藥香氣息傳出。竹屋前有一條溪流,梅花鹿,松鼠,等鳥獸在靜靜飲水。
“師傅,我……”少女怯生生道,後話不敢提起。
婦人目光一掃就看到那綠色巨繭,眼皮一跳,口氣嚴厲道“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不知道為師的規矩嗎。”
“徒兒不敢,這蕭公子是杏兒的救命恩人,所以……”
“所以你就敢將為師的話當做耳旁風了,還不將他送出去。”
“師傅,求你救救恩人吧,杏兒以後一定聽師傅的話。”少女語帶哭音道。
“你好大的膽子,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婦人怒道。
“師傅別生氣了,師妹也是心善。”從竹屋中走出幾名女子勸道。
就在此時,原本在溪邊喝水的眾多動物竟然全聚集在青色巨繭的周圍,那梅花鹿更是用舌頭在蕭然的臉龐舔著,極為親密。眾人微微一驚,動物是最通靈性的,看來這蕭然果然不是什麽窮凶惡極之人。
婦人緩緩道“藥王谷向來不參與江湖紛爭,此人來不明身受重傷,血腥味濃重。不要擾亂了谷中的寧靜,送走吧。”
就在婦人正欲轉身離開之際,“啪嗒”一聲輕響傳來,在眾獸毛手毛腳的動作下,從巨繭外層中竟然落出一物。竟然是蕭然的兵器紫色長簫。婦人身軀一顫,眼神緊盯著紫簫,手一揮,自袖口中飛出一道銀色絲線,殘繞著將紫簫拉扯到手中。像是什麽寶物一般,小心翼翼的查看著。自語道“沒想到此生還能見到,難道這就是機緣嗎。”
“杏兒,此物是從何而來,快說。”婦人厲聲道。
少女一驚,道“這紫簫是恩人使用的武器。”
“武器?哈哈哈……”婦人突然失聲笑道“這姓蕭的究竟是什麽來歷, 和唐門有什麽關系。”
“徒兒不知……”少女已經嚇得不知道如何回話。
婦人站立良久,突然出聲道“你們將此人抬進房中吧。”
眾弟子見師傅這副摸樣,也不敢上前去打擾,隻得按照吩咐做。婦人依舊站在住屋外,望著山谷的方向怔怔出神,似在回憶著什麽。
“多少年了,你早已經忘了吧。”
屋外突然想起洞簫之聲,聲音淒涼,死訴說著千年的相思。時光倒流,那一幕幕熟悉的場景出現在眼前。百花叢中,女子似水一般的年紀,花一般的容貌,抬頭輕挑,歌聲如水。男子在遠處望著她,簫聲仿佛要把人的魂魄吸引去。
歲月如水,哀愁,誰人能懂?哀鳴扼住了咽喉,似語還休。那些最美好回憶,最沉痛的記憶。讓人迷惘,像魔咒一般將你困住。不知今夕何載,一曲已經過了千年。
誰的簫聲讓人落淚,誰的離去讓人心碎?抬頭仰望蒼穹,烏雲遮了漫天,是不是天也因他動了情?封得住藥王谷,為何封不住這顆傷痕累累的心?
竹屋中,婦人打量著眼前的綠色巨繭眉頭微微皺起。這種情況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眼前的男子明顯是微弱無力,身受重傷。一個將死之人,誰會無聊到用這麽多的藤蔓纏滿全身?就算想要折磨對方窒息而死,也完全沒有將頭顱露出來。從徒兒口中得知的經過,就更加怪異。竟然能夠隔著兩裡遠的距離將白鶴吸引過去,難道此人身上有什麽天材地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