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瑞預估的沒有錯,當高陽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不要呀!”
意識剛剛回到身體,還未睜開眼睛,一聲慘叫就已經從高陽的喉嚨衝了出來。高陽最後的意識還停留在仙門考核的時候,認為自己依舊被困在幻境之中。被狼妖分食的痛苦和恐懼依舊佔據了他的整個身體。
極度的恐懼下,高陽本能的想要逃跑,一下子就從床上蹦了起來。
可剛蹦到一半,高陽四肢一軟,就又跌回到了床上,抱著頭痛苦的呻吟起來。
仙門考核的陰影還沒有完全散去,一股濃烈的疼痛和疲憊感就如潮水般吞噬了高陽的意識。明明剛從昏迷中醒來,高陽卻感覺自己仿佛十天半個月都沒有休息,腦袋昏昏沉沉的,抬都抬不起來。
直到這時,高陽的意識才終於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一臉的困惑:“這是哪?”
高陽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一個不算太大的房間,各種擺置的物品雖然簡樸,卻是高陽從未見過的精致。就連自己身上蓋的被子,都是用高陽未見過的綢緞縫製而成,蓋在身上格外的舒服。
在高陽的記憶中,唯有洛山萱的閨房能與這個房間相比。可洛山萱的房間雖大,卻布置的太過華麗,充滿了太多的世俗之氣,反而不如這個房間精巧典雅。
從所處的環境看,自己應該是受到了很好的照顧,所以安全方面不用太擔心。穩下神來的高陽現在隻關心一件事情。
腦袋依舊昏昏成成,頭痛欲裂,整個身體都軟綿綿的,使不出一點力氣。高陽躺在床上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點體力之後,才支撐著慢慢爬了起來。
扶著牆壁,高陽慢慢的移動到房門處,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個大廳,當高陽走出來時,所有人都已到齊。洛山宇幾個坐在下方,似乎正在聽裴振清訓話。
這邊的響動吸引了幾人的目光,雷文瑞轉過頭一看,立馬笑了:“這麽快就能下床走路了,你小子恢復的不錯嘛。”
眾人對高陽的反應不一。看到高陽起來,雷文瑞和洛山明玉露出了驚喜的表情,裴振清、水月如、洛山宇和洛山鷹反應平淡。洛山萱則翻著白眼,滿臉都寫著嫌棄兩個字。西門方表現的更直接,直接別過頭,一臉的厭惡,
高陽掃了一眼,將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這才一步一步挪到近前,向四名仙門使者依次行禮,然後才問道:“敢問四位仙人,我這是在何處?”
“這裡是南鬥六宮的飛行法器。”雷文瑞自然清楚高陽真正想問什麽,直接說道:“你已經通過了仙門考核,正式成為我南鬥六宮的弟子。現在我正帶著你們前往宗門。”
聽到這個消息,高陽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雙腿一軟,就要癱坐到了地上。
雷文瑞見狀,連忙抬手一托,一股氣勁就將高陽抬了起來,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剛剛醒來,精神還未完全恢復,還需要修養。好在離宗門還有一段距離,這幾天你好好休息就是了。”
高陽點了點頭,記下了雷文瑞的忠告:“多謝仙人。”
聽到高陽的稱呼,裴振清眼神一動,開口說道:“高陽,仙人乃世俗之人對我等的謬稱,極不妥當。你既然已經入我宗門,便是我等的師弟,日後稱呼我們師兄便是。”
高陽聽完一愣,看了看洛山宇幾人的反應,
便知他們早已經改了過來,連忙改口:“記下了,多謝師兄教誨。” 高陽現在心中還有諸多疑問,比如他是如何通過考核的。
在他的記憶中,自己並沒有順利通過第三次幻境。直到剛才,他依舊被幻境所困擾。
這樣的都能通過考核,是不是太兒戲了!
高陽對此滿是疑惑,但他並沒有當眾問出來。高陽心中盤算,仙門中就那個雷文瑞最是親善,等私下裡問問他就是了。
先將這個疑問放在一邊,高陽還有另外一個問題:“裴師兄,我們現在前往宗門,不知何時能回來?”
“修武之途漫漫,非苦修幾十上百年才能小成。在此過程中,除非有宗門任務,否則你們是不能隨意離開宗門的。”
“什麽,要上百年,這怎麽行?”
高陽一聽這話就急了,連禮儀都忘了,脫口而出:“一走這麽多年,那我的部落該怎麽辦?”
見高陽失態大喊,裴振清立刻皺起了眉頭,厲聲說道:“踏入修武之途,便與塵世斷了聯系。從此潛心苦修,以維護天下蒼生為己任。你怎可為了一個小小的部落亂了心境。”
一聽裴振清的這番言論,高陽瞬間激動起來,高聲說道:“你這是什麽話!我參加仙門考核的目的就是為了保全部落。如果我的部落出了事,我參加仙門考核的意義何在?”
“放肆!”
高陽居然敢衝自己大吼,裴振清頓時怒道:“高陽,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裴振清發怒,其氣勢威嚴根本不是高陽所能抵禦的,心中頓時怯了幾分。雖有萬分委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雷文瑞及時出來打圓場:“高陽,你怎麽能如此無禮,剛才教你的都忘了嗎。對我們你得稱呼師兄才是。”
雷文瑞看似是在責怪高陽,卻是給雙方一個台階下。高陽也知好歹,立刻借坡下驢,向裴振清道歉。
高陽乖乖認錯,裴振清臉色稍緩。可就在這時,一旁的西門方突然說道:“這才剛剛入門,便敢衝師兄大呼小叫,日後還了得。如此頑劣卑賤之徒, 怎可輕易放過,得好好責罰才是。”
西門方一開口,對高陽早有怨氣的洛山萱立馬呼應:“西門師兄說的對。我等剛剛入門,更該懂得禮儀尊卑。像高陽這種鄉野粗人,衝撞師兄,連累我等蒙羞,必須嚴懲。”
這兩人一唱一和,張口卑賤、閉口粗人的,言辭甚是難聽。就連洛山宇聽了都直皺眉頭,暗罵洛山萱不知深淺,這種時候怎麽可以強出頭呢。
見有人呼應自己,西門方很是高興,讚賞的看了洛山萱一眼,洛山萱立馬心花怒放。只是裴振清看著兩人的互動,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西門方接著說道:“按照宗門規矩,衝撞師長者,當受戒棍二十。此等粗活不用勞煩師兄,我來掌刑。”
說著,西門方就站起身來,迫不及待的要收拾高陽。
西門方如此急切,讓在座的幾人都變了臉色。高陽現在的狀態誰都看在眼裡,西門方的實力更是遠遠超過高陽。他這二十戒棍打下來,十有八九得把高陽打死。
現場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西門師弟且慢。”
就在這時,又是雷文瑞出來救場:“西門師弟剛才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師弟師妹們剛入門,的確需要管教。但不知者不罪,高陽剛剛醒來,並不知宗門戒律。我們若隨意用戒律處置他,難免有濫用私刑之嫌,回去之後也無法向師傅交代呀。”
雷文瑞這一番連消帶打,算是給足了西門方面子。一旁裴振清雖然沒有說話,但神情已有不耐,西門方也不好發作,只要怯怯的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