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最終沒有撐過雷文瑞最後的幻境,精神崩潰以致昏死過去。西門方發現這一點後,立馬宣布高陽被淘汰。洛山家族中很多看高陽不順眼的人也隨之鼓噪歡呼,仿佛高陽的失敗就是他們的勝利。
就連擂台上的洛山萱幾人也面露譏諷得意之色,似乎是在嘲笑高陽的不自量力。
唯有洛山明玉和洛山宇沒有幸災樂禍,反而露出了異樣的神情。
洛山明玉不諳世事、天真爛漫,並沒有因為高陽的奴隸身份而歧視他。相反,因為之前幾個月的接觸,洛山明玉認為高陽還算不錯,已經將他當做一個朋友看待了。
現在聽到高陽要被淘汰,洛山明玉的心裡多少有些難過。
至於洛山宇,他自然不會這麽快就將高陽當做朋友。在西門方說完之後,洛山宇立刻看了看雷文瑞和裴振清的反應。他發現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一絲不悅的神情,看來他們都不認可西門方的這個決定。
果然,在西門方說完之後,裴振清立刻說道:“西門方,這第三輪考核乃是由雷師弟負責主持,你怎麽在這裡胡言亂語啊。”
裴振清這次明顯是有些生氣了,直呼西門方的名字,語氣很是不滿。
西門方被嚇了一跳,這才老實了下來。小心的看了看裴振清和雷文瑞,猶疑的問道:“這高陽已經昏過去了,不是應該被淘汰了嗎。難道兩位師兄還有別的看法?”
相比惱怒的裴振清,雷文瑞的態度要溫和許多,笑著對西門方說道:“考核開始之前我就說過,考核的規則時我敲擊三遍手鼓,能堅持到最後不倒者即為通過考核。高陽雖然昏了過去,但他直到最後依舊屹立不倒,所以高陽已經合格了。”
“什麽,這都可以!”
西門方聽完,一臉的驚訝。洛山家族也是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西門方指著昏迷的高陽,大聲向雷文瑞說道:“師兄,你沒搞錯吧。高陽這都已經昏過去了,他的精神已經被你的幻境摧毀了。你怎麽能讓他通過呢!”
“師弟說的沒錯,高陽他的確昏過去了。但他並沒有因此倒下,根據考核的規則,他的確是合格了。”
“這太滑稽了。”
聽完雷文瑞的話,西門方感覺不可思議,正準備出口反駁,卻被裴振清一個眼神給嚇了回去。
“好了。這輪考核是由雷師弟主持,自然以他的判斷為準。高陽未倒地,便是合格。其他人不許再胡攪蠻纏了。”
最後這句話,明顯是衝西門方說的。
裴振清一錘定音,最終敲定了高陽的資格,順帶教訓了西門方。洛山家族對此事也是敢怒不敢言,臉上笑嘻嘻,心中卻已經罵翻了天。
至於一旁的洛山宇,在看到這個結果後,眼中閃過一道異色。
裴振清和雷文瑞擺明是在偏袒高陽。但洛山宇想不明白,高陽有什麽值得他們這樣做的。
萬眾期待的仙門選拔,就此落下了帷幕。從最後的結果看,洛山家族無疑是最大的贏家。包括高陽在內,所有被選中的人都是出自洛山家族。
至於洛山家族會不會將高陽看成自己人,就看洛山家族自己的了。
四大家族在經歷過之前的挫敗之後,又在仙門選拔中一敗塗地,自此再也沒有反抗洛山家族的實力和野心。洛山家族終於重新確定了在洛山城的霸主地位。
仙門考核的結果徹底打破了四大家族最後的幻想,四大家族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之後幾天,他們陸續派人來拜訪洛山家族,先後表達了徹底臣服之意。洛山雄自然毫不客氣的收下了他們的降書,恩威並舉,將四大家族牢牢地握在了手裡。 按照以往的慣例,仙門考核結束之後,仙門使者並不會立馬帶著通過考核的人離開,而是給他們一天的時間,告別家人、收拾行囊。
因為這一去,可能就是幾十年上百年都不會回來了。
洛山宇四人都早早地跟著父母回去了,去享受他們在塵世中的最後時光。唯獨高陽,無處可去。
一個原因,高陽是個奴隸,他的家人都在幾百裡之外的赤烏族,就算給高陽十天時間都來不及。另一個原因,則是高陽還陷入昏迷之中,沒有醒過來。
洛山家族對高陽沒有好感,指望他們照顧昏迷的高陽是不可能的。無奈,雷文瑞隻好先將高陽帶回了他們所住的庭院。
夜晚,在裴振清的房間裡,裴振清盤膝坐在地上,雙手掐動法訣,擺放在他面前的一道靈符立刻閃過一層光華,將一道光幕投影到裴振清面前。光幕中,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裴振清立刻雙掌合十,向光幕中的人影行禮:“弟子拜見師尊。”
“是振清呀,此時聯絡為師,可是洛山城的考核已經結束了。”
“正是,弟子正要向師尊匯報。”
接著,裴振清就將兩天來仙門考核的情況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照你所說,西門方一直不同意招收那個高陽。”
“是的。”
裴振清回答道,神情有些憂慮:“師尊,恕弟子直言,西門師弟雖然入門已有十幾載,但他身上的世俗氣息始終不見消減。他一直以宗門身份自傲,目空一切,眼高手低。但凡碰到的人,他都會將其分成了三六九等。認為尊貴者便湊上去巴結,認為低賤者則肆意欺辱。不想著刻苦修煉,反而熱衷於一些旁門左道,總想著一步登天。這次來到洛山城,他更是處處顯擺自己宗門弟子的身份。如此愛慕虛榮,絕非祥兆。長此以往,我擔心西門師弟道心不穩,早晚會墜入邪道。”
裴振清的師尊沉默片刻,然後說道:“修武之路極為坎坷,外有妖獸強敵,內有心魔窺探,不能有絲毫馬虎。你的擔心的確有道理,西門方的問題必須盡快解決。雷文瑞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雷師弟也看出西門師弟的問題。但他不想采取過激的行動,認為循循善誘、諄諄教誨,便可將西門師弟引入正途。”
“雷文瑞這小子,還是一如既往呀。但有些事不是光靠說教就能解決的。”
師尊失笑一聲, 隨後對裴振清說道:“既然你這麽說了,那等你們回到宗門,我親自找西門方談談。若是他不聽教誨,我就送他去戒律堂,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一切聽師尊吩咐。”
師尊應了一聲,隨後問道:“對了,你堅持招收那個高陽,可有什麽用意?”
“回稟師尊。按照考核的規矩,高陽的確已經合格了。其他人就算覺的不妥,那也是弟子制定的規則有問題,責任不在高陽身上,我們沒有理由淘汰高陽。宗門若是對此事有異議,一切責任皆由弟子承擔。”
師尊聽完,搖了搖頭:“我不是在追究誰的責任,我是在問你堅持招收高陽的用意?”
“是。”
裴振清連忙答是,接著說道:“弟子愚見,自從洛山家族和四大家族獨霸仙門選拔以來,過去了這麽多年,之前那個頗有活力的洛山城被他們搞得死氣沉沉。尤其是之前兩次仙門選拔,洛山城推薦的人是越來越差。若長此下去,弟子擔心洛山城會因此衰敗。”
師尊立刻明白了裴振清的意思:“所以你想在洛山城引入一些新的血液,重新喚起洛山城的活力。”
“是的。洛山城好歹也是我們宗門范圍內的一座城池,我們不能任其衰落。”
裴振清說道:“高陽身為奴隸,順利通過仙門選拔。這對洛山城的眾多散修來說,可是一個不小的激勵。就算對洛山家族和四大家族,也是一個刺激。有了希望和危機感,便有了前進的動力。經過這次事件,相信下一次仙門選拔,洛山城會湧現出不少優秀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