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天機宮,季雲奇讓項雨石他們各自回去,自己則領著高陽去見上生星君。
剛進入天機宮,高陽就察覺出這裡的不同。
相比於南鬥六宮的其他地方,這個天機宮就如同一個鬼城一樣,毫無半點人氣。高陽跟隨季雲奇一路走來,沿途盡是一些被遺棄破敗的建築,沒有碰到半個人影。就連原來的道路都被野草覆蓋,只剩一點遺跡可尋。
之前總是聽到種種有關天機宮已經衰落的話,高陽對此並沒有一個太清晰的認知。現在親眼看到了,才知道天機宮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身為南鬥六宮之一,天機宮所佔的領地並不比其他宮門少,但人氣卻有天壤之別。整個宮門的人數加起來不過百人,連一個雜役房都不如。這麽一點人分散在這麽大的一片區域內,也就造成了眼前這種百裡荒野無人煙的局面。往日一些弟子的居所,也因為沒有人照看而逐漸遺棄。
都不用別的證據,光眼前這幅場景,就給人一種荒涼衰敗的感覺。
高陽將這些看在眼裡,緊閉自己的嘴巴,緊緊地跟在季雲奇的身後。
兩人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一座建築前面。
相比於一路上的荒涼,眼前這座建築多少給了高陽一絲安慰。收拾的很整齊,像是一個住人的地方。這也讓高陽確信自己來的是天機宮,而不是荒郊野外。
這個建築內外有一些人正在做事,總算是讓這個天機宮有了幾分人氣。從他們穿的服飾上看,既有內門弟子也有外門弟子,還有幾個雜役。
看到季雲奇走了過來,這些人紛紛駐足行禮。高陽也從他們口中知道了這座建築的名字。
“大師兄,這裡就是天機堂,師傅就住在這裡面?”
高陽看著眼前的建築,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眼前這個天機堂算的上是方圓十多裡唯一像樣的建築,卻也只是一個二層的木質小樓而已。雖然打掃的很乾淨,卻明顯透露著一股破敗的氣息,連門窗上的紅漆都被蹭掉了不少。
這個條件,連秦歡的住處都比不上。堂堂一宮之主,就住在這種地方。
“這有什麽奇怪的,師傅是修士,又不是皇帝。而且他老人家一向不喜歡那些奢華之物,若不是顧及天機宮形象,他早給自己搭三間草屋住進去了。”
季雲奇這番話說的好有道理,讓高陽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但高陽總覺的那裡有些不對。
“你先在這裡等著,我進去向師傅稟報。究竟收不收你做真傳弟子,還要他老人家做主才行,”
吩咐一聲,季雲奇就走向天機堂。也不需要通報,直接推門進去了。
高陽就孤零零的站在外面等候,陌生的面孔引得不少人駐足留步,好奇的觀望。
就在高陽盤算著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的時候,高陽突然感到胸口一滯、全身冰涼,一股冷汗唰的一下就從身上冒了出來。
這是高陽多年來養成的警覺,唯有在面臨危險之時才會發作。就在剛才那一瞬,高陽感到有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向自己噴湧而來。
高陽心中大駭,連忙抬起了頭。
眼前的天機宮從外表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異樣,但高陽可以明顯感覺到,那股恐怖氣息的源頭就在天機宮內,氣息翻滾之間,是一股無法壓製的憤怒。
這股憤怒絕對不是衝自己來的,這一點高陽可以完全確定。可僅僅只是一點外露的氣息,就讓高陽心神巨震,
感到無比恐懼。 “哎呀,師傅又發火了。剛才是不是大師兄進去了?”
“可不就是大師兄嗎。除了他,誰又能惹師傅發這麽大的火。”
天機宮內恐怖的氣息讓高陽心驚膽戰,周圍的人卻早就已經習以為常,甚至還有閑心駐足下來討論兩句,胡亂猜測季雲奇這次又怎麽了。
這份淡定讓高陽佩服不已,想來他們是經歷過千錘百煉了。
半響之後,天機堂內的恐怖氣息才漸漸平靜下來。又過了一會,房門突然打開,季雲奇從裡面走了出來。
從裡面走出來的季雲奇明顯松了一口氣,一副劫後余生的表情。隨後,他就招呼高陽過去。
等高陽走到門前,季雲奇卻讓高陽一個人進去。
剛才那恐怖的一幕還歷歷在目,已經給高陽留下了心理陰影。這個時候讓高陽獨自去面對,高陽的心裡多少有些犯怵。
“大師兄,你讓我一個人進去,這有些不合適吧!”
高陽求救般的向季雲奇看去。
“放心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季雲奇哈哈一笑:“你若是真想當我的師弟,早晚都要過這一關……”
“外面的人磨蹭什麽呢,還不快進來。”
季雲奇的話剛說到一半,房間裡就爆出一聲怒吼。季雲奇臉色一變,再不猶豫,一掌把高陽送了進去。
順手將房門關上,季雲奇這才松了一口氣,自語道:“事情我已經向師傅匯報過了,接下來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你若是能從裡面活著走出來,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了。”
高陽還未反應過來,隻覺的一股巨力將自己裹挾,自己的身體便不由自主的飛了起來。待雙腳落地之時,已經身處房間之內。隨即身後傳來一聲響動,唯一的出路也被季雲奇關上了。
到了這一步,高陽就算想回頭也晚了,隻好硬著頭皮上了。
這個房間不大,雖然破舊但收拾的很乾淨。四面有窗戶通風,采光也很好。房間的中央和四角各點著一個香爐,嫋嫋煙香彌漫著整個屋子,人只需吸上一口就能提神醒腦。
高陽站定之後,一抬頭就看清了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
準確的說, 那應該是一個“病人”。
作為一個蠻醫,高陽一眼就看出眼前這個人病了,而且已經病入膏肓。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讓高陽可以看清這人枯槁的面容。那絕對不是一張正常人的臉,慘白的臉色無言的訴說著他所承受的痛苦,皮包骨頭的身體蜷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散發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在高陽的記憶中,如此衰敗的身體他只見過一次,那就是強行使用部落秘法之後的南公。當時的南公透支了自己大半的生命力,換取了短時間內匹敵凝元修士的力量。事後南公修為盡毀、體內生機消耗殆盡,差一點就命喪黃泉。是高陽前前後後忙活了好幾天,才把南公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眼前的這個人和當時的南公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身體已經衰敗到了極點,一身氣力所剩無幾。如同在風中搖曳的燭火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燈滅人死。
在看清眼前這人之後,高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已經震驚到了極點。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如同“乾屍”一樣的人,就是季雲奇的師父,天機宮宮主上生星君。
上生星君在上次大戰中幾近隕落,重傷至今都沒有複原,這件事高陽是聽說過的。但高陽怎麽也沒想到,上生星君的傷勢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早已達到的油盡燈枯的境地。
更讓高陽震驚的是,就眼前這個行將就木之人,居然能發出剛才那麽恐怖的氣息。
上生星君已經衰落至此,都能有如此恐怖的威能。那當初巔峰時期的上生星君,究竟強到怎樣的一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