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下了航艦,有小部分人離開空地,進入森林。他們留在空地,和大部分人待在一起,等天亮出發。
他們需要做的是用兩個月的時間抵達營地。
誰也不知道途中會遇到什麽。
哈根輕易地就在空地生起了一堆篝火,引來了很多求助者。
兩個女人撐開簡易帳篷。
每個隊伍可以攜帶軍隊準備的任何物資,只要他們拿得動。
隊伍中有男有女,為了方便也為了能夠拿下更多的食物,他們選擇的是一頂大帳篷,所有人住在一起。
飛鳥負責燒水,準備食物。
伊哈兒坐在行李上,冷眼觀察著緊張的人群。有些人在各個隊伍間走動,似乎在商量一些事情,其中達成共識的,握手聯盟。
“剛才有個男人過來問要不要一起走,我拒絕了。”哈根走過來也坐在旁邊的行李上,從他肮髒的口袋裡摸出半截香煙,不愉快地罵了一句髒話,“就剩這麽一點了。”
“也許我們可以找更好一點的隊伍合作。”伊哈兒道漫不經心。
哈根斜眼看看他,“你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就算落難了,人心險惡的事情還是見得太少。野外生存沒有那麽容易,別看到處都是花草樹木,但想要找到吃的東西太難了。當人沒辦法從外界得到想要的,就會轉向自己的同類。”
自己的隊伍老弱病殘,真到那時候,受害者是誰根本不用去想。
伊哈兒點點頭。
“去提醒一下那三個傻瓜,別以為跟別人走近了就能佔到大便宜了。”哈根將煙子慢慢地吞入肺中,然後再從嘴巴裡吐出,卻又鼻孔吸入。他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暈眩般的滿足感。
“聽說幾百年前我們的老祖宗會用各種材料製作香煙,而且那時候沒有嚇死人的稅收。”哈根怨恨道。
“可惜你生錯了時代。”
伊哈兒站起來去找梁露,在他看來,在這支隊伍裡可以商量事情的只有梁露和哈根。並且他更相信這個女人。另外兩位,只要他們遵命照辦,別的就不麻煩了。
“我還以為多一點人出發會好些。”梁露有些驚訝,但馬上意識到自己考慮不周,咬著下唇思考了一會兒,“你的意見是?”
“我的一件不重要。”他只是來體驗的,作為長官,他應該讓新兵們自己動動腦子。
“我同意哈根的意見,我們單獨行動。”這個決定有點艱難,不過還好,當梁露想想旅途中可能出現的問題,就立即發現,兩支隊伍合並會有太多難以解決的麻煩。
她得照顧好艾草和飛鳥。
“好。我和你們的意見保持一致。”伊哈兒點頭。
當天晚上他們拒絕了很多隊伍的邀請,包括一些能力不錯的隊伍。哈根還高深莫測道,越是能力高的越不能接受,因為可能會死得更慘。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們收起行李出發。五個人都沒睡好。
他們遇到的第一個問題是路線。
伊哈兒在這個問題上仍然保持沉默。他無意在這些菜鳥面前顯擺什麽。
“找到一條合適的路線是很重要的。”對於他態度的冷淡,梁露顯得有點不滿意。
“我不在意,只要能到達目的地。”
“兒戲!”哈根道,在生死存亡面前,他勉力收起自己的消極,這是他引以為傲的領域,他太熟悉野外的生活了。
在哈根的全力付出下,他們選定了完整的路線——進入森林向西十五公裡,
抵達一公裡長的裂谷,穿過裂谷之後找到河流,順著河流大概要走三公裡,然後直走,直到穿過森林。 “我沒看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之後梁露悄悄對伊哈兒道,一臉茫然,“我就知道順著河流走有水喝。可是看起來要繞路啊!”
“是有些繞路,但是這個路線最平坦,走起來比較省勁,地圖上有清楚的地貌,我們隊伍裡有女人和孩子,選擇安全的道路比較重要。”
梁露依然茫然,但是點了點頭。
“你會認字嗎?”伊哈兒問。
梁露表情古怪扭曲地猶豫了一下,“會一點點,艾草的媽媽教過我。”
“還會別的嗎?”
“差不多……不太多……”梁露扭捏著。
伊哈兒看著梁露好一會兒,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覺得有點可惜了,但馬上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便道,“只要願意,任何時候學習都不晚。”
梁露點點頭,但並不像有學習欲望的樣子。
伊哈兒不擅長體力勞動,包括走遠路。 他每天保持鍛煉一個小時,這在所有的將軍中是非常難得的。可是現在,他感到渾身都叫囂著讓他立即停下休息。但是他不能,哪怕是15歲的飛鳥也還在堅持,從面色上看絕沒有自己疲憊。
中午的時候,他們停下來休息,燒了一壺水,吃了些乾糧。伊哈兒找了棵大樹,背靠著眯了一會兒。
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其他人也找了地方休息,只有飛鳥盤坐在一邊,低頭在通訊器上劃拉。
伊哈兒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這小孩竟然在看高級電子機械構造圖。
他對這個孩子刮目相看。他沒有打擾飛鳥,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飛鳥聽到聲音,關閉了通訊器,湊到他身邊也倒了一杯咖啡。
“哈根說你是貴族子弟,是不是?”
伊哈兒沒理他。
飛鳥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給我講講貴族子弟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吧,真的和電視演的一樣嗎?”他湊得更近,滿眼期待和憧憬,“你們是不是有花不完的錢和吃不完的東西?是不是還可以經常去外星旅行?”
“我不知道。”伊哈兒看了他一眼,“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不如多學點東西。”
“你怎麽會不知道呢,哈根說只有老弱病殘和富家子弟才會走幾步路就累得睡著了……”
伊哈兒皺了下眉,飛鳥訕訕地縮回頭,閉上嘴巴,歉意地看看他。“我去那邊喝。”他說,急忙走開了。
其他人也陸續醒來,對於伊哈兒的“貴族子弟”身份也不再口舌,收起行李,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