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這裡可是西漢末年,想當皇帝都得順應讖語先改名字才行的年代!
像何么妹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要被抓起來當成妖怪燒死,在這個年代簡直就是“政吱正確”!
你發現了某個人行為大異常人,有可能是妖怪,卻不及時向周圍的人揭發,且之後被其他人發現了的話,那在這個“妖怪”被抓起來的同時,你也會被當成妖怪的同類,一起被燒死!
曾家人跟姑姑的感情竟然這麽深嗎?
甚至已經到了,全家人冒著被發現後一起被燒死的風險,也要幫姑姑保守秘密的地步?
呵呵!
傻子都知道,他們這麽做的原因肯定不是“跟姑姑感情深”,至於原因究竟是什麽,何參也不敢肯定,只能猜測大概跟姑姑患病的原……
“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麽!你娘就是瘋了!不信你問你哥,他也知道你娘瘋了!”
好吧,龍霜——這種說話方式,何參敢用髮型擔保,她肯定是龍霜——對曾小小的呵斥聲,成功的打斷了何參的思路。
而遭到呵斥的曾小小,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一邊哭還一邊抓著何參的肩膀說道:“嗚嗚嗚,表哥,我娘不是瘋了!她只是做惡夢嗚嗚嗚……”
“呃,小小乖,姑姑沒瘋。”何參抱了抱曾小小,安慰她道,“姑姑她可能是病了,等明天咱們帶她去找大夫,吃點藥就好了。”
“嗯。”曾小小明顯並不相信何參的話,恩了一聲之後便躲到一旁偷偷抹眼淚去了。
“哼!真不要臉,竟然連小孩子都騙!”龍霜鄙夷道。
“而且還沒騙到,她不相信你的話!”龍雪皺眉道。
“唉,姑姑這應該是很嚴重的夢遊症。能病到這種程度,肯定不止病了一天兩天。在這期間不可能沒去找過大夫,沒吃過藥。”何參無奈道。
說到這裡,何參忽然意識到,曾小小對她母親的病症,似乎已經有了屬於她自己的,很篤定的認知。因為,自始至終她都在強調她母親沒瘋,只是在做惡夢而已。
“那怎麽辦?我見過山裡的瘋狼,不是被其他狼咬死,就是一直發瘋自己把自己活活累死。”龍雪擔心道。
“要咬你們咬,我不咬她!”龍霜立刻搖頭表態道。
何參又好氣又好笑的瞪了龍霜一眼,說道:“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不過等我過幾天回去時上網查查,應該就能知道該怎麽辦了。”
“回去?”
“上網?什麽意思?”
“呃,說了你們也不懂。算了,今天就先這樣,早點睡吧!”何參朝龍雪龍霜姐妹倆擺了擺手,便徑直離開了。
何參又一次無奈的發現,這種只有“睡著”和“被雷劈”之後,才能被動的在兩個世界之間往返的情況,真的很讓人無力。當面對緊急情況的時候,根本無法及時準確的做出應對。
“睡著”那一條還好,大不了讓那個世界裡的何向多學學快速入睡的方法。不求能夠達到隨時隨地想睡就睡的程度,至少也要做到在特定的時間和環境下,想睡就睡才行!
可是“被雷劈”真的是……要不出去走走?上個廁所什麽的。
上次之所以會突然落雷,說不定就是因為自己半夜不睡覺,出去上廁所引起的呢?
說乾就乾。
何參再次輕手輕腳的從床上爬起來(其實大可不必如此,剛剛折騰出那麽大的動靜,都沒能驚醒爺爺奶奶和娘,可見他們三個睡的有多沉),來到院子裡,何參發現曾小小依舊抱膝守在姑姑房間門口。
他心中一疼,轉身回屋拿了件衣服,然後走到曾小小身邊給她披上。曾小小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緊了緊衣服,沒有說話。
何參想要安慰曾小小兩句,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畢竟,眼前這個小女孩兒雖然只有4歲,但是經歷了這麽多苦難的她,絕不不像那些普通的四歲小女孩一樣好糊弄。
“姑姑會好起來的!”憋了半天的何參,最終卻隻說出了這麽一句空洞的廢話。
“嗯。”曾小小一如先前那樣,輕輕嗯了一聲表示回應。自始至終保持著低頭抱膝的動作,連頭都沒抬一下。
“啊!發芽了!發芽了!麥子麥子,水水!誰潑了水?不是我不是我!別打我,別打!別打小小!打我吧,打我吧!小小,小小……”
又一次聽到何么妹嘶吼的曾小小,雙目通紅,小臉緊繃,瘦小的身軀不停地顫抖。
曾牛和他的小妾先前抬出來的那半鬥麥子,此時就在不遠處放著呢。麥子中間的部分確實已經發芽了,而且最長處的麥芽甚至都已經有四指高了。
這些發了芽的麥子現在雖然還都能吃, 但卻也只是現在還能吃而已。畢竟只有乾燥的麥子才適合儲存,而發了芽的麥子,肯定是不能久放的!
按照目前的溫度來說,頂多再有十天時間,這些麥苗就會長成老苗或者枯死,徹底不能食用。
在這個資源匱乏的年代,對於一個普通的四口之家來說,半鬥麥子,搭配野菜、野果、魚蝦等等各種食物,是能吃上至少兩個月的!
兩個月的口糧,卻被糟蹋成了只能存放不足十天……
“是你奶奶往麥子上潑的水嗎?”何參輕聲問道。何參覺得那些麥子不像是因為沒曬乾而發芽的,倒很像是誰在上面澆了水,故意讓它發芽的。
故意往麥子上潑水,讓麥子發芽,然後以此為借口凌辱姑姑。何參覺得這種事情,曾小小的奶奶是乾得出來的!
“不是。”曾小小搖頭道,“是娘潑的水。”
“呃……姑姑?為什麽?!”何參有點懵。沒想到這些麥子之所以發芽,還真是因為有人往麥子上潑了水,可是這個潑水的人實在是有點出人意料!
“娘做惡夢了。”曾小小答道。
“啊?做惡夢?做惡夢和澆水……奧。”何參剛想問做惡夢和澆水之間有什麽關系,話未出口卻又立刻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姑姑是晚上做惡夢的時候,往麥子上潑的水是不是?”
“恩。”
“……”何參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可能……娘是真的瘋了。”小小突然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