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何向身上真有所謂的心理陰影的話,那一定是初中時沉迷網遊的經歷留下的!何向畏懼一切有可能讓他上飲、或是沉迷的東西,因為它們會招來“雷電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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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來到這個世界,何向——啊,不!在這裡他叫何參——何參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哪怕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他,只能大字型躺在床上,他也依舊感覺生活充滿希望!
忍耐了將近五年,終於能像一個真正的穿越者那樣去生活了!接下來,是時候展現真正的……
“滾!咳咳……給,給我……滾,滾!”
是爺爺!
爺爺何鼎自從年初臥床以來,身體每況愈下,前幾天甚至還咳了血。精力不濟且自知大限將至的他,平日裡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樣子,能不說話就盡量不說話,即使要說也總是有氣無力的,聲音很輕。
這會兒爺爺不知是被誰給氣到了,竟然在自家院子裡大吼大叫起來。而且瞧這架勢,說不得又得咳血。
一念及此,何參也顧不上“暢想未來”了,趕緊從床上爬起來,胡亂披了件衣服,光著腳,提溜著褲子往外跑。
這邊何參還推開屋門呢,外面院子裡卻又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三叔,你看你這又是何必呢?生這麽大氣。這要是萬一氣出個好歹來,別人還以為你是被我這個當侄子的給氣的呢!”
“咳咳……你,你這個……咳咳……”
“唉,三叔順順氣順順氣,有話慢慢說!你看看你這……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麽話不能慢慢說?”
嘛,不用聽了。整個何寨村,會用這種既虛偽又惹人生厭的語氣跟同族人說話的,只能是大爺爺那一門裡出來的人!
嘭!何參單手拉開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有三個人,其中,何參的爺爺正委頓在一張草席上,一手捂胸一手撐地,急咳不止。
爺爺面前兩米處站著兩個人,當先那個明明站得筆直,卻又一臉關切的俯視爺爺的中年男子,可不就是大爺爺家的長子,何大狗嗎?
何參的爺爺何鼎排行老三,上面還有兩個哥哥,何鬥、何罐。雖然兄弟三人當年因為一些不愉快分了家,但彼此之間畢竟是血親,而且又都在同一個村子裡生活,所以何參平時都是用大爺爺、二爺爺稱呼他們的(盡管一次都沒叫過)。
做為大爺爺家的長子,何大狗平日裡沒少以長房長子自居,特別是大爺爺死後……嘖嘖。
老實說,何大狗會突然跑到何參家來,並把身為長輩的何鼎氣個半死,何參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因為他就是個這樣人!
可是,何大狗身後站著的那個人,卻讓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張賴頭,“賴頭”以前是別人給他起的外號,但現在是名字了。做為十裡八鄉最有名的潑皮憊賴戶,張賴頭平日裡以欺軟怕硬、無事生非為己任。
只要他還活著,何寨村其他人就都沒資格叫“賴頭”!
這樣一個名聲在外的人,突然跟何大狗一起來何參家,要說他們不是來找事兒的,估計他們自己都不信。
只是,氣死何鼎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連何參這個來自21世紀的新青年都知道,帶著個外姓人偪迫、甚至偪死自己的同族長輩可不是什麽好名聲。
而何大狗……從他總是把“長房長子”掛著嘴上的行徑來看,他可不是個像張賴頭那樣,
完全不在乎名聲好壞的人! 所以說,他今天跑來鬧這麽一出兒是想幹嘛?吃錯藥了,還是忘吃藥了?
既然看不出何大狗的目的,那何參就決定先不攙和,靜觀其變。
於是,何參對眼前的鬧劇視而不見。誰都不理,徑直走到爺爺身邊,一言不發的幫他順氣。
爺爺看到何參過來,眉頭頓時舒展開來,勉勵止住了咳嗽,握著何參的手說:“好孩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快五年了,身為爺爺的何鼎雖然知道自家孫子每隔十來天就會被雷劈一次,每次被雷劈又都會昏迷十來天,但何參每次被雷劈爺爺卻依舊會擔心。
萬一哪天何參直接被雷劈死了呢?或者,某次昏迷之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呢?
真要是這樣,他們這個家的日子也就過到頭了。
門外,爺爺剛剛那一聲大吼驚動了周圍的鄰居,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納涼、看孩子的老人和婦女們全都湊了過來,想看看何家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何大狗和張賴頭是來尋事的不錯,但他們顯然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所以何大狗便再次開口道:“三叔,你也別裝病,咱們爺兒倆今天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把話說明白了。”
何參聞言眉頭一擰,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喝問何大狗道:“你說說誰裝病?!!”
“參兒!去幫爺爺打碗水來,爺爺有點口渴了。”爺爺拍拍何參的手,平靜道。
想把自己支開?
何參心中有氣,轉過頭來看著爺爺,想要爭辯兩句。但是不等他開口,爺爺便摸著他的頭,微笑道:“乖,快去。”
何參無法,隻好躲進廚房一邊系腰帶,一邊生悶氣。
至於打水……打個屁的水啊!趕緊抄家夥,隨時準備衝上去才是正經!
“大狗,既然你要有一說一,有二說二,那我這個當叔叔的也就豁出這張老臉不要,陪你丟人現眼一回。咱們有什麽說什麽吧!”爺爺說話的聲音不大,且語氣非常平靜。
但任誰都能聽出來,這平靜的語調下面,隱藏著的是蝕骨灼心的憤怒。
何大狗感覺到了自家三叔的憤怒,這憤怒讓他感到膽怯。
為了掩飾自己的膽怯,何大狗開始用更大的聲音,更惡劣的態度來跟何鼎說話:“有什麽丟人不丟人的!你都快要死了,老五又那副熊樣,你們還要那麽多地幹嘛?留著長草嗎?!”
“橫豎都是咱們何家的地,給我種難道不比留著長草強?!而且,我又不白要你的地!一畝換一畝,我拿地跟你換!你還想怎麽樣?”
何大狗口中的老五,就是何參的父親何稷。在他們那一代的堂兄弟中,何稷排行老五。
何稷夫妻倆都是病秧子,而且已經病了有小兩年了。兩人都瘦的麻杆兒一樣,乾不了重活。趕上農忙乾的活兒重了,甚至會渾身脫力、四肢痙攣。
顯然,何大狗想趁何參家勞動力不足,佔點便宜。估計是實在拉不下來臉明搶,所以就想出了“換地”的招兒。
一比一換,誰都不吃虧?呵呵,傻子才會信!
“嘿,我這把老骨頭都這副樣子了,我還能怎麽樣?”爺爺依舊平靜,竟絲毫不因何大狗的惡劣態度而生氣,“換!不就是想用山田換水田嗎?別說一畝換一畝,就是你想一畝換兩畝,我都換!”
何寨村的氣候不適合種水稻,所以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水田。爺爺所說的水田,其實是指靠近水源或是水源充足的田,這種田不僅灌溉方便不怕旱,而且離村子近,往來耕作方便且很少受到野豬、野兔等的侵擾。
而山田指的也不是後世暗中梯田,而是在靠近山腳的地方開墾出來的田。這種田大多遠離村莊,且離水源較遠,而且極易受到山裡的獸畜侵擾。種山田的人家,運氣不好,一年白忙活,顆粒無收都是有可能的!
嘛,真不愧是大爺爺那一門出來的人,佔便宜就是吃虧——這很真實!
聽了爺爺的話,籬笆牆外看熱鬧的鄰居們頓時就沸騰了。
“何大狗這個龜孫兒,這是要明搶啊!”
“就是!那山田換水田,虧他想得出來!”
“可不是嗎!這是要把何老三一家往死裡偪啊!”
…………
面對這種群情激奮的場面,何大狗明顯有些慌亂,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說一下臉皮厚的好處了。
那邊何大狗還在不知所措呢,這邊張賴頭卻已經在“找肉吃”了:“說得好聽,剛剛也不知道是那個老龜孫兒窩在地上裝死,爺們兒今天……”
“想換地,去請你二叔過來!還有二狗、三狗讓他們都來,咱們何家人坐在一起,你說怎麽換就怎麽換!”爺爺平靜的打斷了張賴頭的話,繼續說道。
張賴頭這個潑皮慣了的憊賴戶被人堵了話頭自然不爽,當場開罵道:“嘿,你這老龜孫兒,你他……”
“你他媽再敢說一個字,老子就砍死你!”
聽爺爺的話躲到廚房裡去避風頭那叫懂事,聽到爺爺被人罵卻不敢出頭那叫窩囊。
何參自認不窩囊,所以他拎著把刀出來了。
張賴頭是個欺軟怕硬的憊賴,最是“識時務”,哪怕面對的是一個尚不足五歲的幼童,只要他覺得有危險,他就絕對會乖乖裝孫子。
至於臉皮什麽的,如果他還有的話,他就不會叫“賴頭”了!
“好孩子,過來。”爺爺伸手將何參攬在懷裡,但卻沒有奪走他手上的刀。而是轉向何大狗,用一種略顯激動的語氣說道,“咱們何家的地,無論怎麽換,都只能是咱們姓何的說了算,旁人誰都不行!”
“你口口聲聲說要找我換地,結果卻帶了個姓張的過來,你是什麽意思?”
“我這個姓何的怕姓張的?!還是你這個姓何的忘了祖宗?!”
何大狗聞言臉色鐵青,咬著牙一言不發的撥開人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