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慌,讓我先捋一捋。”
“首先我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諾拉世界的確是一個奇幻世界,並且看周圍的種族組成,人類是主體,由此推斷,似乎人類在這裡佔據了統治地位,地精、矮人、精靈這些亞人種族或許只是諾拉的‘少數民族’。”
“這樣假如我可以離開這座監獄的話,隱去人群便不會那麽顯眼。”
“而目前看來,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是以魔法為主......呃,大概吧。”
舉目四顧,埃文不太確定的想著。他所在的這個環形大廳充滿了埃文記憶中科幻作品裡的那種精致的科技感,不論是那些認不出材質但堅韌美觀的建築材料,亦或是獄卒守衛身上的類熱武器裝備,都更加貼近所謂的‘科技’而非‘魔法’。
如若不是門口的巨大奧術魔像依舊高高聳立,埃文恍惚間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回到了......回到了什麽地方來著?
一瞬間,靈魂仿佛被虛無地空洞撕扯,埃文神色痛苦的捂住頭跪在了地上,臉上的表情抽搐,仿佛想要將它們擰在一起。
“人類是依靠記憶活下去的動物,但有時候記憶也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似有似無的聲音響徹在埃文耳邊,它聽起來竟然與埃文自己的聲音別無二致。唯一不同的是,這個嗓音分外沙啞,它吐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切骨的陰冷,仿佛無盡深淵中女妖的哀怨嘶吼。
“你在說些什麽?!”
捂著頭的埃文怒吼出聲音,惹得包括獄卒在內的所有人再次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編號4396,你有什麽問題嗎?”
全身包裹在一襲黑袍中的獄卒幾乎第一時間就飄過來,直屬於典獄長的這些黑袍獄卒可謂是犯人們最不想招惹的那一類人。
“沒......沒什麽。”
不過過去了短短幾秒鍾,埃文渾身就被浸出的汗水打濕,讓整個人就像被人從水裡面撈出來的一樣。
不過痛苦來的快,去的也快。回過神來的埃文分明能夠感受到黑袍下審視的目光,不過不知是不是艾特斯特的授意,獄卒只是不鹹不淡的警告一聲,便又回到了大廳的中間。
“好了,大家已經到齊了,現在所有人排好隊,依次站在傳送陣范圍的黃線內,並將自己的編號晶石握在手中,伺服主機會將你們傳送至各自指定工作區域,後勤清潔用品在一旁的雜物區,每日工作時間為日出到日落。”
說到這裡,黑袍獄卒頓了頓,一份泛黃的羊皮卷憑空出現在獄卒手上,只見他的指尖一抖,羊皮卷便在眾人面前展開,露出上面凌亂線條一般的文字,“再次提醒,請勿嘗試任何脫逃舉動,監獄已經得到秘法會特殊授權,伺服主機有權將逃獄者當場抹殺。”
話音剛落,羊皮卷上使用特殊墨水書寫的文字竟然一陣扭曲,隨即脫離紙面飛向了大廳穹頂,尖銳的警報聲爾後此起彼伏的響起,這在在場的犯人中頓時引起了騷亂,不過這點小小的騷亂也很快在獄卒的呵斥下平息下來。
“所以說這些枷鎖原來還有抹殺我們的作用?”埃文強打起精神,緩緩的舉起自己的右臂,此時他的枷鎖也剛剛響過尖銳的蜂鳴,枷鎖縫隙裡流轉著猩紅地光,埃文可以肯定之前完全沒有這種東西。
自己昨天還可以輕易的從中脫身溜去洗澡,不過現在埃文敢保證,假如現在再那樣子嘗試的話,自己的選擇只能是死的均勻些。
埃文沉默了一會兒,默默起身,先去一旁領取了自己的清潔工具,大體上是一個推車,上面有一個大桶和拖把等等的清潔用品,所有的東西都仿佛被油脂浸泡過,握在手中有種令人惡心的滑膩。之後便是等待傳送的過程,當然埃文也不忘繼續觀察,畢竟一穿越過來就被從天而降的白胡子法師囚禁,又莫名其妙的經過審判被送進了這座監獄,埃文不得不從周圍每一處收集可能的情報。
“雖然與印象中奇幻世界的種族相似,不過在世界水平上這裡似乎並不像想象中是中世紀的模樣......”
“還有還有......而且這裡的人似乎稱呼自己的世界為星球,而非位面,從剛才矮人的話語中,似乎這是近幾年才有的這些概念。”
‘那個聲音’怎怎呼呼的補充到,這次全然沒有了方才的陰冷。埃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倒並沒有叫‘那個聲音’閉嘴,還不等他更深層的思索下去,後面的人便推搡著埃文往前。
“勞駕別擠好嗎,還有趕著乾活的?”
排在埃文面前的是一隻章魚一樣的生物,紫紅色的觸手從囚服中伸出來,觸手末端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它向前挪動時會留下一趟渾濁的粘液,這讓埃文往後縮都來不及,哪還願意被擠著往前。
監獄內傳送的效率很高,傳送陣就像一個不斷閃光的大嘴,一個接一個的吞噬毫不知情的犯人。
埃文努力甩甩頭,把這古怪的想法拋出腦袋,推著小車便走上了傳送陣,他隻感覺白光一閃,頓時天旋地轉的失重感籠罩了第一次經歷傳送的他,等回過神來,埃文眼前便又是那幽深的走廊。
左右瞅了瞅仿佛無限延伸的牢房,埃文聳了聳肩,“得,開始乾活吧。”
埃文負責的這一片似乎是獸人的囚禁區域,牢房只是單純的使用了奧頓合金加固,並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的魔法裝置,埃文隨便找了一個房間,便將自己的編號晶石貼合在門一旁的感應區域上,那囚室的大門隨之嘎吱嘎吱的向一邊劃去。
“唔!!!”
一進門,迎接埃文的便是壓抑著的嘶吼聲,適應了囚室內的黑暗環境後,埃文這才看清了那被鎖鏈拘束在半空的黑影。
“謔,狼人耶,比預想中還要醜一點。”埃文抽抽嘴角,麻利的從推車裡拿出拖把,開始清掃地板上的汙穢物,那是包括血汙排泄物在內的汙物,看起來這頭狼人似乎養成了隨地大小便的‘好習慣’。
打掃汙物、檢查通風、補充魔力......
埃文按照小車上的清理步驟,很快的完成了操作,全程狼人嗚咽的哀嚎就沒停過,“最後只剩一步,把水晶......插進槽裡?”
盯著巴掌大小的水晶塊,埃文有些摸不著頭腦,摸索了半天才終於在門邊發現了插槽,狼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埃文的舉動,頓時近乎哀求的聲音從他喉嚨中發出。
埃文瞅了瞅狼人,又瞅了瞅水晶,不過還是依照提示把水晶插進了插槽,頓時囚室裡亮起了傳送的光輝。
“喂喂,什麽鬼?”死魚眼盯著地上那些流著油的烤肉,埃文很不爽的衝著狼人說到,“這麽豐盛的夥食你怎麽跟誰要殺了你一樣,還是說你感情是在著急吃飯?”
見主機沒有半分想要把狼人放下來的意思,埃文就更加的不爽了,隻得上前從碩大的烤肉上切下肉片從籠頭裡想要喂給它。
盯著肥瘦相間,香噴噴的烤肉,許久沒吃過正常食物的埃文哪裡頂得住,把第一口送進了自己嘴裡,咀嚼著滿口的肉香,一回頭就對上了狼人錯愕中帶著幾分戲謔的目光。
“怎麽,過來幫你乾活,還不讓我.......”
埃文話還沒說完,眼前便是一黑,意識隨之失去,腦海裡只剩下‘那個聲音’拖長的尾音。
“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