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幽深的走廊裡,埃文靜靜的躺在地上,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是褪了色的老舊照片,隻余下黑白兩色,頭頂打下的燈光也帶不來一起暖意。
極富有韻律的水滴聲一直響在遠遠的地方,詭譎的音調恰恰卡在讓人最難受的那個音律上,惱人程度與指甲撓黑板有過而無不及。假如你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這聲音上,那個聲音會在你腦海中逐漸回響放大,怎麽也抹不乾淨,直到清空你的腦海回蕩成震耳欲聾的聲響,當然你不必擔憂,到那時你已經失去了靈魂。
在這黑白兩色的世界裡,唯一的顏色便是躺在地上的埃文,但是這裡的埃文也並非是正常世界的模樣。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充滿了地球上東方人的特點,黑色的短寸加上小巧的身體,完全就是一副沒有長開的孩子模樣。
不知過去了多久,絲絲縷縷地白色霧氣開始從埃文身上升騰起來,逐漸在空氣中匯聚成了一個朦朧的人影,燈光投過人影,撒下更加幽冷的光。
隨著人影的出現,驚人的寒氣在狹小的走廊中爆發,冰霜貼著地面以埃文為核心蔓延開來,直到牆壁上也都爬滿了冰晶。
朦朧的人影端詳了一陣昏睡著的埃文,伸出模糊不清的手,似乎想要觸摸埃文的額頭。就在朦朧人影要與埃文皮膚接觸的那一瞬間,埃文猛地睜開了眼睛,純黑的瞳仁一轉悠,便不著痕跡的躲開了人影的撫摸,躺在地上悠哉地調笑道,“怎麽,想要趁著我睡著了對我乾些什麽?”
人影尷尬地收回了僵直的手,用與埃文完全一致的聲線解釋著,“我說我只是想叫醒你,你肯定不相信。”
“那不是廢話嘛。”埃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從地面上竄了起來,活動了活動幾乎被凍僵了的手腳。這才繼續道,“怎麽,又想趁著我睡著了做那種事情?”
人影頓時沉寂了下來,一團白霧竟然能看出幾分扭扭捏捏的模樣,埃文又翻了個白眼,不過基於他與它心照不宣的理由,埃文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
打量著周圍那明顯不正常的場景,埃文指了指,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地說到,“這些也是你搞的鬼?”
對於這個問題,人影倒是否認的很乾脆,“當然不是,我是被昏厥的你一並拉過來的,這裡都不是正常的物質世界,你都沒有發現你可以正常看到我了嗎?”
“說起這個,”人影話鋒一轉,努力擺出一副掐著腰憤憤的樣子,“多白癡的人才會偷吃喂給犯人的夥食,你都沒看見那頭狼人那麽抗拒的樣子?”
“這麽說我這是在精神世界裡?”埃文華麗麗的無視掉了人影后面的吐槽,自己貪嘴這種事可沒必要說出來。
“準確說這裡是夢境的世界。”構成人影的白霧一陣翻湧,讓‘它’整個人都忽閃了起來,“給狼人準備的那份食物中無疑是添加了鎮定藥物,這對狼人這種容易狂躁的生物是相當廉價的囚禁方式。”
“不過對於狼人那種強悍生物的鎮定藥,到你嘴裡可就比最強效的安眠藥還管用,你現在正腦袋埋在烤肉裡呼呼大睡呢......你幹嘛呢?”
“掐自己呀,知道是在夢中那不是當然要讓自己醒過來嘛,哎呀.....呃,怎麽還在這裡?”
埃文狠狠地掐了自己手臂一下,劇烈的疼痛過後,眼前依舊是幽深到望不到邊際的走廊,以及臭屁哄哄地白霧人影。
人影看著埃文耍寶,
過了好一陣才有些說到,“這是夢境世界,又不是真的做夢,真心懷疑你的腦袋裡是不是都是漿糊.......再說了,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咱們是被‘人’給拉進來的呀。” “有人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埃文有些不敢置信,哪怕是在奇幻世界裡,這樣衝擊他世界觀的事情也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伸出手,埃文想要撫摸身旁那斑駁的牆壁,即便是黑白色,這也顯然是監獄的布置,不過這條走廊看似已經漫長的歲月,表面顯得鏽跡斑斑,並且並沒有囚室的門出現。
當埃文的手接觸到牆壁時,他所感受到的是觸電一般的感覺,而牆壁就像收到干擾的電視畫面一樣冒著火花崩碎消散,隻留下一個躺著紫黑色腥臭液體的大洞,埃文敢拿身旁這家夥的小命做擔保,自己真的只是輕輕的碰了一下!
“總感覺你在想一些非常失禮的事情呢,”人影往前飄了飄,端詳了一陣流出的腥臭液體, 說到,“看起來咱們在這個夢境的外圍......難道夢境的主人不是故意把你拉進來的?要不然才不會把你丟到這種夢境與現實界限模糊不清的地方。”
埃文瞅了瞅一地的液體,又瞅了瞅白霧人影,他有點不明白人影是如何從一攤液體中看出來這些的,人影倒也很樂意給埃文解釋。
“在一個夢境中,越是靠近造夢者的夢境越完善,這是規律,你看周圍連一點正常世界的影子嗎?”人影劃拉來整面牆壁,後面是腥臭的汪洋,上面還漂浮著很多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物體,看起來就像是腐爛的巨大肉塊,“並且你不覺得這些東西很眼熟嘛?”
“眼熟?”埃文眯著眼瞅了一陣,一種莫名的既視感頓時縈繞在他的心頭,頓時腦海中靈光一閃,“等等,這不是我剛清理狼人囚室的那些汙穢物嘛,那個肉塊就是.....”
“沒錯,連你這樣的家夥的記憶也可以影響到這裡,當然是在這夢境的外圍沒跑了,看起來我們是誤入其中了。”
“那要怎麽離開這裡?”
“怎麽離開?”人影笑了笑,“你做噩夢怎麽醒的?”
“這不廢話嘛,當然是嚇醒......喂喂你的意思是......”埃文指了指仿佛無盡延伸的走廊,當他知曉了這裡是夢境後,耳邊便繚繞起了細碎地低語聲,一開始那像是有人用陌生的語言吟詠著什麽,後來所有聲音都化為規律的喘息聲。
“走吧,想要離開這裡終究是要見見這個夢境的主人的,希望他的脾氣能夠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