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的主人......”
埃文嘴裡重複著白霧人影的話,年幼的面孔掛著嚴肅的表情難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人影變得更加模糊了一些,漸漸失去了人形,“別念叨了,趕緊走吧,哪怕這夢境的主人再怎麽神經大條這時應該也要注意到夢境中的異物了,如果不快點離開的話,你遲早會被這裡給同化的。”
“那就走吧。”情勢所迫,埃文也沒有了多少猶豫的空間,隻得向著無限延伸的走廊邁步前行。
走廊中並非一成不變的,甚至還存在著幾分詭異的生機。
隨著埃文的深入,走廊兩側鏽跡逐漸彌漫,而牆壁並未因此塌陷,而是呈現出一種熔融後凝固的狀態,不知名的建築材料定格在奇形怪狀的樣子,好似有什麽東西要從牆壁中探出畸形手臂來一樣,營造出一種病態的氣氛,間或出現的斷壁殘垣更是加深了這種氣氛。
隻得一提的是,周遭的顏色逐漸恢復,不過隨著燈光的昏暗,也不過余下空洞的黑色罷了。
在黑暗中行進,時間與距離的概念將變的十分模糊,時間一長,你甚至會有一種原地踏步的錯覺,
周圍的牆壁也逐漸脫離開始正常的形態,呈現出光怪陸離的模樣。世界開始出現一副脫離物質世界的樣貌,只有最瘋狂的藝術家或者是詩人才會去試圖描述它們,耳畔與此同時縈繞的喘息聲逐漸尖銳起來,混雜著扣在人心上的手鼓聲,至於另外的聲響則是完全不可能出自人類的喉嚨,那是動物般狂野但整齊的放肆呼號鞭策著自身爬向魔幻的高度,飽含迷醉的嚎叫和嘶喊刺激著埃文繃緊的神經,在空氣中回蕩不息,埃文眼神有些迷離,他似乎聽聞到許多個沙啞的嗓音突然齊聲吟詠,埃文只能勉強聽清吟詠的音調。
“這就是你說的越靠近造夢者越會接近正常世界的樣子?”埃文不得不與人影交談來讓自己打起精神,他已經感到了自己的余光中會出現一些一閃而過的黑影。
“吧唧、吧唧,對呀,是造夢者生活的‘正常世界’呀,吧唧吧唧”人影語氣倒是依舊輕快,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
聽見白霧人影含糊不清的說話聲,埃文哪裡還不知道這貨在幹什麽,隨手從一旁摸了一把順手的東西就像人影砸了過去,“混蛋!你在那邊幹什麽?說好的一起探險的呢?”
“哈哈,瞧你說的,這不到我這邊飯點了嘛,”人影當然不會被這樣隨便打死,被打散的霧氣慢悠悠的聚攏在一起,“話說你這家夥拿什麽打的我,還挺疼的......”
“什麽東西,不就是牆上的石頭嘛.....”埃文感覺有些癢,便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一手綠色的粘液,而被自己剛剛扔出去的東西,定睛一看,似乎像是大魚的鱗片,不過埃文比劃了一下,似乎覺得這條大魚大的過分。
“喂喂,該不會吧.......”埃文臉色有些僵硬,直勾勾的看著人影點頭的模樣,僵直的扭過頭,從一開始他就盡量避免做這種動作的。
身後的一切不知何時早已經消失,走廊成為了一片沼澤,無邊無際的烏雲壓低,腐爛的泥漿鼓出一個個汙穢的氣泡,炸開後,無數細小的眼睛縮在一起窺視著埃文的身影,那眸子像是爬行類的豎瞳,但是數量遠超已知的生物,見埃文注意到自己,眼睛的主人沉入了泥潭,就在埃文手旁的位置就是認不出模樣的生物骸骨,泛著幽光的鱗片鋪了一地。
“呵呵,看起來這夢境主人生活的地方還挺惡劣的。”
“你還有空說風涼話!快跑!”
隨著埃文注意到這樣的變化,走廊以更快的速度崩潰,周遭的一切迅速的恢復顏色,而埃文則是快速的向黑白兩色跌落。
崩潰的速度追究超越了埃文狂奔的速度,因為埃文不得不停下腳步,周圍的一切完全成為了迷幻的深淵, 醜陋的樹根和絞索般的寄生藤阻攔著他們的腳步,畸形的樹木和鮮豔的真菌群落充斥著埃文的視野。
“走這邊。”
白霧人影也一改輕浮的語氣,不過吃東西的吧唧聲倒是沒有停下來。“咱們其實已經離夢境的核心區域十分近了,我能夠感受到夢境的排斥。”
“而這些就是排斥的手段。”
“你確定你不是在坑我?”
“你就放寬心吧,你要是死了我也好不到哪裡去。”白霧人影看起來有些煩躁,埃文也就是下意識的拌拌嘴,腳步還是誠實的向著人影所指的方向行進。
方才潛伏在沼澤中一閃而過的巨大生物出現的更加頻繁,埃文卻管不了那麽多了,緊緊在泥濘的沼澤中跋涉就花光了所有的體力。
“到了”就在埃文幾乎支撐不下去的時候,白霧人影淡淡的說到。
埃文回過神來,眼前的沼澤突兀的出現一片乾燥的空地,一扇望不到邊際的門扉正佇立在這裡,門扉仿佛是這個瘋狂世界裡唯一正常的事物,潔白的建築材料充當了唯一的亮色,鋥亮的合金柱間緋色的魔法光輝縈繞,而在門扉最上,一個古怪的符號正在散打著柔和的光輝。
“編.....號......4...”
“唔”捂住了自己的頭,埃文頓時汗水如漿,“我似乎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這座門扉似乎是監獄的囚禁措施,所以這夢境的主人是這裡的囚犯?”
“這座監獄所關押的東西遠超你的想象。”
艾特斯特的話莫名響在埃文的腦海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