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罰在北平浪完半天后,趁著大家都沒下班,就又花了兩個小時回到了郊區。
公交車站就在之前就讀的大學門口,要不是離市區太遠,還真是個好地方,或者說要不是離市區太遠,憑借張一罰隻比二本線高50分還上不了,現在也租不起這裡的房子。
一個大概只有只有600戶居民的小區,這裡大部分卻住著來自各個地方的北漂,每天需要6點就上第一班公交,因為運氣不好或者重要時節,今天就有金錢從工資條上消失。
中雁小區門口常年蹲守著一堆老太太,日租、月租、年租房都在她們的經營范圍之內,除非那天下雨下雪刮沙塵暴,霧霾天是不休息的。
“哎,小張今天怎麽這麽早就下班了?平常不是夜裡才回來嗎?”李大媽坐在自帶的椅子上,詫異地問道。
張一罰租的是這小區裡的一個小套間,正好是李大媽的,聽說還有十好幾間比這大的呢,但是她還是這麽努力,天天出來守著。
不得不說,北平的大爺大媽,就算非常有錢了,也還是天天上班,每天都這麽充實,真幸福啊。
“李大媽,我這個……今天啊,辭職了。”
“怎麽了,得罪領導了?”薑到底是老的辣,大媽到底還是愛聊八卦。
“呵呵,沒事,過幾天我再找一工作。”張一罰臉上尬笑引起的皺紋都快超過李大媽了,不過光潔的大額頭在夕陽的照耀下,時不時反射出璀璨的光輝。
“聽說今年互聯網行業寒冬啊,你要抓緊啊,不然下個月你就得住大街了”李大媽竟然連互聯網寒冬都知道了,不愧是有錢有閑的,活到老學到老。
“好的,大媽我這就回去,好好投簡歷去。”張一罰不等李大媽回答,邁步就走,跑是跑不動的,主要怕猝死。
回到位於暫時使用權還屬於自己的房間,還挺大的40多平方,據說還是李大媽準備給自己養老的房子,站在陽台上。
看著對面的學生宿舍,看著乒乓球桌旁的學生,他之前也住在那裡,每天無憂無慮的,還能在宿舍和兄弟打遊戲。
都說回憶是屬於老年人的專屬技能,但是張一罰其實從開始工作那天就開始了回憶,回憶還是學生時的輕松。
‘算了,還是不回憶了,這個月找不到工作,下個月就沒辦法找老媽貸款交房租了。
誰讓我上個月花錢太厲害,一毛錢都沒寄回去,那就真得回家了。
老子可不想繼承老爸的小飯館,做廚師太苦了。’
張一罰還是在剛剛那個招聘網站上,不過這次他把培訓機構全部拉黑,又投了一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回復。
晚上9點就上床睡覺,可能也是這一年以來第一次吧,以前哪怕沒加班也得玩手機到午夜,然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嚴重的脫發。
已經整整過了一周的時間,投遞的簡歷猶如深陷黑洞,一個回復的也沒有。
‘不對勁啊,哪怕是行業寒冬,但是我不至於幾十份沒有一個和眼緣的吧,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張一罰感到心中有點不安,回去繼承廚師祖業的噩夢,昨天已經做過了,不想噩夢成為現實。
程序員再累也有空調,那個小飯館空調再大也熱得慌。
張一罰決定晚上打給留在北京的同學問問情況,雖然已經一年沒有聯系過了,上學時圈子比較小,平時一般只和宿舍的人玩。
“喂,請問你是哪位?”
“華仔,
是我張一罰。” “噢,原來是你小子,你最近是不是把上司的出軌的事捅出來了,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小子,這麽蔫壞。”
“喵的,這都誰傳的?”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現在各個公司的群還有各種技術群,都在聊這個。”
“好吧,看來我這名氣是臭大街了。有空出來吃飯,我請客。”
“好啊,請客我一定到,拜拜。”
“拜拜。”張一罰掛斷電話後,心裡還是很生氣的,我都沒給你傳出去,你自己自爆是什麽意思。
‘不就是被老婆發現偷情了嗎?你敢做怎麽不敢擔,要不是你辭退我,我會乾掀桌子的事?
但是他威脅我的錄音還在我手上,應該不敢停止我的競業補償吧。’
張一罰對自己衝動的做法一點也不後悔,就是這衝動的後果只能自己承擔了。
看來這北平是沒有辦法再找程序員工作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這捅上司兩刀的人誰敢用。
‘看來隻好先回家了,但是真的不想繼承小飯館做廚師啊。’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爺家裡住。
至於張一罰為什麽這麽不想做廚師,是有原因的。
張一罰剛出生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歧視,為什麽妹妹不叫二罰,而是叫張夢璃。
從小被說頭太大,讓老媽難產,最後還是剖腹產出來的,所以老媽覺得這是一種懲罰,乾脆取名就叫一罰,小名還叫豬頭,怎麽妹妹的小名不是豬尾巴,而是璃寶寶。
誰家不是寶貝長寶貝短的,怎麽到我這就是豬頭了,幸好不是狗年生的。
張爸,名建國,一個具有歷史特色的名字。家中很早以前在榕城做著流動酒席生意,得自爺爺的手把手教導,但是在城市出現了各大酒店之後,這種生意在城市裡逐漸消失殆盡,後來去做了社區人員。
在張一罰6歲那年,他抽簽抽中了一個大獎,配合緝毒警察,敲開躲藏在他工作的社區裡的一名毒販家的大門後,對方被抓時是有槍的,就打算辭職不幹了。
據老媽柳玉英記載,那天老爸回來時手是抖,不得不說,畢竟年輕時乾過民兵,練過槍扔過雷,起碼沒尿褲子。
後來憑借著家傳廚藝,自己開了小飯館,但是自從那以後張一罰都沒吃過老爸做的飯了。
廚師的兒子竟然沒有機會吃到老爸做的飯菜,這還真是淒慘。
等到12歲,實在受不了上學後回家吃老媽做的飯後,就自己做,說不定是遺傳的天賦,還做得有模有樣,起碼超過的已經做飯6年的老媽。
然後老媽就撇下做飯的工作,再發揮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工作的精神,就去美容院學習怎麽開美容院。
過了兩年,就拿出她自己的嫁妝加老爸的禮金、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兄弟姐妹的讚助、兒子女兒的壓歲錢等儲蓄金,貸款買了三層的店鋪。
位置還是很好的,就在商圈裡,也就是老媽學習怎麽開美容院的那家美容院,聽說老板娘孩子想讓她跟著出國,就轉讓出去了。
不到幾年就把貸款還完,收入頗豐,一舉趕超老爸的小飯館,老媽也憑此成為家裡說話聲音可以最大聲的人。
第二是妹妹,第三是老爸,嗯,在家裡負責做飯洗碗的張一罰不是第四,(至於為什麽要負責洗碗,那是為了有作業抄)因為他沒資格說話,所以報考志願時瞞著父母毅然決然地報考了外地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