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乾毛巾溫柔地擦拭著頭髮,脫發的人裡大部分都有個壞習慣,就是洗完頭後擦頭髮的時候總是像揉面一樣用勁,總覺得大力才能出奇跡,就把自己原本還幸存的頭髮一把一把搓下來。
張一罰沒有再去打擾躲進臥虎箱裡面壁或者自閉的旺財師兄,在這種時候就要給對方一點私人空間,讓他獨自靜靜獨處,思考清楚比較好。
當然這也要分性別差異和性格差異,遇到女朋友出現心情低落的時候一定要陪伴,不能給別人乘虛而入的機會,而遇到男朋友煩悶的時候麻煩女生把房門關上,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千萬不要說太多,你的安慰在男人看來是嘲諷是打擊。
“一罰,夏天衝涼還洗這麽久,你到底是不是男的,人家雨來了,趕緊出來。”張有福在浴室外不耐煩地拍了拍門,雨來了只是他的借口,他自己有些內急,但是主衛又被人霸佔了。
張一罰快速穿好衣服,提著臥虎箱走了出來,對捂著肚子語調怪異的爺爺說道,“我出來了,爺爺你想上衛生間你就說嘛,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想要,你說的話我又不會不出來……”
“雨在客廳,滾去陪著,別打擾我。”張有福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衛生間裡還是布滿蒼蠅的,運氣不好還可以看到蛆,他看著人模人樣喋喋不休的張一罰,越發覺得他像金蒼蠅,美麗的外表下包裹著一肚子翔,惡心又凡人。
要不是張有福他現在肚子疼,他肯定會動手教訓下孫子的,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做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張一罰把臥虎箱提回房間後,才甩著毛巾走了出來。
“雨,我媽她們馬上回來,你餓的話先吃點零食。”張一罰看林雨低著頭,扭扭捏捏的樣子,特別是放在肚子上的手,還以為她肚子已經咕咕叫了,趕緊把毛巾扔在一旁,去璃寶寶房間找了點她們都愛吃的零食。
“我不是餓了。”
“什麽?我聽不太清楚。”張一罰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在洗頭的時候進水了,還用單腳跳的方式抖了抖。
結果由於林雨聲音太小,他還是沒聽見,張一罰只能把腦袋湊到近前才聽清楚她說了什麽。
“噢,那是不是昨天喝多了胃疼?我這有胃藥的。”張一罰想到家裡有老媽給老爸買的胃藥,準備借花獻佛。
“不是。”
張一罰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臉正氣地說道,“那,你那個來了?要不要吃止痛藥?璃寶寶那裡有,我給你去拿。”
“才不是。”本來低著頭的林雨聽到張一罰的話後,說話都恢復了正常,紅著小臉握緊小拳拳就往張一罰胸口戳,也不管他到底受不受得了。
輸了點陽氣進入健康符,才緩過勁來的張一罰趕緊抓住她的手,可不能再打了,這年頭陽氣不好賺啊,他又不能學過去的妖精一樣采陰補陽。
還沒有任務系統,不過在某種意義上也挺好的,不用害怕完不成任務被人道毀滅,做個吃吃喝喝常常翹班的鹹魚符師也頂多就是禿頭這個下場罷了。
“咳咳,那你到底怎麽了嘛?”
“我,我,我怕那個來不了。”
“什麽來不了?”張一罰聽到她說的話後,毛骨悚然了一番,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不過他總覺得自己背後有個小小的身影在緊盯著自己。
“那個,就是那個,大姨媽啦。”林雨暗示了幾次,張一罰都沒聽懂,只能用更形象的說法。
張一罰沉默了一會兒,握緊了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深情地說道,“你被人……別害怕,我陪你去報案,我不會離開你的。”
“你到底在想什麽,我又不去酒吧夜店,再說了就憑我的武力,誰能對我那個,我是說昨天晚上我們……”林雨倒是沒有再敲張一罰的頭,這年頭這樣的男人還是挺少的,只不過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到後來張一罰什麽都聽不清了。
“我們,昨天,晚上?”
張一罰在自己很大的腦袋不大的腦子裡整合了一下前後文,認真思考了一下,得出了結論,自己的腦子是不太靈光,腦洞有些太大了,重要的腦子都跑掉了。
不過他記得他們喝醉後,自己把她扶到璃寶寶的房間裡,不僅鎖上了窗戶,出來的時候還反鎖了門,至於他自己則是在到客廳收拾茶幾上垃圾的時候,喝醉的他腳一軟摔倒在地昏睡了過去。
後半夜因為地板上實在有些冷,他還把手邊的塑料袋當作了棉被蓋在了身上。
“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吧?”
林雨還沒開始臭罵張一罰這個拔那啥無情的人,旁邊偷聽許久的爺爺奶奶就拎著鍋鏟雞毛撣子衝了出來,火冒三丈地吼著張一罰,“孽障!”
張一罰見此情形,趕緊放開了林雨的手,圍著茶幾靈活地躲避著鍋鏟的劈砍和雞毛撣子的鞭撻,嘴裡還不停歇,“爺爺奶奶,聽我解釋!”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不老實……”奶奶張秀蘭看到張一罰躲開了他們夾擊的一擊,氣呼呼地說道。
剛剛回到家的柳玉英看著家裡正在發生的鬧劇,不管如何,她可以肯定絕對是張一罰的錯,“爸媽,豬頭他又犯什麽錯誤了?”
“呼~哈~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喘著粗氣的張秀蘭扶著柳玉英的手,休息了一下,順便給柳玉英說了說剛剛偷聽到的內容。
“媽,雞毛撣子給我,受死吧豬頭!”
柳玉英握著雞毛撣子不顧自己剛剛出院,也加入了追殺的隊伍裡,休息好的張秀蘭由於沒有武器,只能拿著拖鞋也重新加入其中。
“嘿嘿嘿!”旁邊吃著零食的璃寶寶看著這一幕,低著頭抖著肩膀,生怕有人發現她的小秘密。
張一罰在躲避三人追殺的時候,偷瞄到璃寶寶這種奇怪的表現,在所有逃避位置都被堵住的時候,在鍋鏟雞毛撣子拖鞋要砸到身上的同時,用張飛喝斷長阪坡的氣勢大喝一聲,“等一下!”
然後,然後他就被打倒在沙發上,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要不是林雨心疼他,製止了爺爺奶奶和老媽,他這一百多斤可能就交代在這裡了。
“張夢璃!你早上是不是和她說了什麽奇怪的話?”不管身上的痛苦,趕緊跑到張夢璃面前,不管薯片撒了一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搖晃了起來。
“我錯了,放過我啦,還不是你害的,把我的房間門反鎖了,我進不去拿不到衣服,洗澡都不能洗!然後我早上發現她半夜上衛生間自己打開了房門,我就偷偷摸進去,把她衣服月兌了……”
璃寶寶本來還想繼續說的,結果被羞紅臉的林雨捂住了嘴,一手扛起璃寶寶想把她帶到房間裡進行正常的教育。
張一罰看著林雨肩上手舞足蹈的璃寶寶,臉上猙獰恐懼,張一罰彷佛可以在她的臉上看到“救我,不要讓她帶走我!”
一巴掌打掉璃寶寶抓住他衣服的手,他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對著她揮了揮手,嘴裡雖然沒有出聲,但是正常人都能看出他的唇語是“拜拜,努力活著吧。”
“我冤枉啊!”送走璃寶寶的張一罰轉頭看了看傷痕累累的自己,會哭的孩子才有女乃喝,這時候不裝可憐,什麽時候裝?
“呃……”三人看了看手上的武器,爺爺把鍋鏟放了回去,奶奶穿好了拖鞋,柳玉英就不一樣了,拿著雞毛撣子去璃寶寶房間,準備用雞毛撣子和她好好聊一聊。
至於會不會動手,張一罰猜測能罵兩句就不錯了,說不定心裡還想著“不愧是我女兒,對豬頭的婚姻大事這麽上心,等生日了一定要給她買個大禮物!”
爺爺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他打定主意短時間內不會從廚房出來了,“一罰,你去塗藥,空心菜我來拌。”
穿好拖鞋的奶奶也小跑著往廚房走,仿佛在這裡呆一會都會尷尬窒息,“我來端菜。”
“也不說給點好處,比如爺爺那套刀具我覬覦許久了,還有奶奶珍藏的海產乾貨。”張一罰擦了擦嘴角的晶瑩,結果不小心摸到了下巴上的傷口,給他疼得倒吸了一斤的涼氣。
為了自己不出現ptsd,也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張一罰趕緊打開靜心符,讓自己忘記身體的疼痛。
在吃飯的時候,林雨也一直低著頭,透過旁光時不時偷看一下其他人的反應,至於自作自受的璃寶寶現在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了,笑了不知道多久的她已經累癱在被窩裡動彈不得,不過林雨給她留好了飯菜。
老媽、爺爺奶奶也自顧自吃著飯,也不敢說話了,可能是感覺有點尷尬吧。
奇奇怪怪的氣氛嚴重影響張一罰吃飯的心情,原本美味的飯菜都變得無味了,轉頭看著老媽問道,“老媽,早上店裡吵了兩次,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第一次是我救的小孩子一家人來店裡找我,第二次則是麵包車司機一家人,他們前腳剛走,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消息的記者就來了。”柳玉英說前面兩家人的時候語氣都沒有改變,反而是說到記者的時候有點討厭的樣子。
其實車禍剛發生的時候,就有很多媒體想要報道柳玉英救人的事跡,但是張一罰他們都沒同意,他們不想有人在柳玉英還沒蘇醒的時候就來打擾,至於她蘇醒後要不要接受采訪,就讓她自己決定。
張秀蘭也不想再這麽尷尬下去,吃飯就是要聊天啊,食不言早就已經過時了,“玉英,你接受采訪了嗎?”
“沒有,我拒絕了。”柳玉英搖了搖頭,
張一罰也沒想到老媽會拒絕,按照老媽的商場經驗竟然會拒絕這種好事,“老媽,你怎麽不接受,免費給美容院做個廣告,多好啊。”
張有福喝了口茶樹菇老鴨湯,潤了潤因為剛剛怒罵張一罰有些沙啞的嗓子後說道,“就是嘛,你做了好事,幹嘛要拒絕,又不是張建國那個臭小子賭博被抓。”
他還順便黑了一下在一罰酒樓裡當班的兒子張建國,讓正在和顧客聊天的張建國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引來了眾位顧客的白眼。
“……”以此話題拋磚引玉,原本尷尬的氣氛也恢復了正常,緩過來的璃寶寶也踩著軟趴趴的腳步,來到了餐廳吃午飯。
張一罰還詢問了一下小旺財的近況,聽林雨說被送到專業的寵物學校裡去學習上衛生間之類的基本技能了,他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只要學校是正規的就行。
在璃寶寶帶爺爺奶奶回家的時候, 張一罰把自己刻好了各種符的平安牌讓他們帶給薛奶奶,他還給兒時玩伴張珠珠做了一個平安牌,土豆與地瓜也有,還是特製的小旺財樣式吊墜。
而且他在飯後已經給家裡眾人的平安牌都加上了健康符。
儲備的土又不夠了,水也是,省錢的他正在考慮要不要再去老家吸上一百幾十噸呢?
“你在想什麽呢,我順路送你去美容院上班吧?”林雨用手指點了點張一罰的肩膀,她小鳥依人的磨樣讓張一罰看得小鹿亂撞。
“晚上約夜宵嗎?”張一罰想到自己之前的圖謀不軌,不,是居心叵測,不對,是精心策劃,他覺得晚上應該找林雨一起增加感情,順便打發一下自己的空余時間。
林雨不知道張一罰包藏禍心的計謀,點了點頭答應下來,“嗯~”
來到美容院的張一罰又努力地開始工作,可能是之前宣傳的效果還在,顧客比以往多了許多,但是還達不到上午的人數,他還有時間喝掛帳在老媽名下的奶茶。
晚上林雨還特意來美容院尋找工作到沉迷的張一罰,一起去大排檔吃吃喝喝。
然後他又和打起精神的旺財師兄通宵打了一晚上的手機遊戲,留下了坑爹二人組的傳奇稱號。
好不容易撐到第二天晚上,張一罰在醫院外換了套男護士的裝扮,帶上假發與口罩,鎮定地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