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州將軍府的正廳中,一場議事會議正在進行。
正座上端坐著新上任的新州將軍蕭裕言,左右兩邊,為首的分別是蕭奕和李芝川,依次往後,坐著的都是將軍府的核心乾員。
蒙塵回到黑水城之後,以趙王蕭啟邦嫡子蕭裕言的身份,就任新州刺史和新州將軍,成為新州地區的最高長官。
這幾天,將軍府經過一番商議之後,對新州的各級官員做了正式任命。
李芝川作為新州副將,在之前的談判中,蕭、李兩家就商議好了的,沒有變化。
蕭奕依然做著將軍府的總管,除了掌管將軍府裡的大小事務,另外還掌控著蕭府名義下的商盟。
陳元輔做了新州的別駕,負責處理新州的各項政務。
對於這項任命,無論是從資歷身份,還是才乾來說,這都是最合適的安排。
李彥還有剛從敕勒鎮趕回來的獨孤文成,被任命為將軍府的左右長史,參與將軍府的軍政謀劃。
現在的將軍府,隻擁有新州一州之地,廟宇太小,沒有什麽官可封,李彥和獨孤文成這兩位被蕭裕言“忽悠”來的年輕奇才,暫時只能就個虛職。
而軍隊的將領方面,蕭裕言自領大將軍,掌管新州所以兵馬大權。
由原來蕭府的司馬長空為步軍統領,司馬智作為司馬長空的副手,兼任黑水城城防校尉。
三千騎兵則交給蕭江淮統領,蕭裕言與這名新任的騎軍統領,還是第一次見面,當初在洛風城時,他在弘義樓上讀書半年,而蕭江淮一直在外訓練兵馬,兩人錯過了見面。
蕭江淮和司馬智一樣,也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但不同的是,司馬智生得高大壯實,樣貌粗豪,很有幾分燕趙豪俠的風范;
而蕭江淮卻像是一個江南文士,有幾分儒雅之風。
敕勒鎮的虞世宏則做了流川鎮的校尉,鎮守新州的北邊。
目前新州的軍隊主要由三部分構成,一部分是由蕭府的私兵,一部分是原來黑水郡的府兵,還有虞家剩下的一千多敕勒兵,總計一萬三千人,分為一萬步兵,三千騎兵。
這是目前將軍府的全部家底。
嵇道元、虞老爺等人,都沒有在將軍府擔任具體的官職。
今天的將軍府會議,主要商議一件事情,就是有關敕勒鎮的重建以及如何應對車師國的問題,因此,虞老爺也參與了這次的議事。
當然,這也是蕭裕言做為新州刺史、新州將軍,第一次主持的將軍府議事,也存在著一點正名的用意,在蕭奕看來,這一點也非常的重要。
這次會議沒有持續很長時間,主要是因為虞老爺乾脆明了的提出了放棄敕勒鎮的建議。
他的理由是,因為敕勒鎮地處荒漠和戈壁之間,在這裡建鎮,對於新州來說,沒有多大的意義,倒不如將原敕勒鎮居民全部遷入黑水平原。
敕勒鎮的居民本就大多是流民和商人,以及一些流犯的後代,如果能給他們一塊安居樂業的地方,更能安定人心。
關於新州西邊的防務,虞老爺建議在敕勒鎮以東五十裡處的林泉關建立關隘,派兵駐守。
對於虞老爺提出的這份建議,大多人都表示讚同。
這項計劃由別駕陳元輔負責實施,右長史獨孤文成協助。
會後,蕭奕拉著蕭裕言來到偏廳,坐下之後,蕭奕揮退了下人,自己動手泡茶。
蕭奕像是不知道怎麽開口,一直只顧著泡茶而沒有開口說話,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重。
以蕭裕言對蕭奕的了解,蕭奕是很少有這麽猶豫的時候的,說明這件事肯定比較棘手。
“蕭伯,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最後還是蕭裕言打破了沉默。
蕭奕泡好了茶,給蕭裕言倒了一杯,然後坐直了身體,看著他,躊躇道:“有一件事情,蕭伯自做主張,替少主答應下來了,只是……”
蕭裕言喝了一口茶,笑著看著對面的蕭奕,故作輕松地說道:“蕭伯,你嚇著我了,看到你一臉擔憂的樣子,我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
“只是這事……”蕭奕欲言又止。
“蕭伯,您就說吧,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盡管吩咐就是。”
可接下來蕭奕的話,卻著實讓蕭裕言瞠目結舌,張開的嘴巴半天都沒有合上。
“你說你替我和李芝川的女兒訂下了親事?”
蕭裕言半天才回過神來。
“是李芝川的小女兒。”蕭奕糾正道。
蕭裕言一時哭笑不得:“蕭伯,可是我連李芝川的小女兒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啊!”
蕭奕又給蕭裕言倒了一杯茶水,然後正色地說道:
“少主,和李家結親,主要是為了讓李芝川徹底安心,他經營新州三十幾年了,如果沒有他的支持,我們是沒辦法在這裡立足的,就更別提以後的發展了。”
蕭裕言聽了蕭奕的話後,變得沉默了,他清楚蕭奕的用意,李芝川願意迎接蕭府入主新州,一是念著當年趙王爺的情分,他心裡也一直存著這份忠心。
二來也是因為形勢所迫,東邊的趙國和南邊的秦國都對新州表露出了侵佔的意圖,李芝川不得不做出抉擇,在得到蕭府提前佔據了流川鎮的消息後,他最終做出了和蕭府合作的決定。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蕭奕居然主動提出了一個建議,讓蕭府的少主蕭裕言迎娶他的小女兒,這讓他喜出望外。
有了這份姻親關系,蕭、李兩家的關系就牢固了。
這樁親事,無論是對蕭家,還是對李家,都是頂好的事。
“可是我已經成親了。”蕭裕言苦笑道。
蕭奕想了想,說道:“少主,要不這樣,不管是虞小姐,還是李小姐,不分大小,地位一樣,你看如何?”
這已經是熱鍋裡的米,都成熟飯了,蕭裕言他還能怎麽辦,只能接受了。
只是該如何去跟錦雲還有虞老爺說這事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嘴裡卻沒感覺到一點味道。
“少主,你不用擔心,虞老爺和虞小姐那邊,我去說。”
看到蕭裕言的神情,蕭奕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這麽多年來,這個畫面時常在他腦海裡出現。
當年他帶著八歲的蕭裕言,在混亂中通過密道逃離趙王府,在進入密道的那一刻,他回頭看時,正好看到了王妃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從此,王妃那雙飽含不舍的眼睛,便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上。
“少主……”
蕭裕言搖了搖頭,打斷了蕭奕的話,他說道:
“蕭伯,你做得對,為了我們蕭、李兩家的未來,這是最好的辦法。”
蕭裕言苦笑一下,又繼續說道:“我心裡只是在嘲笑這弄人的造化,兩名我不認識的女子,卻都陰差陽錯地成了我的妻子,而我相識相知的女子,卻都離我而去了。”
蕭裕言說完,一種落寞無奈的感覺,在心裡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