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似乎沒有要減弱的意思,閃電、雷聲不斷的在秦炑雪身邊經過,害怕嗎?試問誰會不怕,但此刻,她心裡的痛遠遠超過這害怕,甚至覺得或許被拿到雷打中,讓自己從此消失在這世界,也是種快樂的解脫,不再是誰的累贅和拖累。
秦炑雪無力的倒下,崩潰的大喊:“啊!!!”把一切的痛與委屈都發泄出,雙手抱頭,臉上的水跡早就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呲……砰……是車胎緊急刹車與地面的摩擦聲,還有碰撞的聲音,秦炑雪抬頭一看,兩車相撞,一車追尾了,追尾的那輛車下來了一人,那人很高,修長的雙腿著急的走向被撞的那輛車,打開車門扶下一位女子,那女子的額頭血跡被雨水衝擊下,整張臉都是血跡,幸好,在他的呼喊下,女子醒了過來,驚慌的抱住了他,他雙手輕拍她的背,柔情的安慰著。
這一幕看在了秦炑雪眼裡,她好羨慕那女子,哪怕在這樣危急的情況,還會有人不顧一切的抱住她,給她溫暖,給她安慰,真的好羨慕,好羨慕。
嘀嘀嘀……一陣陣喇叭聲響起,秦炑雪回頭一看,他們的四周都被車包圍了,似乎是兩批人,有近十個人走到他的身後,雙手規矩的交疊放在身前,像在等待著指令,而有一批壯漢站在他的對立面,多到數不清,他們穿著黑背心,裸露的手臂紋著一條蛇,手裡都拿著碗口粗的棍子,看這陣勢,今夜注定有一場血戰。
他身後的人一下子都走在他前面,很快,對方的帶頭人一個手勢,這場惡戰便開始了,他的人身手倒是不錯,但對方人多,赤手空拳的,終是擋不住。有兩個人拿著棍子向他走去,他絲毫不亂方寸的把懷中的女子安置在一旁,然後迎戰而上,三下兩下的,這兩人就被打倒在地,但很快又有兩三人衝上來,他擋住了兩個,還有一個鑽了空隙,正要朝著那女子走去,女子倒也不退縮,而是做好迎戰的準備,她一個側躲靈活的躲過迎面的那一棍,然後一個回旋踢,踢中那人的後背,那人吃痛的倒下,那女子也因剛撞車受傷導致體力不支也倒下了,她一手撐地,掙扎著想站起來,這時那人晃過神,站起來,再一次的進攻,這次,她好像躲不過了,眼睜睜的看著那人齜牙咧嘴的過來。
秦炑雪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股腦的以八百米的速度飛快跑到那女子前面,準備替她擋下了那一棍,但過了會,秦炑雪並沒有感到痛意,她抬頭一看,是他,他擋下了,不過他略過她,看了看那女子,然後又迎入了混戰中。
他的眼睛,好熟悉,是……
當她陷入亂想的過程中,又來了一人拿著刀向她們走來,那女子推開秦炑雪,兩人躲過了襲擊,秦炑雪站穩後看了看那女子,她也看著秦炑雪,嘴角輕輕的對她一笑,像是謝意吧!
隨後跟那人打鬥起來,但擋了幾下,還是倒下了,眼看著刀即將刺向那女子時,被對方纏住的他回頭高喊一聲:“漆雪!”秦炑雪看到他眼中發怒的心痛,忽然心裡萌生了跟剛剛衝上去時的念頭,想著被牽掛的人就應當好好的活著!
而自己,在這偌大的世界裡,已然沒有什麽必須要在的理由,也沒有人會牽掛,就算自己消失了,也應該沒有人會為她流淚。
如果這樣,能讓他們幸福的、沒有遺憾的生活著,也算值了,也算是功德圓滿的一件事了,說白了也算是為自己解脫吧!
雜念一起,勇氣也倍增了,秦炑雪三步並一步的跑到她面前,
生生的替她,這位完完全全陌生的人擋下一刀,還是那句話,比起心痛,這痛算不了什麽,只不過,真的是累了,剛好,這是個不錯的借口,可以好好休息了。 身後的女子詫異和驚恐的接住向後倒下的秦炑雪,她捂住刀插進腹部的傷口,鮮紅的血不斷的往外流出,慌張的喊著:“怎麽樣,怎麽樣,堅持住……”秦炑雪累極了,雙眼無力的漸漸合上,似乎她又看見了夢中的那個婦女向她張開了懷抱,這一次她站在一道門後,很心疼的說:“我的傻孩子,傻孩子,別睡,堅持住,媽媽在這,別怕!我的孩子,千萬別睡,別睡……”秦炑雪這次沒有力氣去追她的影子,眼睜睜的看著那道門慢慢的關上。
僅存的那一點意識也隨著那道門關上而消散,不過在她徹底閉上眼睛的瞬間, 看到他三下五除二的解決掉眼前的麻煩,似乎已經沒有耐心跟這些人耗下去,然後著急的向她走來,從那女子的懷抱裡一把抱起,語氣還是跟他的眼神那般冰冷的說:“堅持住,別睡著!”
秦炑雪吃力的想睜開眼睛,但還是重重的閉上了,手裡緊緊拿著的小人偶就要滑落在泥水裡,那人察覺到,於是伸腳接住,一個借力反踢,小人偶安然無恙的落在秦炑雪的懷裡,他看了眼小人偶,眉間忽皺,是你!沒時間多想,他抱著秦炑雪,快速的上了離他們最近的車,趕往醫院。
一旁的女子忍著外傷痛掙扎起身,眼前這男人的細微變化都看在了眼裡,內心翻湧著一股不明所以的情緒,礙於今晚的突發意外,她只能壓抑住,在一名手下的攙扶下,坐車趕上他們的車。
從昨晚天黑到現在天亮,暴雨還是一直在下。秦炑雪從手術室出來,轉送進了重症監護室,快十個多小時了,仍未有醒過來的跡象。
漆雪因撞擊的外傷,在病房裡休養;在旁守候著的他彎腰為她拉好被子,看了看點滴後,就朝著重症監護室走去。他站在門前許久,雙眼透著一股冷意,隨後,他轉過身靠在一旁的牆壁上,拿起手機放在耳邊,冰冷的語氣說:“安排好瑞市的康和醫院,現在就把她轉過去。”
電話那邊傳來:“是,冷少。”
掛了電話,他又重新站在門前,隔著玻璃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毫無生氣的秦炑雪,心裡有太多的疑問了……
不管是意外巧合還是故意而為,你都必須醒過來,給我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