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炑雪被轉到瑞市康和醫院將近一個月,雖然已經從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但中途醒醒睡睡,意識仍然模糊。
“孫老頭,她怎麽樣了?”他雙手插袋坐在沙發上,額前的碎發不羈的散發著冷漠逼人的氣息。
孫老頭,本名叫孫浩,他的鐵三角好兄弟之一;不是年級超大,白發斑斑的老頭子,相反顏值倒是一本不正經的紅顏禍水,幸好他從不屑在花紅柳綠中,不然得讓無數少女甘願吊死在這顆有顏值有實力的大樹上。唯有書中的點滴讓他沉迷,年紀輕輕就被稱醫學界的青年才子、妙手回春的醫聖,回國後被他挖來瑞市康和醫院的院長,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因整日沒事都愛泡在書堆裡,除了這點愛好就沒別的,故而被他起了個獨屬的外號:“孫老頭”,也就只有他還有另一哥們才能這樣叫,別人叫一個,試試看,結局定然很慘。
正埋頭看病歷的孫老頭合起病歷本,起身走向他,在一旁坐下;孫老頭用修長的食指扶了下眼鏡框,一臉賊笑的調侃著:“怎麽,我們一向高冷無情的冷少也會關心起旁物了?!”
旁物,這詞也不是不可這樣形容,畢竟在孫老頭的記憶中,除了青梅竹馬的漆雪外,就沒有別的女性能引起他的注意。但,這次好像有例外了。
孫老頭用著那種忒賊的眼神打量著眼前這位。
他不為動容,拿起茶桌上的茶杯,薄唇慢抿,而後在手中玩弄著,英眸凝視,不急不慢的吐出幾個字:“看來,藏書室裡的典籍該換個地方了……”一提到藏書室裡的書,孫老頭臉色刷的變了,那可是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收來的,動他都不能動這些書,於是連忙哈哈的賠笑,“別別別,開個玩笑嘛,還當真了。”他別過頭凝視著孫老頭。
“放心,在我手中就從未有過意外,她沒事了,身體各項體征都在恢復正常,很快就可以醒過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說:“她醒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孫老頭呼了口長氣,總算保住自己的那些寶貝了,他摘下眼鏡,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然後起身來到辦公桌,接著又是一頭扎進病例堆裡。
兩天后,總算醒了,秦炑雪昏昏沉沉的睜開了眼,因為光線,一時間沒法適應,眼前模糊一片,眨好幾次眼才勉強看見幾個圍著她的模糊的影子。一陣頭疼,她吃力的閉起雙眼,幾秒後又睜開,這次清晰多了,先是映入她眼前的是穿著白大褂、帶著一副黑色無鏡片眼鏡框的孫老頭,他按例檢查秦炑雪身體各處,然後吩咐跟隨在一旁的護士們,“各項體征正常,等下給她掛瓶營養液,恢復下體力。”
“是。”護士們回應道,然後準備去了。
“人醒了,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剩下的……”孫老頭雙手放進白大褂前的衣兜裡,看著坐在一旁沙發上的他,故意不說完剩下的話,而是接著說:“那我先去忙了。”
秦炑雪昏沉的看著他們一個個的出去,房裡只剩下他,她漆雪,還有一個人,有點印象,那晚上也見過,在他身後站著的。那晚……一想起那晚,秦炑雪又是一陣頭疼,她稍微動了動,似乎身體上也不痛了,就是渾身無力,頭有點沉有點暈。秦炑雪掙扎著想坐起來,這時漆雪連忙上前,攙扶著她坐起來,然後順勢的坐在床邊,溫柔的搭上她的雙手,問道:“覺得怎麽樣?”秦炑雪對上她的視線,而後視線又掃向坐在沙發上的他們,
淡淡的回應:“好多了,這是哪裡,我昏迷了多久?”漆雪見她開口說話,瞬間緊繃的面容釋然了些,詳細的說:“這是在瑞市,瑞市的康和醫院,當時你為我擋住了那刀,情況很不好,於是冽就把你轉到了這裡,這裡的醫療條件十分先進,很快你就脫離了危險,但也昏迷的足足一個多月。”“瑞市,我在瑞市!?冽?誰是……”秦炑雪看向了他,眼神充滿疑惑,她記得那晚的眼神,跟之前在廣場上遇到的,還送她小人偶的他很像……“他叫冷冽,他是邱白,冽的隨身助理;我叫漆雪,跟冽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你,叫什麽?” 冷冽?不是叫齊冷?還真不是他。秦炑雪的眼神略有點失望,收回視線對上漆雪的眼神,漠然的說:“我叫秦炑雪。”
“真巧,我們的名字都有一個雪字,那我以後就叫你炑雪吧!”秦炑雪隨意的點點頭。
“炑雪,謝謝你救了我,以後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盡管找我。”
“漆……”秦炑雪遲疑了下,“漆雪,那晚救你其實是個意外,不用放在心上,我自己……”
見秦炑雪沒說下去,漆雪就問:“你自己,怎麽了?”
“我……”秦炑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也就沒再說下去。
“漆雪,我們回去吧,她剛醒,讓她多休息下。”他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也從未正眼看過她,剛剛居然插話了,沒再讓漆雪問下去。
漆雪朝他點點頭,然後對她說:“炑雪,那你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來看你。”
她跨上他的手臂一起離開,隨著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漸漸遠去,秦炑雪掙扎起床,靠在窗前,思緒飄遠,就像當初在學校的走廊那樣,45°看向遠方。
昏迷了這麽久,那通知書應該也寄到了吧,蓁兒她應該度假回來了吧,通知書也收到了吧,不知道有沒有如願的考上,這麽久聯系不上我應該著急了,會不會怪我!?那承諾,我……
人偶,我的小人偶呢?秦炑雪愣了神似的渾身摸了遍,都沒有,會不會是那晚丟了!?秦炑雪差點失控的、踉踉蹌蹌的來到床頭櫃,翻櫃子,好在一個是那麽熟悉安全感的小影子出現在她眼前,她一把抓住,雙手緊緊著,身體無力的跪坐在地上,憋了這麽久的那顆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還好,你在,你沒丟,沒丟……
正推著醫療車進來的護士看見秦炑雪這樣子,連忙把她扶到床上,蓋好被子,親切的詢問著:“是不是不舒服了?”正當她伸手去按緊急鈴的時候,秦炑雪立馬擋住她的手,恢復理智的說:“沒事,我沒事,剛剛只是沒力氣了。”護士聽完呼了一口長氣,說:“原來這樣,你躺好,現在給你吊營養液,吊完了身體就有力氣了。”說完,護士就熟練的把營養液給吊上,臨走前,還特意囑咐秦炑雪:“好好躺著,別亂走,有事就按緊急鈴。”秦炑雪回復個淡淡的微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