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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之位面引導者》3、首遇雙龍
首遇雙龍  這一日傍晚船行至丹陽,卻見城外碼頭旁泊著許多大小船隻,又見許多船由西駛回來,卻不見有船往西開去。

  查問原因,原來是東海李子通的義軍,剛渡過淮水,與杜伏威結成聯盟,大破隋師,並派出一軍,南來直迫歷陽。若歷陽被攻,長江水路交通勢被截斷,所以現在人人都采觀望態度,看清楚情況始敢往西去。

  陶仁與宋魯商量後決定在丹陽停留一日再走。

  第二天早上,陶仁與宋師道結伴上岸去遊丹陽城,宋魯則在船上坐鎮。

  丹陽城乃揚州城上遊最大的城市,是內陸往揚州城再出海的必經之道,重要性僅次於揚州,欠的當然是貫通南北的大運河了。

  城內景色別致,河道縱橫,以百計的石拱橋架設河道上,人家依水而居,高低錯落的民居鱗次櫛比,因水成街,因水成市,因水成路,水、路、橋、屋渾成一體,一派恬靜、純樸的水城風光,柔情似水。

  陶仁是首次來到這裡,瀏目四顧,興致盎然。

  他們入城後,沿著主街深進城內,兩旁盡是前店後宅的店鋪,店面開闊,有天窗采光,擺滿各種貨物和工藝製品,非常興旺,光顧的人亦不少,可謂客似雲來。

  日頭近午,二人找了一家酒樓吃飯。

  二人登上一間酒樓的二樓,坐了臨窗的一張桌子,點了菜肴。

  十多張台子,一半坐滿了人,兩人邊吃邊聊,快吃好時,卻見一女子帶著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上得樓來。

  那女子一身雪白武士服,豐姿卓約,實是罕有的美女了。

  此女身形頗高,有種鶴立雞群的驕姿傲態,纖儂合度,體態美至難以形容。尤使人印象深刻的,是嘴角處點漆般的一顆小痣,令她倍添神秘的美姿。

  兩少年中一個略高,他的長相非常討人喜歡,雙目長而精靈,鼻正梁高,額角寬闊,嘴角掛著一絲陽光般的笑意。

  另一個少年矮了半寸,肩寬膊厚,頗為粗壯。他雖不如前者俊秀,但方面大耳,輪廓有種充滿男兒氣概的強悍味道,神態漫不在乎的,非常引人;眼神深邃靈動,使人感到此子他日定非池中之物。

  陶仁心裡一動,知是雙龍到了,不由暗暗道:“大幕拉開了,大戲要開始了。”

  卻見宋師道頻頻朝白衣女望去,顯是被她的美色震懾。

  過一會兒,在陶仁的催促下,宋師道才依依不舍地結帳走人,連白衣女的那一桌也一並結了。

  回到碼頭,陶仁見宋師道仍在不住往後望,便不管他,自上船去了,宋師道則留在碼頭上。

  過不多久,卻見宋師道帶著白衣女三人上得船來。

  四艘艨艟啟碇起航,逆流西上。

  華燈初上時,宋師道在艙廳設下酒席,簡單而隆重,傅寇徐三人發現出席的尚有兩男一女。

  男的一個年約四十,卻滿頭白發,長著一把銀白色的美須,但半點沒有衰老之象,生得雍容英偉,一派大家氣度,且神態非常謙虛客氣。

  另一男的年約三四十,一頭寸許短發,身著文士長衫,面容俊秀但帶著一絲滄桑,眼神憂鬱,渾身透著一股出塵之氣,臉上露著微微笑容。

  女的約二十五六間,頗為妖媚,與男的態度親昵,且神情體態,甚為撩人,給人有點不太正派的感覺,也使寇徐兩人想起春風院的姑娘,不過她的姿色卻遠勝該院的任何紅阿姑了。

  經宋師道介紹,原來白發男的是宋閥的著名高手“銀須”宋魯,

以一套自創的‘銀龍拐法’名傳江南,是宋師道的族叔,乃宋閥核心人物之一。  女的叫柳菁,是宋魯新納的小妾,至於來歷卻沒說出來。

  短發男的宋師道隻稱之為陶先生,未多作介紹,但見宋家人人對其都極為恭敬。三人隻覺此人神秘莫測,心中好奇不已。

  宋師道要介紹三人時,方醒覺根本不知三人姓甚名誰,正尷尬時,傅君倬淡淡說出三人名字,沒作隱瞞。

  陶仁站在一邊,面帶微笑,一言不發。

  宋魯笑道,“傅君倬姑娘菁華內斂,顯具上乘武功,配劍式樣充滿異國情調,不知是何方高人,竟調教出像姑娘這般高明的人物來呢?”

  寇徐兩人暗暗怎舌,所謂成名無僥幸,他們雖未聽過宋魯之名,但也知他是響當當的人物,故此眼力才會如此高明,說話如此得體,不由對他生出仰慕之心。

  他們的眼光比任何拍馬屁更有成效,宋魯立時對他們大生好感。

  傅君倬平靜答道:“宋先生請見諒,君倬奉有嚴命,不可泄漏出身分來歷。”

  柳菁那對剪水秋瞳橫了兩個小子一眼,微笑道:“兩位小兄弟均長得軒昂英偉,為何卻沒有隨傅姑娘修習武技,不知是姑娘的什麽人呢?”

  寇仲挺胸乾咳道,“我們兩兄弟正準備隨我們的娘修習上乘武技,多謝宋夫人讚許了。”

  宋師道見他說“我們的娘”時,目光落到傅君倬無限美好的嬌軀上,色變道,“你們的娘?”

  傅君倬俏瞼微紅,狠狠瞪了寇仲一眼後,尷尬道:“不要聽這兩個小鬼胡謅,硬要認我作娘。”

  徐子陵故意摸摸肚子嚷道,“娘!孩兒餓了。”

  柳菁忍俊不住,花枝亂顫的笑了起來。

  宋師道和宋魯兩叔侄卻是一頭霧水,怎也弄不清楚這絕色美女和兩個小鬼的關系。隻有那陶先生一付高深莫測的模樣,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

  傅君卓見兩小鬼色迷迷的看著柳菁,竟生出一股妒忌的奇異情緒,冷哼道,“再敢胡言亂語,看我……看我……”

  宋師道盡釋疑團道:“傅姑娘和兩位小兄弟請入席,我們邊吃邊談好了。”

  寇仲和徐子陵終是少年心性,見宋師道這麽尊重他們,妒意大減,又見桌上盡是山珍海味,忙搶著入席坐下,絲毫不理江湖禮數。

  宋師道等巳有點摸清兩人底蘊,當然不會放在心上,殷勤請陶先生坐在上首,再請傅君倬入座,宋師道和宋魯陪坐左右,柳菁則坐在宋魯之旁,接著是寇仲和徐子陵。

  兩名恭侯一旁的大漢立時趨前為各人斟酒,卻給陶先生上了一杯香茶。

  傅君倬和寇徐二人不由多看了陶先生兩眼,心裡多有不解,不知這陶先生是什麽人,宋家眾人何以對其如此敬重。

  傅君倬道:“我一向酒不沾唇,他們兩個也不宜喝酒,三位自便好了。”

  寇仲和徐子陵正想嘗嘗美酒的滋味,聞言失望之色,全在臉上清清楚楚表露無遺。

  傅君倬暗感快意,終整治了這兩個見色起心的小鬼了。

  宋魯笑道:“那大家都不喝酒好了,小菁有問題嗎?”

  柳菁嬌笑道,“妾身怎會有問題,有問題的怕是兩位小兄弟吧?”

  寇仲挺胸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可喝可不喝,怎會有問題?”

  宋家四人都是見盡大小場面的人,明知他硬撐,亦不說破,轉往別的話題上。

  宋魯顯是精於飲食的人,隨口介紹桌上美食,又說起烹飪之術,聽得寇仲和徐子陵這兩個餐飽餐餓的人目瞪口呆。手底卻不閑著,對菜肴展開掃蕩戰。

  陶仁慢條斯理地品嘗著,仍是一言不發。

  傅君倬卻毫無興趣,隻吃了兩條青菜,便停下箸來,玉容靜若止水,美得真像天上降世的觀音大士。

  宋師道對她愈看愈愛,但因宋魯指出她可能來自中土之外,卻像橫梗心內的一根刺,且陶仁也對他微微搖頭示意,因為他宋姓嚴禁與異族通婚,若這絕色美女確是異族之人,除非他叛出家門,否則隻能有緣無份了。

  柳菁對寇徐兩個人令人不敢恭維的吃相卻大感有趣,含笑看著兩人風卷殘雲般把菜肴掃過清光,還不時幫他們挾菜,侍候周到。

  下人收去碗碟後,宋魯親自烹茶款待各人。

  宋魯見傅君倬對飲食毫無興趣,話題一轉道:“傅姑娘對我中土之事,是否都甚熟悉呢?”

  宋師道立時露出緊張神色,知道宋魯看出自己對傅君倬生出愛慕之心,故出言試探,以證實她異族的身分,教自己死了這條心。

  傅君倬淡淡道:“宋先生怎能隻憑我的佩劍形狀,就斷定君倬是來自域外呢?”

  宋師道俊目立時亮了起來。

  陶仁心裡一動,暗歎一聲,終是未發一言。

  宋魯歉然道;“請恕宋某莽撞,不知姑娘有否聽過關於和氏璧的事呢?”

  他終是老狐狸,轉了個角度,考較起傅君倬來。

  寇仲像學生聽教般舉手道:“我聽過,秦昭襄王以十五座城池去換趟惠文王的鎮國之寶和氏璧,趙王派了藺相如護送和氏璧去見秦王,老藺抱著人璧俱亡的笨方法,幸好秦王比他更笨,竟讓他把和氏壁送返趙國,這就叫什麽他娘的‘完璧歸趙’了。”

  眾人為之莞爾,柳菁笑得最厲害,指著寇仲道:“那和氏璧後來又怎樣了?”

  傅君倬心中感激,知寇仲怕自己答不上來,泄露出身分,所以搶著答了,同時暗驚這‘兒子’的急智。

  寇仲只因曾聽過白老夫子說過‘完璧歸趙’的故事,才有話可說,至於‘歸趙’之後又怎麽樣,那會知道,尷尬道,"這怕隻有老天爺才曉得吧"

  柳菁更是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伏到宋魯身上去,媚態橫生。

  宋魯見這小子哄得愛妾如此開懷:心中歡喜,一時忘了去試探傅君倬,不厭其煩道;“這和氏璧後來到了秦始皇手上,秦始皇命李斯撰寫‘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鳥蟲形篆字,經玉石匠鐫刻璧上,於是和氏璧遂成了和氐璽。”

  寇仲和徐子陵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宋師道真怕宋魯迫問傅君倬,接上道:“漢高祖劉邦推翻了大秦朝,秦王子嬰就把和氏壁獻與劉邦,劉邦稱之為‘傳國璽’,自此和氏壁成了得國失國的象征。後來王莽意圖篡位,派弟王舜往長樂宮向孝元太后索璧,給孝元太后怒摔地上,致摔缺了一角,王莽命人把缺角以賈金鑲補上去,使和氏璧又多添‘玉體金角’的雅名。”

  寇仲笑道,“這個故事定是假的,若真的這麽大力一摔,和氏壁那還不摔成碎粉。”

  宋魯動容道:“寇小兄確是智清神明,但此事確是千真萬確,困為此玉並非凡玉,當年楚人卞和在荊山砍柴,見一隻美麗的鳳凰棲於一塊青石上,想起‘鳳凰不落無寶地’,斷定這青石必是寶物,於是獻給楚厲王,豈知楚廷的玉石匠均指卞和獻的乃是凡石,楚王一怒下斬去他的左足,趕走了他。卞和心中不忿,待武王繼位,再去獻寶,今趟則再拾斬下右足。到武王的兒子文王登位,聞知此事,才把青石抬回宮裡,命工匠津心琢磨,剖開石頭,從中得了一塊光潤無瑕、晶瑩光潔的不世奇寶,為了紀念卞和,故稱為之和氏壁。”

  宋師道道:“若是一般玉石,楚廷的玉石匠不可能不曉得,致誤以為是普通石頭,且荊山地區從未發現過玉石,可知和氏璧實乃不同於一般玉石的另一種瑰寶,亦正因這種奇寶當時是第一次被發現,所以任何人都不認識。觀之摔於地而隻破一角,便可知和氏璧的異乎尋常了。”

  今趟連傅君倬亦生出興趣,問道,“那究竟和氐璧是什麽東西呢?”

  宋師道首次聽到佳人垂詢,心中暗喜,欣然道:“據我宋家自古相傳,此玉實自是來自仙界的奇石,含蘊著驚天動地的秘密,至於究竟是什麽秘密,就得問問陶先生了。”

  眾人皆看向陶仁,陶仁擺擺手說:“此事事涉天機,不可說,不可說。”

  徐子陵好奇問道,“王莽死後,那和氏璧又落在何人手上呢?”

  柳菁笑道:“傳到漢末的漢少帝,和氐壁又失去了,到三國時,長河太守孫堅在洛陽城巡邏,忽見一口水井光芒四射,命人打撈,起出一宮嬪屍身,頸系紅匣,打開一看,正是和氏璧,到孫堅戰死,和氏璧輾轉落在曹躁手上,被傳了下來,到隋滅南陳,楊堅遍搜陳宮,卻找不到陳主所藏的和氏璧,使楊堅引為平生憾事。”

  傅君倬忍不住間道:“諸位為何忽然提起和氏璧一事呢?”

  宋師道色變道:“看來姑娘雖身在江湖,卻不大知道江湖正發生的大事。”

  宋魯拈須笑道,“和氏玉璧,楊公寶庫,二者得一,可安天下。現在烽煙處處,有能者均想得天下做皇帝。故這兩樣東西,成為了天下人競相爭逐之事。最近江湖有言,和氏璧在洛陽出現,故自問有點本領的人,都趕往洛陽去碰碰運氣,今趟我們把貨物送往四川後,會到洛陽走上一趟,看看宋家氣數如何?”

  這宋魯風度極佳,不愧出身士族,無論口氣如何大,但總令人聽得舒服。

  寇仲雙目放光道:“若得了和氏璧,就可以得天下,哈,我和小陵也要去碰碰彩了。”

  傅君倬雙目寒芒一閃,狠盯著寇仲道:“憑你這小鬼頭配嗎?我絕不容你們到洛陽去,若再生妄念,以後我都不……:不理你了。”

  她本想說不傳他法訣,臨時改口,威嚇力自然大減。

  宋魯等仍弄不清楚三人關系,但卻感到傅君倬雖是疾言厲色,其實卻非常關切這兩個頗討人歡喜的小子。

  宋師道溫和地道:“傅姑娘說得對,這種熱鬧還是不趁為妙,尤其和氏璧牽涉到武林一個最神秘的門派,這門派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派人入世修行,益發秘不可測。”

  傅君倬奇道:“這是什麽門派?”

  宋魯道:“傅姑娘問對人了,若是其它人,可能連這門派的名字都未曾聽過。”寇徐兩人好奇心大起,留神傾聽。

  宋師道道:“這家門派叫慈航靜齋,數百年來在玄門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但知道靜齋所在的人都不肯透露有關這門派的任何事情。所以我們雖因和氏璧一事對靜齋明查暗訪,仍是所知不多,隻知其內全是修天道的女子,據說道門第一高手"散真人"寧道奇曾摸上靜齋, 找主持論武,豈知靜齋主持任他觀看鎮齋寶笈(慈航劍典),寧奇道尚未看畢,便吐血受傷,知難而退,此事知者沒有多少人,所以江湖上並未流傳。”

  寇仲一拍徐子陵肩頭,歎道:“這才是真正的秘籍呢!”

  眾人中,當然隻有傅徐兩人才明白他的意思。

  陶仁朝寇仲微微一笑,卻仍不發一語。

  宋魯歎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愈知得多,便愈自覺渺小,再不敢恃強橫行了。”

  徐子陵心悅誠服道,“宋大爺才是真正的人物。”

  他在揚州慣了稱人作大爺,自然而然就這麽叫了。

  宋魯笑道:“兩位小兄弟根骨佳絕,若早上幾年碰上你們,宋某必不肯放過。”

  寇徐兩人同時色變,一顆心直往下沉。

  娘己是這麽說,宋魯也是這樣說,看來這一生都休想成為高手了。

  陶仁突然道:“這可不一定,兩位小兄弟不要妄自菲薄,隻要自強不息,則終有出頭之日。”

  寇徐二人心裡大是感激,亦對他大生好感。

  傅君倬也是陪他們心中難過,暗下決心,怎也要試試可否回天有術,造就他們。心中一熱,道:“夜了,我想早點休息。”

  宋師道雖然千百個不願意,仍隻好如她所言,把夜宴結束了。

  寇仲本想追問為何和氏璧會和慈航靜齋牽上關系,但一來怕傅君倬不高興,更想到要學九玄大法,遂閉口不問,與徐子陵隨傅君倬回房去了。

  陶仁等人也各自回房休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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