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新的感悟 不知不覺中已是三更時分了。
這時大船忽地緩慢下來,岸旁隱隱傳來急劇的啼聲。
宇文化及雄渾的聲音由右方江岸傳過來道:“不知是宋閥那位高人在船隊主持,請靠岸停船,讓宇文化及上船問好。”
陶仁和宋魯並肩站在船頭,看著江邊。只見一溜的火把宛如長龍,宇文化及帶著大隊人馬沿江邊追來。
艙房內傅君倬和兩個小子你眼望我眼,都想不到宇文化及這麽快就追上來。
此時四艘巨舶反往左岸靠去,顯是恐怕宇文化及飛身上船,又或以箭矢遠襲。
宋魯的笑聲在船首處衝天而起道:“宇文大人別來無恙,宋魯有禮了。”
宇文化及邊策馬沿岸追船,邊笑應道:“原來是以一把銀須配一把銀龍拐的宋兄,那事情就好辦了,請宋兄先把船隊靠岸,兄弟才細告詳情。”
宋魯笑道:“宇文兄太抬舉小弟了。換了宇文大人設身處地,變成小弟,忽然見京師高手漏夜蜂擁追至,沿江叫停,而小弟船上又裝滿財貨,為安全計,怎也該先把宇文大人來意問個清楚明白吧!”
宇文化及城府極深,沒有動氣,欣然道:“這個容易,本官今趟是奉有聖命,到來追捕三名欽犯,據聞四公子曾在丹陽酒樓為該批欽犯結帳,後來更邀之乘船,不知是否真有其事呢?”
宋魯想也不想答道:“這當然是有人憑空捏造了,請宇文大人回去通知聖上,說我宋魯若見到這批欽犯,定必擒拿歸案,押送京師。夜了!宋某人要返艙睡覺了。”
寇仲和徐子陵想不到宋魯如此夠義氣,毫不猶豫就擺明不肯交人,隻聽他連欽犯是男是女都不過問,就請宇文化及回京,就知他全不賣帳。
如此人物,確當得上英雄好漢之稱。
宇文化及仰天長笑道,“宋兄快人快語,如此小弟再不隱瞞,宋兄雖得一時痛快,卻是後患無窮哩,況且本官可把一切都推在你宋閥身上,聖上龍心震怒時,恐怕宋兄你們亦不大好受呢。”
宋魯道,“宇文大人總愛誇張其詞,卻忘了嘴巴也長在別人臉上,聽到大人這樣委禍敝家,江湖上自有另一番說詞,宇文兄的思慮似乎有欠周密了。”
宇文化及似乎聽得開心起來,笑個喘氣失聲道:“既是如此,那本官就不那麽急著回京了,隻好到前面的鬼啼峽耐心靜候宋兄大駕,那處河道較窄,說起話來總方便點,不用我們兩兄弟叫得這麽力竭聲嘶了。”
寇仲和徐子陵再次色變時,傅君倬霍然起立道:“我傅君倬巳受夠漢人之恩,再不可累人,來,我們走。”
尚未有機會聽到宋魯的響應,兩人巳給傅君倬抓著腰帶,破窗而出,大鳥騰空般橫過四丈許的江面,落往左邊江岸去。
宋魯的驚呼聲和宇文化及的怒喝聲同時響起,三人已沒進山野裡去。
宇文化及躍下馬來,在道旁樹上折下一段枯枝,投入江中,飛身躍上枯枝回頭喝道;“爾等在此等候,某家去去就回。”
話畢,催動腳下枯枝快速向對岸而去,不多久,已達對岸,飛身上岸片刻已不見蹤影。
宋魯轉頭看向陶仁,陶仁搖了搖頭。
宋師道此時也已到船頭,對著陶仁急叫:“先生?”
陶仁臉上陰晴不定,擺手止住宋師道歎道:“四公子的心思我明白,此事我會給你個解釋。先叫下面開船,我們回艙細談。”
三人回艙中坐定。
陶仁開口道:“四公子可知那傅姑娘是何許人嗎?” 宋師道茫然道:“她會是異族人嗎?”心中仍存一絲期望。
陶仁點了點頭道:“不錯,她是高麗的‘奕劍大師’傅采林的得意弟子。她本身亦是在戰亂中產生出來的孤兒,自小由高麗武學大宗師傅采林收養,自幼把她培養作剌客,並學習漢人語言文化,今次南來,正是作為修行的一部分。因刺殺楊廣未遂而正被朝庭通緝。她對漢人有極深的仇恨,四公子,你還是到此為止吧。”
宋師道垂頭不語。
宋魯在旁道:“那兩個小子呢?”
陶仁微笑著道:“那兩小子卻是不凡的將相之才,日後必將攪動天下,名揚四海。”
宋魯與宋師道齊驚,沒想到陶仁對這二人竟如此看重。
宋師道忙問道;“他們吉凶如何?”
陶仁道;“凶多吉少。”
宋師道急問:“那先生剛才為何不去救他們?”
陶仁沉吟一下方道:“傅君倬對漢人仇深似海,今次由高麗遠道前來,實是不安好心,意圖刺殺楊廣,教他以後都不能對高麗用兵。豈知楊廣宮內高手如雲,故兩次都隻能憑仗輕功脫身。於是改為把從楊公寶庫得來的寶物顯現於江湖,好讓漢人自相殘殺。那傅姑娘比之宇文化及尚遜一籌,因有那兩小子的拖累,在拚命之下恐將兩敗俱傷,重創宇文化及後傅君倬必死,而寇徐二人受此刺激後心境突變下方可練成長生真氣,在種種機緣巧合下,他們才能在武道上邁出這無比重要的一步,由頑石變成美玉,超越了年齡的限制。從此步入武學殿堂。”
“長生真氣?”宋魯驚問。
陶仁點點頭道:“正是長生真氣,它可改變寇徐二人的體質,使之日後有了成為絕頂高手的潛力。他二人身上帶有道家秘典‘長生訣’。”
宋魯聞聽,心下不免生出些許貪念。
陶仁看了宋魯一眼接著道;“據傳,此書來自上古黃帝之師廣成子,以甲骨文寫成,深奧難解,先賢中曾閱此書者,雖不乏智能通天之輩,但從沒有人能融會貫通,破譯全書。全書共七千四百種字形,但隻有三千多個字形算是被破譯了出來。書內還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曾看過此書者的注譯,但往往比原文更使人模不著頭腦。猶幸書內有七副人形圖,姿態無一相象,並以各項各樣的符號例如紅點,箭頭等指引,似在述說某種修煉的法門,但不諳其意者不練猶可,若勉強依其中某種符號催動內氣,立時氣血翻騰,隨著更會走火入魔,危險之極。想要練成長生真氣,卻是極難,先要有心喪若死、萬念俱消的心境,此外尚需種種機緣。常人若要強練,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身死。千百年來,未聽到有誰練成過,這也是那兩小子的天大機緣。”
宋魯沉默良久,終是息了貪念。
而宋師道卻是有點魂不守舍。
陶仁暗歎一聲,朝宋魯使個眼色,兩人起身回房,獨留宋師道坐在那發呆。
第二日,陶仁見宋師道仍悶悶不樂,遂邀其手談一局。
陶仁落子如飛,以“高中國流”開局,妙手紛呈,搶佔外勢,及至中盤,已構成一個龐大的模樣。宋師道苦思良久,隻能強行打入,陶仁下手更不容情,殺得宋師道片甲不留,宋師道隻得推坪認輸。
陶仁上一世時就是業余棋手中的高手,這一世有了一個超級大腦,再加上領先一千多年的見解,似有大人欺負小孩的感覺。實力相差太多,便沒了再下的興致。
陶仁道:“四公子對那傅君倬還念念不忘嗎?”
宋師道低頭不語。
陶仁厲聲道;“國與國之間就如棋手對奕,你死我活,不能有半點容情。那傅君倬就如你打入我中腹那一子,本就包含禍心,為攪亂中土而來。除非你叛出宋家,否則你與她絕無可能。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言罷拂袖而去。
陶仁回房細思,發覺自己有些想當然了。如果扶持宋家上位,宋缺醉心武道,並不是帝王的理想人選,宋缺四子中,以宋師道最為優秀,宋缺也有意培養其為接班人。然而以宋師道的性情,並非一代雄主。陶仁若想自己上位,一者宋家必不情願, 孤身一人就想讓人家整個家族臣服,未免太異想天開了。二者陶仁武力也不足服人,雖別人打不死你,但你也震攝不了別人,這個世界武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如宋家一家獨大,將來對陶仁還一定會起何種心思呢。殺不了你,把你埋到地底深處,陶仁就哭都來不及了。
所以陶仁必須扶持另一勢力與宋家抗衡。陶仁本身也不想當皇帝,當皇帝政務太多,若不勤政,就是昏君;若要勤政,哪來的時間去指導科技的發展。科技若不能跳躍性的發展,150年內想要上太空,做夢去吧。不當皇帝,又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才能在發展科技的同時,征服整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寇仲和徐子陵無疑就是陶仁最合適的扶持對象。
要收服這二人必須找一個適當的時間點。太早不行,未經磨練,對後面的成長不利。晚了也不行,完全找到自己的路這二人就難收服了。陶仁盤算良久,決定就在石青璿到王通處表演簫技的時候到洛陽去找那兩小子。
陶仁自身武力不足亦需磨練。雖然北冥神功能自動運行,一天可頂別人幾天,但這世界的武學更重精神方面的修煉。陶仁雖有誰也比不了的身體,可要達到靈肉合一,還要有實戰的經驗和自然的體悟。光有力量打不到人也沒用,人家又不會站著不動讓你打。
想清楚這些,陶仁就有了新的打算。當前最重要的就是爭天下,為寇徐二人保駕護航。科技可等統一後再大力發展。在征服世界的時候,可促進科技的快速發展,因為戰爭就是科技發展的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