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逍遙子 過幾日後,船行至房陵郡之北的上庸城,是往蜀郡主要路線的其中一個大站,隻要往西多走半天,便可進入大巴山的山區地帶。
入川之途,陸路須通過大婁山和大巴山上的盤山棧道,水路則走三峽天險。
陶仁讓宋魯等人從水路先行入川,他則自己一人從陸路入川,瀏覽沿途風光並進行武道修行。
陶仁上岸後,走了近十多裡路,前方橫亙著一列連綿起伏的山脈,像一條巨龍般蟄伏在廣闊的平原,這就是橫亙平原大地的大巴山脈。在大地上,宛似放下的一座龐大屏障。若通過大巴山的盤山棧道,可抵達有天府之國稱譽的四川境內。又走了一個時辰,陶仁終踏足大巴山內險象橫生、名聞今古的棧道上。
這種盤山迂回而築的人工險道,主要是在懸崖絕壁間開鑿石孔,孔中嵌入梁,梁上再著木板而成。
人走在其上,一邊是岩著凹凸的崖壁,一邊是直落千仞的山崖,山風吹來,感覺上更是搖搖晃晃,立足不穩。膽子大的,也覺步步驚心;膽子小的,則是寸步難行。
陶仁初歷奇景,頓然心情開朗,把所有的不愉快心情一洗而清。沿途只見奇景層出不窮,悅目之極。
他抱著遊山覽勝的心情,欣賞被野樹草叢覆蓋的深山高嶺,奇峰異石。
雲杉,冷杉,紅杉,鐵杉等各式杉樹,夾雜著銀杏、香果樹、桐樹,做成千變萬化的自然生態。不但是禽鳥棲息的樂園,更有金絲猴、獼猴、牛羚、毛冠鹿出沒其間,生氣盎然。拐一個彎後,景物又變。
先是水瀑聲轟然作響,而隨著棧道空間不住開闊,陣陣水氣撲面而來,只見對山水霧彌漫中,一道瀑布有如出洞蛟龍般從斷崖洞隙噴瀉而下,直抵崖底,成翻滾的急流,再依山勢衝奔而去,壯人觀止。
陶仁看得心神皆醉,停步負手靜觀,隻覺整個人的精氣神無限騰升,與萬物融為一體。
在這刹那間,人是自然,自然是人。陶仁有一種天人合一的感覺。
良久,陶仁才慢慢回過神來,怔立好久,才繼續向前走去。
過了棧道,陶仁也不往城鎮走,直接進入群山之中,餐風宿露,在密林中練習凌波微步,與野獸搏鬥,練習天山六陽掌和天山折梅手,觀察各種動物的動作,尋求感悟。
三個多月後,陶仁方越過重重群山到達成都。這時陶仁已衣衫襤褸、須發亂如稻草,赤著雙腳,如同難民一般。但其整個人的精氣神已全然不同往日了,有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已開始有了絕世高手的氣度。
之所以會有這麽大的進步,是因為在黃易武俠世界裡更注重精氣神合一,講究一朝頓悟。況且陶仁的北冥神功本就比別人快了幾倍,寇徐二人才練一年多武功就已經是小高手了,雖有長生真氣的特殊性,但這世界的年輕高手也特別的多。
陶仁找條小河稍事整頓就徑直前往獨尊堡。
一年成邑,二年成都,因有成都之名。
戰國時秦惠文王更元九年秋,秦王派大夫張儀、司馬錯率大軍伐蜀,吞並後置蜀郡,以成都為郡治。
翌年秦王接受張儀建議,修築成都縣城。
縱觀歷代建城,或憑山險,或佔水利,隻有成都既無險阻可恃,更無舟楫之利。且城址在平原低窪地方,潮濕多雨,附近更多沼澤,惟靠人力來改善。
為了築城,蜀人曾在四周大量挖土,取土之地形成大池,著名的有城西的柳池,
西北的天井池、城北的洗墨池、萬歲池和城東的千歲池,既可灌溉良田,養魚為糧,更可在戰時作東、西、北三面的天然屏障。加上由秦昭王時蜀守李冰建成的都江堰,形成一個獨特的水利系統,一舉解成都平原水澇之禍、灌溉和航運的三大難題。 成都本城周長十二裡,牆高七丈,分太城和少城兩部份。太城在東,乃廣七裡;少城在西,不足五裡。
隋初,成都為益州總管府,旋改為蜀郡。
大城為郡治機構所在,民眾聚居的地方,是政治的中心,少城主要是商業區,最有名的是南市,百工技藝、富商巨賈、販夫走卒,均於此經營作業和安居。
獨尊堡位於成都北郊萬歲池南岸,坐南朝北,仿似一座規模縮小的皇城。
陶仁來到橫跨護堡河吊橋的前面,只見全堡以石磚砌成,予人固若金湯的氣象。
走過吊橋,兩個守在堡門的堡丁罵道:“哪來的叫花子,想找死嗎?快滾開,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陶仁忽起惡作劇之心,遂大聲道:“無量天尊、阿彌陀佛,貧道,哦不對,是老衲,老衲‘逍遙子’想要娶老婆了,特來討喜錢的。不要多,施主施舍個千兩黃金就好。”
話剛說完,陶仁隻覺渾身舒暢,念頭通達,精神修為更上一層樓。
原來陶仁所學的全是逍遙派的武功,而逍遙派的心法要求要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才能逍遙天地間。陶仁上一世本是個小人物,來到這世界後,思慮過多,又一直保持低調,自信不夠,這與逍遙心法是不符。這段時間的修行使陶仁的自信大增,又決定高調入世,這才慢慢符合逍遙自在的心境。
兩個堡丁大怒,喝道:“哪來的瘋子,竟敢在此胡言亂語,真要找死不成?”
隨即一齊朝陶仁打去,陶仁不管不顧,隻管抬腿緩步朝堡內行去。
兩個堡丁打得手腳發麻,亦不能阻陶仁分毫,陶仁隻覺絲絲暖流湧入,十分舒服,遂任由他打,也不還手。
入門處是一座石砌照壁,繞過照壁是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上書“忠信禮義”四個大字,接通一條筆直的石鋪通路,兩旁植有蒼松翠柏,房舍藏在林木之間,景色幽深。
經過一道橫跨自西北逶迤流來的清溪上的石橋,見前方位於獨尊堡正中的建築組群樓閣崢嶸,鬥拱飛擔,畫棟雕梁。尤其是主堂石階下各蹲一座威武生動高達一丈的巨型石獅,更給主堂抹上濃厚的神秘和威嚴。
此時有許多人被驚動,紛紛趕來加入圍攻,刀槍劍共下,棍棒錘齊飛。陶仁仍不為所動,自顧自朝主堂走去。口中亂七八糟地念叨:“娘娘保佑,無量天尊,阿彌陀佛,阿門。”
隻聽得從主堂大廳門口處傳來一聲大喝;“住手。”
獨尊堡眾人忙四散退開。
從主堂大廳中走出五男一女六人,正是獨尊堡、川幫、巴盟這巴蜀三大勢力的首腦。
為首之人身著青衫,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神態,表情冷漠,額高鼻挺,與呈方形的臉龐合成硬朗的輪廓線條,予人堅毅卓絕,主觀固執的感覺,威嚴攝人。正是威震巴蜀的獨尊堡主解暉。
其余幾人是則是川幫主事人“槍王”范卓及巴盟的四大首領,分別是羌族的“猴王”奉振、瑤族的“美姬”絲娜、苗族的“大老”角羅風和彝族的“風將”川牟尋。
巴盟是當地少數民族的聯盟,以抗衡漢人的勢力,以羌、瑤、苗、彝四族為主。
幾人正在廳中商量與宋家結盟的事情,聽到外面的紛亂聲,出來一看,卻見堡中武士正對一個衣衫襤褸、形如乞丐的人大打出手,那人卻一臉滿不在乎地緩步走來。幾人不由大為震驚,解暉連忙出聲製止。
陶仁看到幾人立刻就猜出幾人的身份。
解暉剛要開口,陶仁卻突然大喝道:“打一架再說。”
話音未落,已朝六人每人劈出一掌。六人都覺一股灼熱的如山氣勁朝自己壓來,急各施奇功絕藝與陶仁鬥在一起。一時間場上如濤氣勁四溢,迫得堡中武士不得不遠遠退開。
陶仁施展凌波微步和天山六陽掌,與六人激鬥在一起,約一柱香工夫後,就聽有人大叫:“住手!”只見宋魯等人急匆匆趕來,宋師道則已先回宋家山城了。
陶仁停手站定不動,六人收手不住,齊齊打在陶仁身上。六人隻覺打在陶仁身上的勁力如泥牛入海,不起半點波瀾。陶仁若無其事,哈哈大笑,隻叫:“痛快!痛快!”
六人不由目瞪口呆,內心之震撼簡直無法用語言來表述。
宋魯急忙過來為眾人作介紹。
隨即,解暉忙安排人帶陶仁去梳洗更衣,並準備豐盛的筵席接待陶仁。
巴蜀三大勢力的首腦之所以都在這裡,是因為對與宋家結盟爭天下之事意見並不完全統一。
自古以來,進入巴蜀的道路便以難行著稱,因其被群山環繞,重巒疊嶂,山高谷深。
其間大江如帶,匯川聯流,既是氣勢磅礴,更是險阻重重。
入川之途,陸路須通過大婁山和大巴山上的盤山棧道,水路則有三峽天險。所以無論川外的地方如何紛亂,隻要能據川稱王,憑其境內稠密的河道,且有都江堰自流灌溉的系統,農業發達,必可暫得偏安之局,致有“天府之國”的美譽。
蜀郡雖以漢族為主,但卻聚居了四十多個其他羌、彝等少數民族,極富地方風情。
四川受山水之險所阻,兼且民風淳樸,熱愛自給自足的生活,偏安有望,卻是無緣爭霸。
雖有宋閥和解暉的壓力,但其余幾人並不想淌這趟渾水,不想這麽早早選擇站隊,隻想等局勢明朗後再投入勝利者一方。而宋魯等人也不能透露過多機密給他們,所以商量了幾次仍是猶豫不決。
陶仁的出現無疑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隨後,在筵席上宋家就與川中眾人訂下了秘密盟約,約定先暗中發展,情報共享,等大隋徹底垮了再聯手統一南方。只因此時其他三大門閥還未露反意,此時若反,便成眾所矢之。
而後大家杯來杯往,賓主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