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
身穿白色體恤,藍色牛仔褲的少女看到崇宮真行醒來,臉上又是驚喜,又有些困惑。
“珍妮……”崇宮真行醒過來一睜眼看到的就是珍妮,心裡也是又驚又喜。
他話還沒有說完,珍妮就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輕輕地道:
“你……真的是沃克嗎?”
“那當然,”崇宮真行指了指自己的褐色短發,道:“如假包換。”
“乍一看確實挺像的……”珍妮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似乎有點沒底氣。
“什麽叫乍一看?”
崇宮真行急忙指指自己像是肉色皮膚般的薄鋼板層,道:“雖然質感不像肉體,但無論是摸上去還是看上去,都有皮膚的觸感。”
的確,如果按住崇宮真行的皮膚的話,甚至還能感覺到溫度。這副特殊合金製作的身體可以說是非常細致了。
“可是……”
珍妮話說出一半,又停下了。似乎是害怕傷了崇宮真行的自尊。
“可是你看起來確實不像個正常人。”一個有些尖細但同樣有力的聲音道。
崇宮真行轉過頭一看,在一旁的木椅子上坐著的正是一襲黑色禮服的默克爾婆婆。
默克爾婆婆抬起頭來,看向崇宮真行,說出了珍妮心裡的話。
“婆婆,”崇宮真行看到默克爾婆婆頭上的黑紗花禮帽,翻了個白眼,道:
“您穿得這麽莊重幹嘛?”
“自然和你加入‘殊’組織有關,”
默克爾婆婆撇撇嘴,道:
“加入了‘殊’組織,就要做好丟掉性命的覺悟,我本以為你被公會城執行任務的修行者們處決了,不想他們還留了你一條命。”
“你看看,”默克爾婆婆又伸出帶著白色醫用手套的右手,指指守候在床邊的珍妮,有些責備地道:
“珍妮昨天晚上還為了你們倆哭了一場呢,作為男子漢,你們的尊嚴容許你們在聽聞一個女孩子為了你們而流淚後感到心安理得嗎?”
“處決啊……”崇宮真行想到這個詞語,下意識地摸了摸咽喉處。
“咳咳——”默克爾婆婆看崇宮真行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輕輕咳嗽兩聲提醒他。
“是的,”崇宮真行如同條件反射一般,身體立刻坐直,用士兵向長官報告的語氣道:
“您的教誨我記住了。”
“哼。”看到崇宮真行立刻回應了自己,默克爾婆婆準備好的說教也不好說出口,只能輕哼一聲。
“現在回到剛才的問題,”默克爾婆婆把他的全身打量了一遍,輕聲道:“你現在這副身體是怎麽弄出來的?”
“對呀,”在一旁乖乖聆聽默克爾婆婆講話的珍妮也好奇起來,輕聲道:“沃克現在就像是未來科幻劇裡的機械人一樣。”
“沒那麽容易看出來吧?”崇宮真行摸了摸自己的左側臉頰,不以為然地道:
“至少我的外表還沒有到與真人有差別的地步。”
“是看不出來。”默克爾婆婆拿起旁邊台燈櫃上的一面鏡子,示意他看看自己臉上的金屬反光。
“好吧,”在看到自己的臉上閃爍的光芒後,崇宮真行無奈地擺擺手,道:“之前就是因為這個缺點被認出來了……”
“你還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呢。”
看出崇宮真行有想要轉移話題的傾向,默克爾婆婆不依不饒,從禮服口袋中拿出一副金框眼鏡戴在鼻梁上。
然後,默克爾婆婆以一種似乎可以洞察人心的目光看向他,道:
“說說吧,怎麽來的。”
話畢,默克爾婆婆如同一位女教師一般推了推眼鏡,好像在示意崇宮真行這位犯錯的“學生”從實招來。
“這個嘛……”崇宮真行的眼神飄向一旁,不與默克爾婆婆對視。
但迫於默克爾婆婆對他施加的壓力,崇宮真行隻得搖搖頭,道:
“說來話長,不是我一句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
默克爾婆婆聽了這話,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示意性地敲敲桌面,好像在警告他一樣。
就連有意讓崇宮真行休息一下的珍妮看了默克爾婆婆的臉色,也隻得對崇宮真行好言相勸道:
“沃克你就招了吧,婆婆也是在為你著想呢。”
“不不不,”崇宮真行看到連珍妮也不得不“屈從”於默克爾婆婆的威嚴,急忙擺擺手,道:
“真不是我故意隱瞞,我得到這具身體的經歷都可以編成一本冒險小說出版了,真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解釋清楚的。”
默克爾婆婆聽了這話,又是撇撇嘴,一臉我不相信的表情。
“就算等一下到了警務廳的審訊室你也是要將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的。”
默克爾婆婆像是吃多了鹽一樣說話乾巴巴的,用看向調皮的孩子的眼神看向崇宮真行。
“對了婆婆,”崇宮真行急忙轉移話題,道:
“您是怎麽知道我加入了‘殊’組織的?”
崇宮真行的那點小心思默克爾婆婆摸得一清二楚。但她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指指他的身上,道:
“不用問別人,看你身上的這件大氅就知道了,‘殊’組織的紫紅色大氅在公會城可是人盡皆知啊。”
大氅?
崇宮真行下意識地抓住了大氅的高領子。覺得有些拘束的時候,他就會不自覺地抓住這件可以蓋住脖子的大氅領子。
自己的“殊”組織大氅竟然沒有被收走,崇宮真行覺得這真是一個奇跡。
畢竟公會城的修行者們從來沒有活捉過一個“殊”組織的成員。如果讓公會城的研究人員得到這件大氅的話,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把它從頭到腳分析個遍吧?
他抬起頭來,發現珍妮正在盯著自己的大氅中下部分好奇地打量著。
他也順著珍妮的目光向自己的大氅下方看去。
只見大氅下方那個揮舞著無數黑色觸手的奇特眼睛的圖案從白色的夏涼被中露出了一截。
如果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圖案的話,也會感到好奇的。
“這個圖案好特別啊。”珍妮的眼睛眨動兩下,情不自禁地道。
這個圖案也引起了默克爾婆婆的注意。
她推了推眼鏡,仔細地觀察著這個圖案。
突然,默克爾婆婆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只聽她沉聲道:
“沃克,把整個圖案露出來讓我看看。”
崇宮真行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照辦了。
一個沉重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莫非婆婆也……
在對這個圖案觀察了一小段時間後,默克爾婆婆露出了一個解答出難題的微笑,她壓低了聲音也難以掩飾她的激動:
“我曾經和師父一起去各國進行遊歷演講,在‘慟之國’就曾經見過與這個相似的圖案!”
聽了這話,崇宮真行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願與那個地方有任何瓜葛。
“嗯,”聽了默克爾婆婆的話,珍妮也是點點頭,附和道:
“我在婆婆的房間裡就見過一幅這樣的草稿,因為這個眼睛的晶狀體分為六圈,很是特別,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小丫頭,又不告訴我一聲就往我屋裡闖。”默克爾婆婆聽了珍妮的話,有些嗔怪地道。
“嘻嘻,”珍妮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一樣依偎在默克爾婆婆懷裡,細聲細氣地道:
“婆婆,人家以後不會再這麽做了。”
“你呀,”默克爾婆婆也像撫摸小貓一樣輕輕梳著珍妮的頭髮,然後話音再次嚴肅了起來,道:
“這個圖案好像代表著‘輪回’與‘永生’,也有文獻說它是六道輪回入口的使者,這雙眼睛據說能洞察一個人的‘靈魂’,從而將逝者的‘靈魂’分別引入不同的境地。”
默克爾婆婆說到這裡頓了頓,繼續道:“既然‘救贖眾’選擇這個圖案作為高級成員的象征,就一定有他們的目的。”
“如果能夠分析出這個圖案所代表的意義,說不定就能了解到‘救贖眾’的真正的計劃與目的。”
“有那麽神嗎?”崇宮真行看著自己大氅的圖案,若有所思。
“一個組織所選擇的徽標便是他們的精神信仰,”此時的默克爾婆婆仿佛回到了她的青蔥歲月,以專業人員的口吻道:
“而且這個眼睛圖案既然與‘輪回永生’有關,www.uukanshu.net 說不定這就是他們的理想,畢竟為了長生不老這種虛幻的理想所做的蠢事數也數不清。”
“話說回來,你……”
默克爾婆婆還想繼續提問,但珍妮卻直起身來,握住默克爾婆婆的雙手,撒嬌道:
“婆婆,沃克才剛剛醒過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再提問嘛。”
默克爾婆婆聽了這話,臉上沒有表現出什麽,但她用眼神狠狠剮了崇宮真行一眼,然後掏出一方白色鑲金邊的絲帕,抬起眼鏡擦了擦眼睛,道:
“孫女長大了,胳膊肘知道往外拐了。”
看著珍妮故技重施,再次逗得默克爾婆婆笑口難合,崇宮真行突然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自從加入“殊”組織以來,不知道有多少個日夜沒有這樣安心過了。
就在崇宮真行看著默克爾婆婆和珍妮其樂融融的時候,一陣清晰的敲門聲在門外響起。
“誰呀?”默克爾婆婆探頭看向門口,招呼道。
珍妮也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一下子坐回原位,擺出一副端莊的姿態。
崇宮真行看到珍妮的可愛樣子,微微一笑。
在默克爾婆婆招呼過後,門外有一個略帶磁性的好聽男聲響起:
“您好,我是公會城警務廳的警務人員,是來見崇宮真行先生的,現在方便進來嗎?”
聽到這個聲音,崇宮真行的神色一下子嚴肅起來,神經與肌肉條件反射般緊張起來,如臨大敵。
讓他感覺好像回到了昔日那片小型盆地的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