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大營,夏侯埋伏了許久,未見劉東率領宛城大軍現身,當他步入了那座燒成廢墟的殘營中。
殘留的濃煙依舊在彌漫,嗆人的焦炭味充斥在空氣中,卻不見一具屍體。
燒了一夜,原來只是燒了一座空營。
夏侯捂了鼻子,默默的走在遍地的灰燼上,鷹目中閃爍著慍怒之色。
他有一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將軍,斥候回報,劉東所部昨晚已渡黃河,到達陽武。”
聽著斥候的稟告,夏侯的濃眉緊鎖,惱怒之余,更多了幾分驚奇。
“連這一條計策都能識破,劉東到底是何許人也?……”
曹操聽後喃喃稱奇,旁邊跟隨的荀攸臉色卻更加難看。
郭嘉倒是每日醉熏熏,當然不忘說道:“好一個劉大公子,丞相,劉大公子前往陽武,無形之中就是想告訴丞相,袁紹主力定然也在陽武。”
一語驚眾人,曹操站在廢墟堆上,遠眺著黃河北岸,沉吟不語,似乎在權衡著什麽。
半晌後,曹操沉歎一聲,默默道:“傳令全軍,前往官渡。”
此刻陽武。
當曹操正為空忙乎一場而鬱悶時,劉東卻正騎著他搶來的赤兔馬,以勝利者的姿態,行進在去往袁軍大營的大道上。
白馬破夏侯,從關羽那裡搶到赤兔馬,退回陽武,劉東打算休息一陣子,景觀袁曹之戰。
盤算之際,前方已遙見大營旗幟。
不多時,劉東昂首闊步,率領著他的得勝之兵步入大營。
營中袁軍將士,早就聽說了劉大公子在白馬破夏侯.關羽手下搶赤兔,無不為之振奮。
袁公聽聞劉東前來,紛紛出帳迎接,劉東所過,河北將士無不投以敬佩的目光。
劉東在眾人仰慕之下入營,此時高順已經領著鐵浮屠與三千宛城騎兵回宛城,畢竟自己在袁紹軍中,總歸不能太張揚了些,所以讓高順領著鐵浮屠與三千輕騎會宛城,身邊只有高巧和三十幾名親兵跟隨。
劉東與袁紹和諸將打了招呼後,便回往自己大帳休息。
他前腳剛進帳,便聽身後腳步聲傳來。
“恭喜王侄大敗曹軍凱旋。”
劉東回過身來,一名中年男子已走了進來,拱手見禮,一臉親切的微笑。
那人身長七尺,皮膚甚白,一對修長的手臂,大耳特別顯眼。
隻掃量了一眼,劉東的腦海裡本能的就蹦出了一行字:大耳劉玄德。
“皇叔。”劉東拱手見禮,看著劉備,他的心情卻很複雜。
憑心而論,劉東對劉備確實還是有些欽佩的。
此人以織席販履之出身,奮鬥飄泊半身,屢戰屢敗,卻屢敗屢戰,最終竟然在這稱雄的時代,三分天下有其一。
別的不說,光是這份百折不撓,能屈能伸的精神,就足以令人稱奇。
劉東故作疲憊,也不想跟劉備太過廢話,他怕劉備投靠自己,畢竟劉備在袁紹帳下混的還真不怎麽樣?便問道:“皇叔來找我,不知所為何事?”
“是這樣的。”劉備乾咳了幾聲,笑容愈發和氣,“王侄大破夏侯,陣前敗雲長,不知雲長此時可安好?”
劉東就知道劉備是來打聽這事的,好在昨日他雖打敗關羽,也倒真沒傷了他,反讓夏侯救關羽回軍。
劉東微微一笑,“皇叔不來問我還差點忘了,昨日白馬城外,一名面色赤紅的敵將突然單騎衝陣,二話不說,衝我掄刀就砍,
雖被我所敗,可我觀其像皇叔二弟,就把他放了。” 劉備此刻也定然得到了消息,畢竟白馬一戰,關羽連馬都沒了,若不是劉東故意放他走,關羽又豈能安然無恙被夏侯救走。
“竟有此事?”劉備顯得很吃驚,不過也不得不說道:“皇叔在此便替雲長謝過王侄了。”
劉備說這話是,像是在問劉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劉東銳利的目光,無時無刻不觀察著劉備,他眼神中那一瞬間的動搖,怎逃得過劉東的眼睛。
劉東感覺到,此刻的劉備,似乎是對關羽的忠誠產生了懷疑。
他卻深知關羽對劉備忠心不二,與袁公為敵,只是為了用功勞報答曹操的恩遇,才好問心無愧的投歸劉備。
劉備當初把家小都丟給了關羽,一人暫投曹操,劉備不知關羽的難處,或許便是因此,才會對關羽的忠誠產生懷疑。
不過劉備的懷疑也是稍縱即逝,問道:“不知王侄可知雲長如今下落?”
“這個?!”劉東故作遲疑,說道:
“皇叔,雲長現在的下落我不知道,不過雲長雖敗與我,但他卻斬殺了袁公兩員大將,歸曹後,想必曹操必然不會遷怒與他,反而會為雲長慶功,顏良.文醜乃袁公大將,皇叔不如早像袁公解釋,以免惹怒了袁公,恐遭殺身之禍。”
聽到‘殺身之禍’劉備就不能淡定了,當即告辭退出營帳。來到中軍帳,面見袁公,正色道:“求袁公明鑒,雲長對備忠貞不二,若聞備在袁公麾下,必然不敢與袁公作對。我想定是那曹操忌憚於備,聞知備在袁公處,恐備相助袁公,故特使雲長與公對敵,好借公之手以殺備,望公明察。”
劉備說話時,總是洋溢著一股獨特的魅力。
特別是他的那雙眼睛,總透露著真誠和熱情,無論說什麽,都會讓旁人感受到,他是在為你著想,絕不是欺騙作偽。
袁公費了好大勁才從他這番話的感召中抽離,言道:“玄德多慮了,雲長之過與玄德無關,飛將軍打敗於禁,震我軍心,望玄德再接再厲,盡早與陣前說降關羽,再創功績才好。”
在袁公眼裡,劉備不過是馬前卒的炮灰而已。
劉備信誓旦旦道:“備定然不會辜負袁公期望,陣前說服雲長,再創佳績。”
袁公也曾想過,劉備如此一個人物,留著終究是禍患!
可與劉東比,劉東更為這一代梟雄,袁公猛然間動了幾分殺心。
劉東非同一般,既然自己早就知道他的厲害,何不趁機除之,也算替自己先除去一個極強的對手。
不過這念頭方才產生,就被袁紹當場否定。
劉東背後還有劉表,荊州號稱十萬帶甲之兵,殺了劉東固然重要,可要因此惹怒劉表出兵,相助曹操,這不是袁紹想要看到的結果。
想到這裡,袁公哈哈一笑,道:“關羽之過不在玄德,玄德無需放在心上,眼下曹軍大軍集結官渡,玄德不如早些歇息,明日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劉備暗松了口氣,退出營帳。
自打發走劉備之後,劉東終於可以好好的睡一覺。
昨天破夏侯.敗關羽,消耗了極大的體力,直到現在他已經一天一夜未合眼,精神體力已是相當的疲憊。
軍中兵馬調動,又如何休息的好?劉東因病告別袁紹,前往鄴城修養。
袁紹見劉東隨行不過三十多人,派許攸跟隨,送劉東去鄴城。
……
袁熙府上。
黑暗中,潛意識裡劉東不過是動了動身子,身邊竟然有一個女子?
莫非是高巧?不太可能,太黑了,劉東也懶得去看誰誰誰?隻記得來到鄴城後,袁紹的大公子袁熙就將劉東接到了府上。
一場接風洗塵宴從中午喝到晚上,又從晚上喝到深夜。袁紹有三個嫡子。他們從小便是錦衣玉食,享受榮華,是個含著金湯杓長大的天之驕子,有一呼百應的侍從......對了,還有府上比紅樓都不差。
昨日,劉東就見到了一個人甄宓,好在劉東見過的美人多了去了,就連貂蟬也在他手上,心中對甄宓的觸動倒也不大。
“難道是甄宓?想想就好。若真是甄宓,自己還能安然無恙的躺在這?”............
劉東再次睜開了雙眼,看著床榻邊一臉焦急來回度步的年輕男子,動了動乾澀的喉嚨,根據剛剛襲來的記憶,下意識的低聲喚了一句:“袁二公子,你怎麽在這裡?”
袁熙聞言一愣,轉頭看去,頓時又驚又喜:“劉大公子,昨晚休息的可好?”
話說到這裡,矗立在不遠處,唉聲歎氣。
劉東看著不遠處的袁熙,心中猜想定然是官渡之戰有變,問道:“袁二公子,是不是軍中出了大事?不如和我說說,我倒是可以排憂解難。”
“唉!別提了!”
袁熙長歎口氣,頗有些怨憤的開口道:“前幾日,許攸因為家人在鄴城濫行貪贓,被我問責了幾句後,突然間便消匿了蹤影,我派人在方圓十余裡搜查都不曾有絲毫痕跡,整個鄴城再無許攸一家子,我懷疑這匹夫心中憤恨轉投了曹操,別的倒是沒什麽,只是許攸跟隨我父親多年,深知我軍長短虛實,此次投曹,對我軍必是大有不利.....都已經過去一天了。”
“許.....許攸投曹?!”
聽了袁熙的話,劉東頓時如同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在當頭,結合著腦海中一些雜亂的記憶,和袁熙適才話中的信息,猛然間曉得自己為何會心中不安了。
自己千防萬防就是怕許攸投曹,聯系舊部,曹操烏巢火燒袁紹糧草,袁紹沒了糧草,軍心不穩,必敗無疑。
躺在床榻上的劉東心裡頓時咯噔一聲,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瞬間蔓延了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當中。
“官渡之戰.....許攸投曹!袁紹要敗了嗎?不行,不能讓曹操如此便宜就得到整個北方?!”
官渡之戰,是曹操人生中最為華麗的一場戰役篇章,這場大戰為一代奸雄統一中國北方奠定了的堅實基礎。
然而,對於曹操來說,官渡之戰可能是他人生中的一段精彩的高潮,為後人津津樂道,但對於袁氏一族來說,結果卻是一段又一段噩夢的開始。
“該死的許攸,早知道他跟我回鄴城時就把他弄死了。”
袁熙一旁拿不定主意,都已經過了一天了,此刻再去通知父親,還來的急嗎?
一種不詳的預感!
“劉大公子,你可一定要幫幫我,許攸投曹,一定是帶著我軍機密去的,若是父親知道我這麽晚才像他匯報,一定會殺了我的。”
劉東聞言,卻見袁熙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腕。
這一下用力極猛,差點沒把自己拽個跟頭。
“袁二公子,稍安勿躁!此刻不是慌亂的的時候,容我先穿衣,你立刻去召集兵馬,守護糧草。”
袁熙此刻慌亂之中,舉手無措,聽到劉東提到糧草,恍然大悟:“對對對,許攸投曹,一定會把大軍糧草的動向告知曹操。”
喃喃自語之間,袁熙已經走出了屋子。
出屋後當即召集鄴城守軍,派出將領前往烏巢。
中午,袁熙盛情相邀,劉東本不打算去,被袁熙硬拉著去喝酒。
此刻的後花園如同往日般,歌舞升平,甄宓領人在舞池中漫舞,煞是迷人。
一旁的女侍斟酒後,袁大公子起身道:“早上多謝劉大公子提點,不然若糧草有失,家父必然會降罪於我,我已派兩路守軍前往烏巢,埋伏在烏巢的必經之路上,中午斥候回來稟報,曹操集結兵馬,偷襲我軍糧草,劉大公子神機妙算,袁弟佩服佩服,袁弟先乾為敬。”
袁熙倒是爽快,聽他剛剛的布置但也穩妥,一路守軍中規中矩護糧,一路埋伏,殺曹軍一個措手不及。
只可惜曹操又豈是糊塗之人,被埋伏的幾率並不大。
世家公子從小耳濡目染,雖然無大智慧,但謀略也不是一些將軍可比的。
“袁二公子太客氣了,我還要謝謝大公子昨晚相贈的美人呢?”
聽到此,袁熙隻得是佩服自己的舉動,劉東出兵在外,身旁連個隨侍都沒有,故而想到甄家府上未曾出嫁的甄落。
有甄宓一旁說道,甄落倒也心甘情願,只是不知甄落是否能討劉東歡心否?
心中又想,甄落青澀嬌小,劉東武藝傍身,關羽都不是他的對手,甄落一人倒難討劉東歡心。
且劉東入鄴城,馬上的高巧,雖一身甲裝,可眉目清秀,袁熙豈又看不出她的女兒身?
連一個兵都如此嬌美,劉東看袁熙心神不定,不知道他在打著什麽主意,不由得懷疑袁熙這丫的不會又要送美人給自己吧?怎麽不學學曹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