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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夢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

　　睡不著，他交不起電費，也不想交！就算能熬過這個夏天，今後呢?秋天也不好過，人生不知道何去何從。

　　“阿嚏！”

　　一個噴嚏，讓他難得靜下來的心，又一次升溫，如爐水沸騰。整個人躁動不安，汗濕一次又一次。

　　這是心慌引起的。誰人沒有那麽幾個秘密，周夢的膽怯，不是一天兩天就養成的……

　　——

　　交替歷176年1月，西部爆發不知名感染病。十多名感染者陷入終生性昏迷，頭部以下不可描述。

　　當時上了地方報紙，目擊者紛紛聲稱，看到一顆顆頭在大街上飄來飄去。

　　當時，周夢萬分不信。

　　再然後，是交替歷177年9月。一位有錢大佬，直播訪談時突然智商下降如三歲寶寶，衝攝像師要抱抱、舉高高。

　　呃……當時看到這則信息，周夢笑得像個小學生。

　　同年12月，周夢也上了一次報紙。房東夫婦來收錢，突然窗外竄進來一道閃電。

　　砰！劈裡啪啦。

　　周夢一小時後才緩過神，顫抖著雙手，撥打房東女兒的電話:“喂?胡咕?跟你，說個事兒……你可能會激動。”

　　“什麽事?”

　　“你爸媽，好像炸了。”

　　之後幾天，是很難過的。作為現場唯一目擊者，接受審問，可他啥也不知道。回到家，總感覺心裡堵。好在房東女兒給他換了一間房。

　　周夢雖然搬到了隔壁的房間，但這陰影面積，屬實大得可怕。

　　之後還有幾個比較出名的事，但周夢沒有過分去關注。甚至那一段時間，都不敢碰手機。總感覺會聽到“滋滋”的電流聲。

　　悲哀！直到現今為止，依舊畏懼著閃電。

　　——

　　今天，交替歷179年8月8。

　　那件事，已經過去一年半載。

　　連房東女兒胡咕，她都走出陰影了，周夢還是老樣子。交不起電費，一是因為沒多少錢，二是因為害怕。

　　周夢一直把房東當老丈人對待啊，哪有說炸就炸的?

　　這時，敲門聲響起。

　　“胡咕?請進。”

　　周夢奓開乾涸的嘴皮，翕動。又機械性地轉動頭部，眼睛盯緊房門。

　　門開，進來一位古靈精怪的姑娘。別看她身高一米三，其實她二十二了，比周夢大一年。是的，她是個十分可愛的合法矮子。

　　“夢公公?本小姐給你送報紙囉。剛切的西瓜，要不要賞你一杓?”

　　胡咕抱著半邊西瓜，另一隻手拽著一份報紙。在周夢面前晃動，最後擠上沙發，遞交報紙。把頭靠在對方身側，安心舀一口西瓜。

　　別管她。

　　讓周夢看看又有什麽稀奇事，怪事年年有，這些年特別多。野門子的“磚家”都說——是“病”。沒誰相信他們的話。他們甚至列出個像元素周期表似的玩意兒，表上全是已發現或待發現的病症。整這些，“磚家”的“磚業”嘛。

　　病症周期表——

　　沒多少可信度。蒙騙老年人還行，連小學生都不信他們那一套。

　　先說說今天的報紙，可有意思了。南山邊山坡頂有個農家樂性質的白石英宮殿，百年前土豪建造的，到現在已經徹底破敗。

　　結果近期就有那麽幾個搞戶外直播的主播，偏偏要夜晚過去，扯什麽求生逃脫的把戲。白天南山那邊都暗沉沉的天，更別說夜晚，

這幾個小夥估計是“涼涼”了。　　那邊還曾鬧饑荒，時不時出現瘋子。

　　精神錯亂——這病在病症周期表上排得很靠前。

　　關於這病症周期表，嚴重性越高，所排序列數就越大。“磚家”也一直在更改，改得亂七八糟，不值得拿來參考。

　　——

　　白石英宮殿，離這裡不是很遠，走路一小時就能到。

　　去逛逛?

　　no zuo no die！別冒險……雖然那邊應該很好玩，可要是染上什麽怪病回來，就不好了。

　　怪病，鬧得人心惶惶。三年前的飛天腦袋，難道就不可怕?頭以下不可描述，病因究竟在哪?是目擊者看錯，還是病患者逆天而行?

　　一切，未知。

　　總之，自從那件事發生後，每個人都覺得身邊好像多了什麽隱患。

　　病症周期表，或許以後會越來越完善。真希望那天，晚點到來，越晚越好。

　　周夢移開視線，露出憂愁之色。

　　胡咕側過頭，把杓子遞過來，“很甜。本小姐抿過的，嫌棄嗎?”

　　周夢用報紙隔開，捂臉躺下，嘀咕道:“秀恩愛，掛的快。我想眠一會兒。”

　　作息時間已經被打亂，徹夜未眠的報應來了。趁午後，趕緊小憩個十幾分鍾。不願睜開的眼睛，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那天的可怕一幕。

　　簡直是天罰，他們夫婦究竟做錯了什麽事，才慘遭天打五雷轟呢?留下可憐的胡咕一個人，成天纏著周夢，甩都甩不開。

　　耳邊傳來竊竊私語:“是不是睡不著?我也是，昨晚又失眠了，心臟好像被……”

　　睜開眼， 只看到面前緊貼的胡咕。

　　摸摸頭，周夢打一個哈欠:“唔哈——有我在……”

　　最後，進入夢鄉。

　　心靜自然涼。在夢裡:周夢坐在黃昏下的搖椅上，四周一片夕陽光，黑膠唱片放著古老而嚴肅的歌。歌曲不嚴肅，歌詞卻句句圍繞著一些可怕的疾病名，刺痛神經。黑色幽默?時光似海洋泛起滄桑波瀾，鍾聲響起，夢境歸零。

　　“我沒病……”

　　也是時候醒來，周夢試圖控制雙手，卻感覺輕飄飄的。

　　醒了嗎?

　　沒有，像是在做“清明夢”。人還清醒著，卻硬是無法控制，任憑思緒迷失在虛無縹緲的外界。種種感覺，令人膽顫心驚——如果還有這倆玩意兒的話。

　　環顧四周，這裡不是他家。這裡是哪兒啊?

　　大理石瓷磚，頂上巨大的石英燈飾，裝潢華麗。盆栽裡古松攀附著石雕生長，松下似乎潛藏著某些不可告人之物。是玻璃?是夜明珠?全然不得知。

　　身後，或許有東西在注視著。

　　回頭瞬間，周夢醒來。

　　“哈……好險。”

　　仿佛被什麽東西壓住，這叫“睡眠癱瘓症”，還好及時醒來。晚一步，會怎樣?從慶幸到遺憾，瞬間落差。晚一點醒來，應該沒什麽事吧。可惜，沒看清那東西的臉。

　　感受溫度，這才是現實的滋味。夏天最容易出現睡眠癱瘓症，多半是熱的。冬天的被窩，反倒多了層安全感。

　　至於那個夢，或許跟南山白石英宮殿有關——日有所思夜有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