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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症周期表》三 台上,水之隔岸
  3

  兩人選擇逃離這塊藏骨的是非之地。

  ……

  “等等,我想上台子看看。”

  胡咕在岔路口停下,轉頭面向右邊的路。那邊是露天場館,舞台上空空如也,反而顯得不和諧。

  去看看。

  又生怕周夢不準,隨後做出戒備姿勢,“去年我們沒走這條路。這個露天場館很可能是前年修建的。來嘛。”

  她的好奇心還是太大,不過卻說出了周夢想做的事。

  一個露天場館,應該沒什麽吧?

  可修建在大山水田邊,怎麽想都不可能。那幫人有病呢?去吧,或許能發現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走。”

  周夢說完,順手從身後背包裡取出雨傘,可能要下雨,以備不時之需。

  總覺得,身後有什麽東西緊緊相隨。應該是想多了,先前那地方確實埋的是豬筒子骨,問題不出在那兒。這種被窺伺感,是幾秒之前新冒出來的。

  雨水把土地變成稀泥,這雨來的很準時。濕滑地面,容易摔進田裡,好在雜草多。但也得小心,水田之間時不時會有泄水溝。

  “快上來。”

  嗒!嗒——

  胡咕已經在舞台上,雖然是鋼板地面,露天的地方卻也長有青苔。看來廢棄了老長一段時間,這個地方又使用過多少次呢?

  一個別樣的擺設性建築物。不算什麽,古時候也有閑人搞這些花裡胡哨的名堂,耗費的人力與心血更多。

  有錢人需要,建就建吧。

  居於高處,望向下方水田,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可能!仔細想想,還是不妥。農村裡開演唱會,最沒錢途了吧?想出這個提議的人會是誰?他又怎麽得到那麽多擁護者的?

  周夢想搞明白,於是看向胡咕。

  “這到底怎麽回事!胡咕你知道嗎?各方面想,都不現實!換作是你,會在這裡唱跳,Rap?”

  胡咕:“這裡挺適合打籃球。”

  “說正事兒!”

  別玩梗。

  胡咕閉眼回想個大概,又翻出手機查詢了一下。

  “搜不到。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前年還不是這樣的。啊不對!前年我和爸媽一起回來時,也沒從這裡過,都是開車直接到家門口。四年前暑假,我可以肯定,那個時候還沒有。”

  胡咕冬天是回外公外婆家。所以,這處奇怪建築物,至少修建有三年的時間。誰知道三年間,這裡發生了什麽。

  不行,這件事很複雜。

  去年,兩人也是走回來的——畢竟周夢還沒來得及去學車。

  周夢又問:“那你爺爺奶奶,去年在電話裡怎麽說?”

  “他們呐?沒說啥呀。呃,去年我忘記還有這麽一條近路了,所以跟你走的大路。”胡咕一臉無辜,躲在牆角,雨剛好淋到她腳邊。

  周夢打傘站在露天位置,側身再看一次那方水田,還是覺得不妥。真懷疑“迅哥兒”的《社戲》是不是在這弄出來的,還有猹和瓜。更可怕的是寫滿“仁義道德”的書,萬一也在這裡流傳過,那就糟了——畢竟世界哪怕架空過,也還是那個世界。

  雨落在水面,泛起細紋。讓人想起水的化學式“H2O”,以及那一套早已還給老師的單質、混合物這類知識。最後聯想到整個元素周期表,乃至於後來的《病症周期表》。人有什麽樣的病,就會有什麽樣的性格,“病症方程式”要怎麽配平,

至今還沒有解決的思路。  不過也快了。

  ……

  從走神狀態收回心思,周夢回身,又抬頭看著那一大面不知還能不能工作的屏幕牆,心裡不是滋味;口腔也酸得很,或許牙菌斑在滋生。

  “嘿,看我發現了什麽。”

  胡咕嬉笑,從那邊可能是化妝室的門前抽來一根長木凳。

  招呼著:“來坐來坐。”

  嗯……

  還是覺得詭異,盡管這樣想,周夢選擇坐下。

  胡咕拿出隨身配備的紙巾,把木凳擦拭得很乾淨,撐手坐上去後,腳得墊著才能著地。

  她時而機靈地看看身邊人,時而玩一玩被雨水黏在臉上的發絲。

  “明年也來吧,最好依舊是個雨天。”

  胡咕說道,看起來她心情不錯。這種情況,確實異常浪漫——“異常”二字總是伴隨著未知的凶險。

  生活要是一部動漫,她這就叫立,通常等不到明年,今年就會有不好的事發生;生活若是一本小說,那就沒什麽好擔心,明年還可以再來“水”一次字數。

  大作家“旭哥兒”曾說:不想當動漫的生活,不是好小說。

  回到胡咕提的那個問題——明年還來這兒嗎?

  周夢咳嗽一聲:“咳,不必了吧。這裡,怪……稀奇的。”

  他有點慫了,可能是因為此處並非他的故鄉。自己家裡,老爸老媽還在牽掛他平平安安的回去——沒缺什麽就行,哪怕掙不到幾個錢,哪怕還沒有媳婦。

  錢不是大事,至於媳婦……

  周夢一瞥,左邊那家夥搖晃著腳,休閑自在。明明胡咕已經很完美,卻總覺得哪裡少了點什麽——論合法矮子與最萌身高差的可怕性。

  好吧,把話挑明:就是嫌她矮,一米三過分了。說出去,會被人用不自然的眼光看待。

  這種眼光也是有病的,你眼睛看到的表象,就一定是對的嗎?

  好吧,大多情況下,沒得錯。

  往往上報紙的,就是那麽幾個“小例外”。讓世俗,大跌眼鏡。

  周夢承認,他自己也很世俗,也是有病。但他還是感覺怪怪的,對胡咕不冷不熱,又依賴又排斥。總之還是依賴大過排斥,這麽完美的伴侶兒不好找了,且行且珍惜。

  看看,胡咕那一頭彩發——

  是這樣的:父母逝去後,她性格不再壓抑,去美發店衝著老板說“我想把這玩意兒染綠”,她就是這樣祭奠逝去的青春,這幾年心智成熟了不少。染發劑多是植物裡面提取出來的,綠發褪色成枯黃,她嫌棄,又衝著老板說……

  反正最後滿頭豔麗,看得人眼花繚亂。她去年還特地研究過毛發生理學,特別在意這方面。

  呲!殺馬特。

  本來一直都很乖巧的合法矮子,因那件事後,成了“叛逆矮子”。她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說,要周夢好生照顧她,周夢答應了。

  是的,周夢一直都是個沒有主見的人。不過對胡咕的照顧,勝過一切主見。

  有個詞叫“舔……狗”來著,周夢認為自己不是。畢竟他本來就沒啥主見,上學都是父母安排的。跟胡咕是互相照顧。

  這輩子做過最有主見的事是:去年初跟著胡咕一起,被開除。直到現在,家裡父母還在氣頭上。

  喜歡胡咕是一個原因,電流恐懼也是一個原因。

  何去何從呢?

  反正有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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