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行了半個多時辰,陸弈和陳泊安二人終於是進入劍閣的轄區。
出了大山森林,終於是有了人煙,一路上也開始出現村落和小鎮。
再行了二十多裡,才到了一座城市。
城門兩側站著十來名兵士,入城需要繳納些許費用和登記陸弈和陳泊安二人牽著馬候在排隊的人群裡。
“老陳,我怎麽不記得有這麽一出啊?大秦律沒有這樣的規定。”陸弈低聲問道。
“弈哥兒,收繳費用是城市規矩不同,咱們少城的設立在商貿區,這小城就是進城收費了,而這個登記只有在不太平的時候才有。看來這裡發生了點事兒。”而陳泊安則是直接傳音給陸弈。
陸弈揶揄陳泊安說道:“老陳,要不你走修行人通道算了。我跟著你走也方便點。”
先天境界,無論在哪都勉強算高手了,都會得到優待。如果是一個劍閣這樣的縣城,更是會被奉為上賓。
陸弈敢肯定,劍閣包括縣令,最多擁有不超過一隻指數的先天修行人。
陳泊安撇嘴微,其實他也懶的等,但是又不願過於招搖。
他和陸弈二人帶的馬就已經夠招搖了。
終於,輪到他二人了,一名軍官頭也不抬的問道:“幾個人?”
陸弈看看陳泊安,陳泊安看看陸弈,心想:“這不明擺著嗎。”
但陸弈還是回答到:“兩個人。”
“到劍閣來幹嘛?”
“借道去衡州。”
“去衡州?”這軍官終於抬頭了,看了看陳泊安,又看了看陸弈,又看了看兩匹馬,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讚歎道:“好馬!。”
然後又似乎自言自語的說道“衡州近來可不太平,唉,算了。”
陸弈挑了挑眉頭,來了點興趣。
陳泊安繳納了四十文錢,又暗自掏了一塊稀碎銀子,不露聲色的放到軍官的手中。
“還請軍爺明示一二。”陳泊安微笑的拱手說道。
那軍官一掂分量,臉色一喜,隨手放入兜裡,態度也好了許多。
“你們二人打哪來的?”軍官問道。
陳泊安笑著說道:“我家公子和我來自少城,不太清楚近來劍閣發生了什麽。”
“原來是首府之人,怪不得看起來氣度不凡。實話給你們說,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具體發生了什麽也不清楚,但是劍閣確實來了一波入蜀的衡州移民,聽說是那邊的幾個大修行門派起了爭端,殃及了百姓。”軍官說道。
“難道朝廷不管嗎?修行門派擾亂民間,這已經違反了大秦律。”陸弈皺眉問道。
“誰知道喃?反正咱們蜀地的門派就個個老老實實的,小道消息啊,我見你二人頗有眼緣才告訴你們的,我聽衡州來的人們說,新上任的衡州州牧是妖族之人,要扶持衡州的妖族道統才引起的爭端。”那軍官一臉八卦的對陸弈二人說道。
陸弈二人面面相覷,這個消息著實驚了二人一下。
自人皇掌握天下以來,這還是未有之事。
“不過你二人也不要亂嚼舌根。”軍官面色一變,對著二人“提醒”。
陳泊安連道:“這是自然,軍爺您放心。”然後又摸出一塊細碎銀子。
“再謝過軍爺了。”陳泊安和陸弈拱手做辭。
“嗯,走吧走吧。”那軍官非常滿意的點點頭“下一個。”
……
陸弈和陳泊安進了城內,二人雖然沒有騎乘,但是兩頭皎月麒麟實在是過於神駿,
惹得群人圍觀。 “好馬啊,這馬恐怕是得值九十兩銀子。”
“九十兩?我見城北宋家的老爺花了一百五十兩買的宛馬也沒這兩匹漂亮。”
“那不得是,夜照江雪白這種幾百兩的名馬?”
“說不定是萬裡煙雲罩。”
“瞎扯,萬裡煙雲罩一匹要幾千兩銀子。誰買的起?”
路人的討論聲絡繹不絕。
陸弈一臉苦笑對著陳泊安低聲說:“早知如此,我就不帶皎月麒麟來了,太醒目了。”
“那怎辦嘛。”
“怎辦嘛。”
“溜唄!”
二人同時上馬,逃似的遠離了圍觀群眾的目光。
找到一家城裡最好的客棧準備歇息一二,時值中午,當然要填飽五髒廟。
為了不再過於醒目,陸弈給湘獅和皎月的頭都用黑布圍了一圈,馬身也批上一層麻布。
一陣醜化,兩頭皎月麒麟看起來就是高大了些許的普通駿馬。
然後才交給客棧馬夫,囑托要用最好的草料伺候,還包下了一個單獨的馬廄放置二馬。
二人這才進了客棧,尋了一個好位置,剛坐下,一個小廝就滿臉堆笑的問陳泊安:“二位爺要住店還是吃食?”
陳泊安笑笑看向陸弈:“弈哥兒,你怎麽看?”
小兒這才明白,這位看起來隨從模樣的少年才是主事的。
連問道:“這位公子要吃些什麽?還是要住上幾日?”
陸弈開始在走神想事,這才回過神來:“我二人還要趕路,你去吩咐來一桌好菜就是。”
說完就從錦囊裡摸出一錠銀子
小二看的兩眼放光,點頭直叫好,就退下吩咐去了。
……
一桌子好菜上來,二人風卷殘雲的消滅乾淨,陳泊安還很不雅的打了個飽嗝。
“這客棧規模不怎麽樣,沒想到手藝倒還是不錯。”陳泊安點評到。
“確實不錯,比起少城幾大酒樓也不逞多讓。”陸弈也說道。
陳泊安突然一臉奸笑道:“弈哥兒,那對比我如何?”
陸弈靠著椅子,白了他一眼:“我可難得吃你陳大廚做一回菜,都是你的大徒弟做的。偶爾吃一次,也早就忘了。”
陳泊安撈撈腦袋,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回事。”
“廢話”
“嘿嘿”
二人酒足飯飽,結了帳正要起身走了,卻聽到一陣嘈雜聲,有馬的嘶鳴,有人的咆哮。
還沒走出客棧,就見方才的馬夫被一個中年長須男子帶著向陸弈二人走來。
陸弈心裡咣當一聲:“兩匹馬又惹事了”。
“兩位客官,在下是這家客棧的掌櫃,姓杜。”那中年長須男子上來拱手道。
陸弈看了陳泊安一眼,陳泊安心領神會。
不鹹不淡的說道:“杜掌櫃,不知道有何事找我二人?”
杜掌櫃手一揮,對著那馬夫道:“還不給兩位客官說清楚?”
“是是是”那馬夫普通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
“兩位爺, 方才您囑托我給您的馬單獨弄一間馬廄放置,我也照做了,但是後面客人漸多,馬廄不夠用了,又來了幾位個客人,生拉硬拽非要用您的馬廄,小的阻擋不住,他們就放了馬進去了。”
陸弈一聽,心裡大概有數了,但依舊沒出聲,還是陳泊安問道:“然後喃?”
“然後那人的馬就死了!被您二人的馬一蹄子踩死了,現在還在後院馬廄裡抱著屍體嚎哭喃。”
“阻止不了?怕是得了好處吧,得了多少?”陳泊安淡笑道
“沒有啊,沒有好處。”那馬夫連忙搖頭。
“嗯?你要說實話,我再給你一百文。”陳泊安說到,他感覺到這馬夫有點蠢笨,比起常人少了點機靈。
果然,馬夫說道:“那人給了我二十文。”
杜掌櫃聽完就踢那馬夫一腳,再拱手說道:“二位客官,就是這麽個事,那人我等有些得罪不起,還請二位去見見那人。”
“得罪不起?”陳泊安皺了皺眉頭,“於情於理,這事本來與我二人無關,但我也想小事化了。”陳泊安甩出一錢銀子。“走吧,帶我去見見那人。”
馬夫一把緊緊抓住銀子,都舍不得放進兜裡,一臉傻笑道:“二位爺跟我來。”
跟著馬夫掌櫃進了後院馬廄,一匹棗紅色大馬躺在地上,頭顱都被打爛了,死相很是慘烈。
陸弈看了有些不忍,心中更是對兩頭皎月麒麟生起些許怒火。
而一個一身錦衣的年輕人正抱著紅馬的屍首乾嚎。
“我的馬啊,你死的好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