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少城,沿著一條大江向東而行。
初秋時節的太陽,已經失去了烈性。
今天的天氣更是好生涼快,灰厚的雲層中,飄落下淅淅瀝瀝的片縷陽光。
陸弈二人行馬飛馳疾速,很快便遠離了人煙,進入了山野之中。
行至一山崖水澗中,兩頭皎月麒麟奔馳而過時驚擾了一頭熟睡中的巨大的熊羆。
那頭熊羆從憨睡中醒來,一聲嘶吼就暴怒而起。
但陸弈二人都早以走遠。那熊羆只有陣陣不甘的低嚎。
可誰知不可控的事情發生了,湘獅聽到熊羆吼叫後竟然不再聽陸弈掌控,掉頭就回!
湘獅載著就陸弈回頭,速度驚人,瞬間就甩開了還在前進的陳泊安,這可把陳泊安嚇一跳,立刻驅馬去追。
幾息時間,那熊羆就出現在了陸弈視野中。
陸弈才明白:“這是找不痛快來了。”
那熊羆有著巨大的熊身配著一顆並不太大的腦袋,顯得看起來不太和諧。一陣陣的粗重喘息聲卻讓陸弈知道,這個大家夥怕是被激怒了。
陸弈咽了口唾沫,他無法驅駕坐下的湘獅,有些沒有安全感。
陸弈俯下身子輕聲對湘獅說到:“湘獅啊,要不,我們走唄?他追不上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但湘獅這個家夥想來也是脾氣暴躁的主,聽到這話劇烈的搖晃了一下身子,顯然是否定了陸弈的想法。
湘獅此時一對眼瞪的和銅鈴那麽大,四隻蹄子在地上磨蹭,和熊羆對峙著。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陸弈臉色發青,心裡苦啊:“你一頭馬和人家熊打什麽啊,你要打也把我放下啊。”
“咻”,湘獅長嘶一聲,竟是主動進攻了。“啊”的一聲,伴隨的還有陸弈的哀嚎。
萬幸的是,陸弈最終還是沒有被載著加入火拚。
陳泊安及時趕到,從玄月背上一躍而起,先天靈力全力爆發,將陸弈從馬背上拽了下來。
二人飛出了幾丈遠,栽進一叢深草中,摔成一團。
陸弈好歹也是後天肉身圓滿了,倒是沒有被摔著,起身看了看當肉墊的陳泊安。
“老陳,你沒事吧。”陸弈關心問道。
陳泊安也是不可能摔疼著,但是他卻是變得滿頭大汗,那張胖臉上滾大的汗珠在滴淌。
陳泊安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摘下帽子:“可累死我了。”
陸弈見他的模樣揶揄道:“老陳你也是先天修行人,怎麽這就累的不行了。我見過的其他先天修行人可沒有這樣的。”
陳泊安倒也不害臊,直接就躺下了,悠閑的在草垛裡翹起了腿,說道:“弈哥兒,話不能這麽說,人有所長啊,別人有我會做菜嗎?”
陸弈翻了個白眼:“唉唉,怎麽就躺下了,我那湘獅還在跟熊羆乾仗啊。”
“沒事弈哥兒,皎月麒麟連個普通的野獸都打不過還做什麽皎月麒麟?叫小白兔算了。而且玄月也在啊,正義的二打一,吃不了虧。”陳泊安一臉的淡定。
陸弈懶的和這胖貨多說,支起身來,探出個腦袋。
湘獅異常的狂躁,四蹄揮舞和那熊羆扭打在一起,熊爪在馬身上抓過卻留不下什麽痕跡,反而湘獅每一次大力的衝撞踩踏,讓熊羆吃痛不已。
一馬一熊打了快十來個回合,湘獅看起來佔盡了優勢,但對熊羆卻無法真正的擊敗。
這時,又一道墨青的影子加入戰場,
疾速奔向熊羆就是一蹄子。 陸弈都沒怎麽看清,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那熊羆腦門結結實實的挨上一下,哀嚎聲震耳欲聾。
只見熊頭上出現了一個馬蹄大的凹陷,血肉模糊,鮮血噴湧而出,巨大熊身瘋狂的掙扎,發出痛苦的咆哮。
湘獅也衝撞而來,巨大的力量將熊羆撞的翻滾飛出。
一陣翻滾後,熊羆倒在了地上,巨大的身體不斷的抽搐,最後漸漸的失去生機。
陸弈看的一陣出神:“這還是那個看見生人就緊張的駿馬嗎?這簡直是兩頭凶獸!”
“皎月麒麟雖然對人類溫順易訓,但對別的野獸卻可稱得上凶殘,怎麽樣,弈哥兒,正義的二打一,如果這都打不過咱們就掉頭回去找侯爺退貨”陸弈耳邊又想起陳泊安的聲音。
回頭一看,這胖子也和自己一樣,露出個腦袋在看三獸之爭。胖臉上帶著笑容,不過陸弈卻越看覺得越賤。
“退貨?退什麽貨?”陸弈還是問道。
“當然是馬啊,連普通熊羆都打不過還叫皎月麒麟嗎?肯定是雜交大馬,說明侯爺在忽悠你喃。”
“那老陳你倒是去啊。”
“嘿嘿,這不是開玩笑嗎。”
陸弈又翻了個白眼,起身走向兩頭駿馬。
湘獅不知道怎麽的,又和玄月對上了。
喘著粗重的鼻息,盯著玄月,時不時打個響鼻,似乎在挑釁。
玄月卻沒有搭理湘獅,輕快的踏著步子走向陳泊安,低頭讓他上馬。
陸弈怎麽拽都拽不動,湘獅壓根不理他,注意力全在玄月身上。
陸弈來氣了:“你跟我較勁是吧。好!”
深吸一口氣,全身發力,非要讓湘獅轉身。
但皎月麒麟的力量可比先天修士都還大,豈是陸弈能憾動的?陸弈拉了半天,毫無影響。
湘獅反而扭過頭來,輕蔑的睹了陸弈一眼,打個響鼻。似乎再說:“傻逼。”
陸弈火氣上湧,那叫一個氣。
但生氣有什麽用喃?
陸弈放下韁繩:“成!小爺我今天還不騎了。”
陳泊安看的滿臉憋笑,陸弈面無表情的看向他:“想笑就笑,笑出來。”
陳泊安連正了正臉色:“弈哥兒,犯不著和一個畜牲置氣。”
“它不聽我的,我怎麽不氣?早知道我選玄月了。”
話音剛落,玄月跺了跺步子就要拉著陳泊安走。
陸弈臉一黑:“它什麽意思?”
“哈哈哈哈哈。”陳泊安打了個哈哈,翻身上馬:“弈哥兒,咱得出發了。”說完馭馬前行。
陸弈撇嘴,他倒也不是真的生氣,隻這種事確實讓人哭笑不得,而且……太丟臉了吧。
…………
湘獅最後還是讓陸弈騎了,不過看起來更像是不願意輸給玄月。
經歷了一個小小的插曲,二騎行進還是非常順利,只是趕路有些無聊。
就連陸弈都忍不住問道:“都說深山大湖必有大妖,可這一路走了幾百裡,也沒發現什麽痕跡。”
陳泊安回答到:“弈哥兒,那是因為咱們還在蓉州啊。我們蓉州所有入境大妖都在浮犀宮門,受其資源也被其節製。蓉州中部東部和南部是純粹的人族區域,而北部西部的土地上才常住有大妖。”
“可北西兩部也有我人族。”陸弈說到
“那是因為我人族才是這片大地的主人,才是真正的統治者。我人族自然境大能比他妖族大君多不知道多少,道家佛門領袖更都是我人族。”陳泊安輕聲道“給他浮犀宮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劃地為王。”
陸弈聽的點頭:“沒錯,我人族才是最強的。”
“但世間萬物萬族都有生存的權利,即便是我人族坐大,統禦四海,也要給其他生靈一塊生存之地。”
“佛道兩家都是我人族所創,但佛祖道祖卻人妖一視同仁。”陸弈輕聲喃喃道。
“哈哈哈,這大概就是我人族聖人不絕,而妖族難尋大聖的原因吧!”陳泊安笑道。
陸弈沉默,有所感悟。
境界,境界。
聖人的境界,只能言:“高山仰止”。
“弈哥兒,別發呆了,我算了算時晨,離劍閣還有百裡多地喃”陳泊安笑著催促到。
“哈哈,我倒是忘了。”陸弈回道。
“走咯。”
“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