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過氣後,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而後轉身致謝。
人呢?
走這麽快?
一個起身的功夫,救我的人就不見了,又是一個詭異事件嗎。
“謝謝。”宮塵喃喃自語。
“不客氣。”
神秘人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前輩救了我啊。
還沒來得及說些別的什麽。
“你們是誰。”
背後傳來一聲疑問。
是一名老者,駝著背,眯著眼,手裡拿著一本書。
是個老先生啊。
“老先生,你好,我是從地球村來的,迷路了。”
老先生上下打量宮塵。
“迷路了找村長,沒事的話,就趕緊離開,這裡不安全,找村長,也不安全。”
老者背過手向村裡走去,不再理會宮塵。
“老先生,請問村長住在哪,怎麽就不安全呢。”
被提醒了,就該詢問角色人物新線索。
“小娃娃到底是年輕,村長家在村子的西邊,離剪刀洞最近的那家,這個村長已經變的很詭異了,小娃娃自己小心點。”
老者頭也不回。
“老先生,請你多指教。”宮塵追了上去。
許是憐憫和同情,老先生搭話了。
“唉,一切都要從五年前說起。”
……
原本的幸福村,有著許多嬉戲的兒童。
人們自給自足,安居樂業。
沒有與外界交流。
不知過了多久。
有一天,村裡來了個小夥子。
也是一個迷路的小夥子,眉清目秀,迷住了村裡好幾個小姑娘。
小夥子敲開了村長的門,訴說了自己的遭遇。
村長很同情,就留宿了他。
村長家有個小兒子,叫小虎,鄉民們都叫他小虎子。
那個小夥子懂得很多東西,小虎子也很喜歡他。
一個星期後,小夥子辭別了,大家夥兒都到村口送他。
再一個星期之後,小夥子帶了一群人來,說是家人,特意來感謝村民們。
他們帶來了很多稀奇玩意兒,吃的,玩的。
那天,全村人都很高興,大家夥兒都鉚足了勁兒吃喝,就像慶祝新的一年一樣。
那個晚上,大家都喝醉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村裡的小孩都不見了。
小虎子也不見了。
村長帶領大家四處尋找,可都沒有收獲。
絕望的村民們在一天夜裡陷入了沉睡,再次醒來時,便已經忘卻了一切。
開始了新的生活。
而我,因為那天夜裡失眠,在樹林裡待了一晚,便錯過了發現不對勁的機會。
村長的記憶也是時好時壞,有時會清楚的記得一切,卻又假裝不知曉,有時,又是一問三不知。
這樣的日子就這麽一直持續著了。
真不知道這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唉。
……
老者說完,就歎氣離開了。
迷路的小夥子。
夜晚的歡聚。
失蹤的孩童。
奇怪的村長大叔。
這不就解決了嗎。
通過村長大叔,尋找當年的小夥子,再找到失蹤的孩童,空間出口就會出現了。
藤蔓的危險已經被宮塵徹底的忘記了。
他也沒留意到,剛剛的老者已經走進了樹林中。
……
“大叔,
我又回來了。”宮塵笑嘻嘻的打著招呼。 大叔沒說話,點了點頭。
是老者說的第一種狀態了嗎。
宮塵趁著大叔走進屋裡端茶的功夫,呼喚神秘人。
“前輩,你在嗎,我想試探這個大叔,你可以幫我嗎?”
如果正如老先生所說,那大叔就會擁有令人忘記記憶的手段,或許,還有其他手段,這不得不防。
他在明,神秘人在暗,明暗合作,才不會陰溝裡翻船。
“好。”
得到了回應,就可以采取行動了。
“大叔啊,咱這村裡怎麽沒有小孩子呢。”
從根源出發,讓大叔知道,自己有備而來。
大叔的眼神馬上變的銳利起來,過會兒,又變的頹廢。
“唉,是發現了嗎。”大叔歎了一口氣,娓娓道來。
這個幸福村,原本是很幸福的。
我一開始,也不是這裡的人,後來因為家鄉遭難,就搬到了這裡,從此在幸福村定居了。
娶了幸福村的姑娘,有著一個可愛的孩子。
幸福村的快樂卻很快停止了。
新年的喧鬧剛結束。
村裡的孩子丟了。
起初是一兩個,後來全村的孩子都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是怎麽回事。
那是黑暗的一個年。
大家都說是惹怒了天神,天神降下的災禍。
村裡動用財力,勞力,修建了一座天神廟。
天神並沒有眷顧這個村子,那些孩子再也沒有回來過。
連小虎子也沒有回來。
村長帶領所有人,在神廟睡了一晚。
再回來時,大家臉上都洋溢著快樂。
沒有人記得這個村裡還有孩子存在過。
沒有記憶,就沒有痛苦。
我,一個外鄉人,即便娶了村裡的姑娘,也沒有資格進入神廟,也就躲過了一劫。
為了躲避村長的禍害,我特意製造一場災禍,假裝失憶。
村長還是時不時過來試探我。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小夥子,小心村長。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不了解的,都不得不防啊。
……
大叔的版本和老先生基本不一樣。
到底誰是村長。
誰在說謊。
“大叔,村長長什麽樣子。”
“許久沒見了,大致是個文質彬彬的老先生,如果遇到了,小心點吧。”
兩個說法不同,卻都提醒自己小心對方。
若是一虎也罷,一山不容二虎,二虎爭鬥,旁人必被殃及。
問完大叔天神廟的方位後,宮塵起身出發。
老先生的版本多是對大叔的抨擊。
大叔的版本反而有點可靠。
押寶錯了,就得承擔後果了。
按大叔的版本,眾人失憶,與天神廟有關,那倒不如去天神廟走一遭。
……
天神廟前布滿落葉,牆角的蜘蛛網也是很多了,看得出來,這裡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也許那晚失憶後,就沒人來過了。
踏進主廟門,能看到一地凌亂的東西以及散落的枕頭。
天神像還是乾淨的樣子,神聖的讓人無法褻瀆。
找遍所有地方,沒有機關,沒有暗扣,也都沒有和孩童有關的種種跡象。
宮塵泄氣了。
謎團繞來繞去,就是在踢皮球,踢來踢去,沒有任何進展。
“吱呀--”
天神像突然豎著裂開,腳底出現了一個洞。
這天神還挺靈。
那是下去,還是,不下去。
“怕了嗎。”
神秘人始終密切關注宮塵的動態。
“怕是什麽。”
怕,就能逃避嗎。
怕,就能當做沒看見嗎。
怕,就放棄希望,放棄自己嗎。
不存在的。
宮塵深呼吸一口,縱身跳入。
和當初落下的井一樣,井壁光滑,沒有受傷。
“嗚--”
是難聽的,嘶啞的,野獸的聲音。
天神廟底通向動物園嗎這是。
“這跟前輩聲音差不多。”
不知不覺,就把心裡想的說了出來。
“呵呵。”
神秘人不高興了,表示不想再理睬這個不識時務的小娃娃。
“意外意外。”
宮塵有點尷尬,下次要注意,不要老把實話說出來,在心裡說就好了。
漆黑的通道,伸手不見五指。
一切全憑摸索。
走著走著,還能摸到立著的杆子,杆子有很多。
起初宮塵還不明白是什麽,直到重新摸到牆壁時,他才醒悟過來。
是,牢籠!
優越的地理位置,天然的枷鎖禁錮,誰能想到天神廟下會有無數的牢籠呢。
當年消失的孩童,是不是都被關在這裡了。
可是知道又如何,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救他們。
無邊的黑暗,早就令他神智奔潰,哪裡還有理智來思考如何救助。
倘若救出的是只是野獸,他又該如何自救。
沒有萬全之策,萬萬不能輕易下決定。
宮塵放棄了近在眼前的牢籠,選擇先行離開。
同樣是那道光,又出現了,代表希望和轉折。
他沒有冒然出去。
第一次見到光的時候,他成了剪刀怪。
再次見到的時候, 處境不知道會是什麽樣,也許運氣差點,出去就被抓了。
倒是可以躲在一邊,聽聽外面的動靜,再考慮要怎麽做。
“出去吧,安全。”
雖然很想捉弄宮塵,但是神秘人還是理智在前。
那就選擇相信。
宮塵貓著腰,躡手躡腳的踏出光圈。
一個山洞,很破舊。
這是他的第一感受。
還沒來得及看遍山洞,有腳步聲傳來了。
宮塵閃身躲在一塊最近的石頭後面。
嗒嗒嗒--
腳步伴著回聲,敲擊著心臟。
會是誰呢。
越來越近了,他的心臟跳動的越來越厲害了。
腳步,停了。
被發現了嗎!
腳步的主人又開始走動,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沒有聲音。
“呼--”,宮塵松了一口氣。
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後面有氣體噴著。
他僵硬的扭過頭。
一張放大的帶著面具的臉赫然出現。
“嘿嘿,找到你了。”
是那個嘶啞的野獸聲。
宮塵嚇得坐在地上,腳軟到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面具人靠近自己,他的手伸了出來,要碰到了。
宮塵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看不到會發生了什麽,就能約等於不會發生。
就是這樣。
除了欺騙自己,他什麽都做不了。
至於不靠譜的前輩,他早已忘記了其的存在。
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