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權依舊屬於freelance 《食蛇者》的故事發生在《血雨的鈦月》和《當愛已成往事》之間
***正文開始***
這篇故事的靈感主要來於Jack_London的小說《an_odyssey_of_the_north》事實上,主要情節的架構皆出於此,大師作品,不敢殂越,特此申明。
另外,如果有人覺得監獄的場景很眼熟的話,不知有沒有看過電影《星際傳奇2》呢。本人是雷迪克的忠實粉絲。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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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星球8247T在帝國的星圖中,被標為“死亡世界”。
這倒不是因為這顆星球上盤踞著什麽嗜血的外星種族,像綠皮獸人啊或者混沌軍團、黑暗精靈什麽的,事實上,這顆星球上連那種在宇宙中的其它沙漠星球上很常見的沙蟲都沒有。在那裡,體型最大的食肉動物是一種叫沙鼩的動物,和人類殖民地裡的老鼠差不多大。
但是這顆星球還是被帝國的地理學執行委員會的官員們打上了“死亡世界”的標志。這是因為,這顆星球的自然環境太惡劣了,如果沒有機械神教遠古科技的幫助,普通人類很難在上面生存。
白天,當雙星系統的兩顆太陽的光芒直射在星球那灰黑色的沙礫表面上的時候,地表溫度超過了70度,而入夜以後地表溫度又會下降到零下30度。因為地面溫度的變化如此的巨大,早晨和夜晚都會有可怕的沙塵暴,屆時時速500裡的台風就會橫掃過除南北兩極之外的所有地區。
如果這顆星球被發現有什麽值得利用的資源的話,那麽人類帝國還可能會組織一場曠日持久的環境改造計劃,(但這種改造計劃即使讓科技遠超人類的Eldar來做也會代價不菲,而且最後的結果難以預料。)但是經過數次探測之後,人類發現,這上面除了幾萬億噸沙子,一些稀疏的耐寒耐旱植物和全球總數大約在十萬隻左右的沙鼩之外,再沒有別的什麽值得一提的東西了。
而它的戰略位置也實在無關緊要。8247T遠離前線,遠離亞空間航線,遠離任何其他有人煙的星球。
現如今,它對人類世界唯一的貢獻,就是北緯38度西經29度上那座建於遠古時期的監獄了。
這座監獄在最繁忙的時候,曾關押過上千名囚犯。但是,隨著帝國政治越來越嚴苛,犯了罪的罪犯現在更通常的下場是直接槍斃了事。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座監獄眼下只剩下了區區2名獄卒和5個犯了小偷小摸罪的普通公民,在最低的預算成本下運營著。隨著風沙的侵蝕,這座監獄已經離徹底關閉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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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斑白的監獄長范何塞正在全神貫注地操作他面前的冷凝器。這台機器消耗著監獄裡唯一的一台核電機產生的能源,它不停地吸入室外的熱空氣,通過冷凝作用將其中極其稀薄的水蒸氣冷凝成水滴,再將更加乾燥的空氣吹出去。冷凝水從出水口滴出的速度比打點滴更慢,一滴一滴地聚在機器下面的量杯裡,監獄裡的兩名工作人員和地牢裡的5名囚犯就靠著這樣每天兩杯的微薄產量,艱難地生活下去。
就在這時,他唯一的下屬,胖湯姆呯地一聲巨響從他背後的梯子上摔了下來。
范何塞嚇了一跳,量杯裡的水也被他潑翻了一些。他怒道:“幹什麽!看見鬼啦?”
平心而論,在所有范何塞帶過的下屬中,胖湯姆還算乾得不賴。只是這個農牧星球長大的孩子有時候有點兒傻傻的,常常少見多怪,小時候大概神神鬼鬼的故事聽多了,膽子還很小,常常自己嚇唬自己。
“鬼…鬼…真的是鬼…”胖湯姆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范何塞三步並作兩步爬上了觀察梯。
因為星球的表面酷熱,這座監獄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地牢。整個監獄就像一艘埋在地下的潛水艇。看守們呆的房間就是潛水艇背上突起的那一部分,也是監獄唯一露出地表的部分。房間的中央是觀察梯,觀察梯上面是一個圓平台和一個小小的觀察窗,打仗時可以兼當火力點用。
監獄長向窗外看去。
現在正是8247T黎明時刻的到來,在肆虐的黑灰色沙塵暴裡,模模糊糊有一個奇怪的影子趴在地上,正在艱難地向觀察窗的方向爬來。
初看上去的時候,監獄長也吃了一驚,這個影子第一眼看上去像個人,可是仔細一看,就能看到他的背上有幾支像胳膊一樣的器官,眼下,這個不知是生物還是人的東西正借著這些奇形怪狀的肢體,艱難地在狂風中爬行。
監獄長到底是見多識廣的人,他很快想起帝國軍隊裡有一種叫技術軍士的軍種,通過手術改造將自己變成半人半機械的存在,在帝王的軍隊裡服役。眼下這個人應該就是吧。
天就要大亮了。這個技術軍士看上去受了傷,如果不讓他快點進屋的話,恐怕就會有生命危險。
想到這裡,范何塞爬下了觀察梯,推了一把兀自在那裡念念碎的胖湯姆。
“別發抖了!我得趕在該死的兩顆太陽升起之前把這個人弄進來!你去拿一把激光槍到觀察窗前呆著!如果那人攻擊我,你就開槍,如果這是個陷阱,還有別的人藏在附近打算劫獄,你就用緊急電閘把出入口鎖掉,然後向遠望星求援!”
胖湯姆抖得更厲害了。“監…監…獄長,那你不就會被殺死了麽?”
“廢話。如果這真是一個陷阱的話,你也多活不了幾個小時。到時候如果你守不住了,記得在翹尾巴之前啟動那個毒氣裝置,對,就是那個生鏽的黃銅手閘。這樣下面的5個囚犯就會一起被殺死。”
聽到這話可憐的湯姆都快站不住了。不過范何塞沒時間去鼓舞他的勇氣了,把激光槍從牆上取下來往他手裡一塞,范何塞就打開了通向外面的大門。
一股令人窒息的熱風夾著刺鼻的灰塵吹了進來。風沙遮天蔽日,但是還是能勉強看到天邊的“橙日”已經露出了三分之一,這說明“黃日”也將很快從地平線上跳出來了。
范何塞連防曬服都沒有穿,只是用左手捂著一個呼吸過濾器在鼻子上就衝了出去。跑了十幾步,來到那個黑影的面前,才發現對方果然是一個技術軍士,他的半個身體已經成了機械,鐵臂和裝甲直接和血肉接駁在一起,無論是血肉還是機械的部分,這個人的身體都已經傷痕累累。手臂上血肉模糊,而腳踝從扭曲的角度來看毫無疑問已經失去了行走能力。看來如果不是那兩條機械手臂能夠帶動這個軀體像螃蟹一樣在地上爬行的話,這個人早就只能躺在沙地裡等著像一隻海星一樣被太陽曬幹了。
那個人似乎這時候才覺察到有另外的人接近。他向著監獄長的方向抬起了一直低垂的頭。范何塞這時看清了他的臉龐,他被對方眼神裡透漏出來的光芒所震驚。那血紅的眼睛深陷在營養嚴重不良的枯乾的臉龐上,散發出饑渴,絕望,和瘋狂。但是這眼神隻維持了幾秒鍾,接著,光芒消失了。來人的身體突然像失去了提線的木偶一般癱軟下來,這個神秘的訪客就這樣昏倒在范何塞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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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何塞和胖湯姆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把這個半人半機械的技術軍士從幾十米開外的地方拖進了屋。這個時候外面的沙地已經被太陽烤得像炒栗子的黑砂一般滾燙了。
“看來,咳,咳,不是陷阱,”胖湯姆被沙塵嗆得喘不過氣。
“嗯。咳,咳,不然他們早,早乘機會衝進來了。”老監獄長也是上氣不接下氣。剛才胖湯姆自作主張扔掉了槍跑出來幫自己,本想狠狠罵一頓這個輕重不分的下屬,不過眼下自己已經沒這個力氣了。
喘勻了氣之後,監獄長就在對方的身上尋找了起來,很快找到了那些連接機械臂和軍士身體的接頭和駁口,把它們一一擰開之後,來人背上的兩隻大機械臂就卸了下來。沒了這兩個東西之後,來人的身體輕得像稻草一樣。胖湯姆輕松地將他抱了起來,放到一邊的一張簡易床上。
潑了小半杯的水被勻出了一點,灌入了來人乾裂的嘴唇中。水就像潑在了乾旱已久的土地上一樣,瞬間消失在乾涸的喉嚨裡。
“再灌一點。”胖湯姆說。
范何塞皺皺眉。“今天已經潑掉不少了,再給他,下面的囚犯就要不夠了。”
胖湯姆猶豫了一下:“讓他喝我的那份吧。我可以吃酸梅解渴…”看到監獄長挑起的眉毛,他不好意思地嘿嘿訕笑道:“上次回老家探親的時候,我帶了些酸莓,沒吃完的還被我在床底下藏了點兒…”
灌下了水之後,來人那瀕死的枯乾面容看上去恢復了一點。胖湯姆翻廚倒櫃找了他們手頭能找到的所有藥物,給他擦的擦注射的注射。同時監獄長開始打開和上級聯系的電報系統,向上面匯報他們救了一個奇怪的帝國衛隊技術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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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舍*普林斯疼得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小小的單間牢房裡的小床上。一個灰白色頭髮的老人和一個胖嘟嘟的年輕人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納舍渾身上下都在疼。而背上除了疼痛,還有一種空空蕩蕩的感覺。原來自己的伺服手臂已經被拆掉了,接駁處的身體嫩肉蹭在鋼絲床的一個突起上。
摩擦引起的痛苦讓他不堪忍受,他掙扎著在床上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一隻調節得很松的手銬銬在了床沿上。
那個灰白頭髮的老人對他說:“你是叫納舍*普林斯對吧。”
他點點頭。
“我用你後腦上的編號向上級查詢過了。叫這個名字的人曾在一艘叫奧德賽號的帝國海軍巡洋艦上服役,但是這艘船10年以前被獸人打劫過,之後納舍就被列入了失蹤者名單。”
“我…就是他。”
監獄長和胖湯姆對望了一眼。
“如果是這樣,那麽,你將因為沒有及時歸隊而被帝國海軍以逃兵罪論處…不過,因為亞空間風暴的關系,我們和上級的聯絡現在已經完全中斷了,而且,在幾乎一年的時間裡,不管是審判庭還是帝國海軍也都沒法派出人手到達這裡來帶你走。”
范何塞接著道“在聯系中斷之前,帝國海軍已經通過審判庭轉告我,我可以全權裁決這件事。這就是說,根據你所說的情況,我將會判斷你是否真有違反帝國衛隊軍法的行為,並依此以及帝國法典作出相應判決——包括終生監禁和死刑,如果你的行為符合這些判決條件的話。”
“如果你願意,對你的質詢可以在你身體再好點以後開始,但是在那之前,你只能被當做囚犯關押,享受囚犯相應的待遇,包括食物和飲水配給。你希望質詢何時開始?”
乾裂的喉嚨給納舍帶來了一陣惡心感,他乾咽了兩下,說:“給我點水喝,我現在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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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歲的時候,我以海軍學院五十年以來最優異的成績完成了所有必要的知識學習和技能訓練,被分配到了巡洋艦奧德賽號上,成了一名見習技術軍士。”納舍如此開始道。
“因為我的技術能力很強,所以在奧德賽號上我如魚得水,再加上時時有的戰鬥減員,我升遷迅速,很快就當上了奧德賽號上的高級損管軍官,負責帶領整個奧德賽號上的損管隊。”
“盡管如此,損管隊在海軍的地位卻一直不高。在學校裡的時候,我們常常被教官灌輸“技術軍士就是海軍的靈魂”這樣的思想,搞得我們都自以為了不起,有才華的學生還想方設法從別的專業上轉到技術軍士這條路上來。結果到船上生活一段時間後我們就發現,在有些海軍軍官眼裡,我們只是比那些猿人鍋爐工和機器人管道工多了一張會說話的嘴而已。”
“太空戰雖然刺激,但是我們大多數時間還是在宇宙中進行漫遊式的巡航,這樣的生活枯燥又無味。很快的,那些男女軍官和水手都在軍紀許可的范圍內開始了各自的愛情遊戲,以打發無聊的時光。”
“我的損管隊是奧德賽號上的著名的光棍團。倒不是因為我們技術軍士沒有女兵,和我一起分配上船的見習技術軍士裡,就有兩個姑娘家呢。怪隻怪船上的女性相對男性數量還太少,損管隊本來地位就不高,再加上業務要求,我們的身體都經過了一定量的機械化改造,讓我們的外表看上去確實不敢恭維,我想,這就是我們不受歡迎的原因吧。”
“等到我們隊裡的弟兄看到竟然連損管隊自己的破相女兵也被外人追了去的時候,大夥就一起跑來向我發牢騷,不當值的弟兄和我一起跑到船上的小酒吧裡去買醉,喝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們就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向我抱怨起當初錯誤的選擇,說什麽早知如此當初不如去當大頭兵的也有,說應該去開發自己的靈能力的也有,總之,就是不該乾這損管的技術活,弄到最後連個女朋友都追不到。”
“我一言不發地聽著,一杯一杯地往肚子裡灌酒,等到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我一把將手裡的瓶子扔在酒吧對面的牆上摔了個粉碎。”
“在人們的目目相覷中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乾!你們這幫沒出息的家夥!’我教訓他們說。‘娘的自己沒本事少給老子在這兒唧唧歪歪。’在他們目瞪口呆的當兒,借著酒勁,我在酒吧裡大喊道‘老子今天話扔在這兒了,這屋裡的各位都可以當個見證。我納舍*普林斯在此發誓,從今天起,100天之內,老子要把咱船上軍銜最高的未婚女軍官,就是上層甲板那個漂亮的中尉?叫…叫什麽來著?嗯,傑西卡,追到。做不到這一點,我他媽就是猿人生的!”
“當時酒吧裡一片掌聲…嗯,也許是一片噓聲吧。這個我記不清了。那天晚上我喝得不少,總之,沒過幾天,我在酒吧裡的言行就傳到了當事人的耳朵裡。”
“一段時間裡我發現損管隊的工作突然繁重起來,一些明明維護很好的機械開始頻繁出現故障,這引起了上級對我們工作的極度不滿。”
“後來有人告訴我說這是中尉和她的小姐妹在背後搗的鬼。怎麽能拿軍艦的維護開玩笑呢?知道了這個後我怒不可遏,因此直接跑到她的房間門口,一腳踹開了她的大門。”
“門後的場面讓我尷尬不已,原來正巧碰到一個年輕高級軍官拿著一束鮮花單腿跪在地上向她求愛,剛剛擺好造型,就碰上我闖了進來。”
“我尷尬地咕噥了兩句就跑了出去,想不到幾分鍾後她就怒氣衝衝地跑到下層甲板的鍋爐間裡來興師問罪來了,我們開始相互責罵,吵了半天,總算搞清楚了情況。原來那個弄壞設備的人不是中尉,而是另有其人。”
“她懷疑就是那個在她房間裡的男人搞的鬼。那小子是帝國衛隊裡一個高官的兒子,靠著老爹的關系在船上謀了個軍官職位,不學無術吊兒郎當,卻成天糾纏著中尉。中尉不想理睬他,那個人卻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而且誰跟他競爭他跟誰急,使的手段都是下三濫的,所以才搞得中尉這麽漂亮卻沒人敢追。”
“當然,誤會是搞清楚了,中尉卻不肯立刻原諒我,畢竟是我先在酒吧大放厥詞,後來又把人家的房門給砸了。雖然我和我的兄弟後來立刻就把她的房門給修好了,她看到我還是冷冰冰的,僅僅維持著同事之間的禮貌。”
“我因為先前口出狂言,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因此對怎麽改善我和中尉之間的關系頭痛了好一整子。最後我決定送她一些禮物先表示一下我的歉意。我的死黨兄弟通過種種關系幫我打聽到,這個中尉MM有個喜歡收藏古玩的愛好,可是這種東西在船上到哪裡去搞?後來我想到,女孩子都會喜歡一些可愛的,稀奇的玩具,於是我在不當班的時候就一直泡在車間裡,用船上廢棄的材料做了一個手工藝品。在船上,軍官的房間門口都有一個可以開頂的小郵箱,我就把我做的東西放在那裡,下面壓著我的道歉信。”
“我的道歉信和禮物都始終放在那裡沒有被主人拿進去。但是我想,既然禮物沒有被中尉扔掉,或者轉送給他人,說明她的心沒有徹底對我拒絕,現在我要做的,就是堅持。”
“一段時間裡,我創造力大爆發,做了好多好多我之前做夢也想不出來的東西。比如用喝完的啤酒鋁皮外殼做的小電動狗啦,會幫助打掃房間的大甲殼蟲啦,還有會自動幫助女孩子梳理頭髮的小機器鸚鵡,為了測試那隻小鐵皮鳥的功能,忠心支持我的兄弟有好幾個因為程序沒調試好,被小鳥啄成了光頭。
“到後來我越做越多,郵箱裡面和頂上都放不下了,我隻得把我新做的禮物放在地上,就這樣越堆越高。”
“我成了全船的笑柄,走在路上都有人在我背後指指點點,女孩子在餐廳裡碰到我,稍微隔開點距離就會肆無忌憚地在我背後大笑。我的兄弟勸我,在沒有身敗名裂之前趕緊放棄吧。但是我是一個決定了要做成一件事,就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因此我就堅持下去,希望能等到一個讓事情發生轉折的機會。”
“機會沒等到,惡果卻來了。因為成了那個紈絝子弟的競爭對手,在緊接著的一次登陸作戰支援任務中,因為一名高級戰場維修技師在下面的星球上戰死,我被他指名作為緊急支援名額從損管隊隊長的職務上被調離,直接被雷霆機從軍艦上扔到了鮮血四濺的陸戰前線上。”
“在學校的時候我們技術軍士就不是太強調近距離戰鬥的訓練,經過船上的這一段時間,戰術動作更是被我忘得差不多了。可是,不知道是我命大還是怎麽,經過了地面一場又一場的血腥戰鬥,每每在鬼門關前晃了一圈又一圈的我居然活了下來。”
“那場針對獸人的戰鬥相當慘烈,而且最後以我們的失敗而告終了。在我們大撤退回太空的那一天,我被留下來和一個排的帝國衛兵當最後的斷後者,還有一支星際陸戰隊也留下來幫助我們。”
“在戰鬥中,帝國衛隊的友軍很快被敵人屠殺殆盡。我和少數的幸存者轉移到星際戰士的陣地裡堅守待援。就在這時,一顆火箭彈擊中了一個搖搖欲墜的樓房,將一整支的陸戰小隊埋在了廢墟裡。”
“敵人已經衝上來了,而接應的雷霆戰機已經著陸,可是那些勇敢的阿斯塔特不願就此放棄他們朝夕相處的同袍。他們用大型爆彈槍死死守住幾個關鍵的火力點,剩下的人就用刀挖,用手刨,企圖把戰友從瓦礫裡弄出來。”
“即使是鐵石心腸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會被感動。我放棄了和幸存的帝國衛隊士兵一起撤退的機會,跑上前操作著肩膀上的機械臂和他們一起挖掘,在這個過程中我吃了好幾顆子彈,鮮血流滿了我的全身。”
“終於,我們趕在最後一架飛機起飛之前救出了所有被埋的戰士。在飛機上我因為失血過多休克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奧德賽號的醫務室裡。”
“我發現自己的手上攥著一個奇特的羊皮卷,上面寫滿了古老的帝國文。在羊皮卷的盡頭是一個血紅的火漆印,看著我醒來的船長告訴我,這是星際戰士的頭領為了表彰我的勇敢,臨走時留給我的一個紀念,它叫純淨之印,那個羊皮卷頭上的火漆,是皇帝曾經親自使用過的大印蓋下的。”
“船長給我頒布了帝國海軍自己的獎章,又說了許多鼓勵和嘉獎的話,然後和一乾高級軍官回去了。我從醫務室裡偷偷跑出來,來到中尉的房間門口,我的那堆小禮物還在那裡,我把它們都推到一邊。在郵箱的正中,我放下了那張純淨之印。”
“在醫務室裡我被強製留下觀察了幾天。等到我徹底痊愈從醫務室回去的時候,我特地從中尉的房間門口經過。我發現,那堆禮物,和道歉信,連同那張純潔之印,一起在郵箱裡消失了。”
“我輕松愉快地吹著口哨回到了我的損管隊辦公室,然後驚喜地發現,所有的弟兄都在那裡舉著等我,中尉也在其中,她抱著一瓶巨大的香檳酒,站在那裡對我笑面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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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胖湯姆忍不住問道。
“後來?…我們在一起的快樂時光並沒有持續多久…戰艦是一個缺乏個人空間的地方,我們又都有各自的職責…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約會的時候,我帶她去了下層甲板的引擎末段維護通道口,在那裡我們可以看見奧德賽號的尾焰,像寶石般半透明的藍色尾焰在太空中蔓延幾十公裡的奇觀只有在那裡才能最清楚地觀賞到。我們肩靠著肩,坐在那裡一邊欣賞一邊說話。原來她的父親曾是一個考古教授,所以她才會有收集古玩的愛好。她夢想能夠隨著奧德賽號走遍宇宙的每一個角落…等等,等等。我們說了很久,到後來都說不動了,她就把頭枕在我的胳膊上,安靜地睡著了。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宛如天使般安詳的臉龐躺在我臂彎裡的樣子…”
納舍的喉頭動了幾下,喘了口氣。因為美好回憶變得開朗的臉色,漸漸又變得凝重起來。仿佛自己的大腦不願意再回憶起那段痛苦的經歷似的,他的語言也變得凝滯起來,
“那也是我們最後一次的約會。第二天,我們的巡洋艦就被獸人突襲了。那艘叫‘惡棍號’的飛船從我們撤離星球軌道的那天就一直偷偷跟在我們身後,我們的雷達員竟然一直沒有發現…通過霧海星雲的時候,惡棍號從側面突然狠狠地撞了上來,幾乎將奧德賽號撞成兩截。”
“獸人隨即對我們的船發動了突襲。在近距離上,嬴弱的人類根本不是獸人的對手。船上企圖抵抗的士兵立刻都被砍翻了,船長隨即發布了棄船指令。人們紛紛跑去爭奪救生艇,這又進一步增加了混亂。”
“我讓兄弟們先走,自己卻逆著人流向上層甲板去找中尉,結果走到一半我就被廣播裡的通訊叫去了另一個方向。那是大副的緊急呼叫,逃生艙彈射系統不堪重負,發生了嚴重的卡死故障。需要損管隊的人去緊急修理。”
“等到故障被解決,一艘接一艘的逃生艙被彈射出去的時候,通往上層甲板的通道已經被負責死守在那裡的陸戰士兵關閉了。他們告訴我,上層的軍官甲板已經被獸人盡數佔領,沒人能從那裡活著出來。”
“他們說什麽也不讓我上去,可是這難不倒我,我對這艘船的結構象自己的身體一樣熟悉。我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從一個通風管道裡鑽了上去。上層甲板就像那些士兵說的,已經徹底被洗劫過了。我在房間裡沒有找到傑西卡,於是通過通風管道繼續向上爬,到她的崗位那裡去看看。”
“就在上層,我還沒有來得及從通風管道裡鑽出來的那一刻,我看見了她!她沒有受傷,渾身上下都好好的,只是被獸人俘虜了,和她一道被俘虜的還有那個該死的高乾子弟。他們在一隊獸人的驅趕下,低著頭默默地在通道裡行走著。”
“我弄出了一些聲音,讓她注意到了角落裡的我,她的眼睛睜大了,裡面透出驚喜和懇求的目光。但是隨即他們就被身後的獸人推走了,消失在另一側的過道裡。”
“我緊緊的跟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但是我太性急了,肩上的裝備磕在了過道的一個突起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響,那些獸人發現了我,掉轉過頭向我衝過來。”
“我橫下心用機械臂和他們搏鬥,乾掉了他們三個人,但是隨即就被一支不知從哪裡來的斧子劈到了胸口。要不是我身上有不少金屬的部件,這斧子立刻就能要了我的命。我摔倒在地,感到溫熱的鮮血正從我的胸口湧出來,我的視線完全變黑了,只是在耳邊還能隱約聽到中尉的哭喊聲,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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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是這半人半機械的身體又一次救了我。獸人在洗劫完上層甲板之後沒有再衝下去,而是帶著戰利品撤離到他們自己的船上,接著,就和來時一樣迅速地消失在霧海星雲裡。”
“我被來到奧德賽號上收拾殘局的救生員們找到,轉送到了聞訊趕來救援的另一艘小型驅逐艦上。之後,奧德賽號上的船員連同傷員們一同被送到了附近的行星上。在那裡,我們將等待分配給我們的另一艘船,然後繼續我們的巡航任務。”
“我就是在那時開小差逃出了海軍。因為我不能忘記傑西卡看我最後一眼時那目光裡的希望和懇求。我在心裡發誓,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那艘“惡棍號”,把我的中尉從獸人的手裡救出來。”
“我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名字當年會出現在失蹤/陣亡人員名單上,而不是被算作逃兵。船長在棄船命令下達之後按照傳統以身殉職了。也許是當時大副做的決定,畢竟這對活下來的那些人都好。他們已經承受不起更多的恥辱了。”
“一開始我只是憑著發熱的頭腦在衝動行事,我連她的死活都還不確定,而且即使她還活著,我單槍匹馬又怎麽能從一船的獸人手中救出她來呢?但是這些問題我都不敢多想,我只知道,首先要找到惡棍號,這是所有事情的第一步。”
“我侵入了官方的內部信息系統。帝國區域遭到打劫的消息總是會出現在官方的定期公告上,我就仔細研讀這些公告,從中推斷出哪些是惡棍號所為。最後,它的航線清晰地出現在我的星圖上,我就啟程,借著航班,或者搭乘私人貨船趕往那個我預測的地點。”
“在船上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意識到宇宙中居然有那麽多帝王的影響到達不了的地方,也不了解普通平民是通過什麽手段在這空曠的宇宙中漂泊和旅行的,但是後來我很快就學會了。”
“商船船長為了區區十幾個金幣就敢於無視帝國的法律,他們對於付了錢的搭乘者從不問東問西,而在某些星球,花上不多的錢你就可以賄賂一個大腹便便的官員,他會給你在帝國行政檔案裡添加一個假身份,拿著他發出的證件,大部分地方你都可以通行無阻。我就這樣跑過了大半個帝國行省。”
“為了繞過一些審查很嚴的星球,我耽誤了一些時間,結果我趕到預測的那個星域的時候晚了一步,惡棍號已經在作惡之後揚長而去了。但據看過它的人的描述,我知道自己找對了目標。”
“我覺得自己已經摸清了這艘船的行為模式,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追上它,並且搭救裡面的中尉了。我不能把我的發現告訴官方,因為他們知道了之後是不會在乎裡面小小的一兩個人質的死活的,他們只會以一陣飽和的遠程火力徹底消滅這艘給帝國帶來無盡麻煩的船。”
“就在這時,我發現自己的錢花完了。為了繼續我的旅程,我不得不打工乾活。大部分時間我都在商船上當裝卸工,這樣可以不耽誤時間繼續在宇宙間旅行。但是有的時候我也會發現找不到和我方向一致的商船,這樣我就只能搭乘昂貴的航班,或者乾脆被困在那裡幾個月之久。”
“惡棍號後來又出現了兩次,但是每次我都和它失之交臂,最近的一次我甚至看到了他留在空中的尾焰。之後,這艘船就突然銷聲匿跡了。”
“我驚恐了好一陣子,以為它被帝國海軍,或者別的什麽勢力擊沉了。宇宙裡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對不對?我消沉了好一陣子,差點就準備回去向海軍自首了。就在這時,我在官方的報道裡又發現了惡棍號的蹤影。”
“在這篇絕密度比以往有所上升的報告中寫到,一名被卷入其中的檢察官發現這艘獸人海盜船上有人類女性的存在,而且很明顯是站在敵人那一邊,因此要求各個邊防點加強盤查,謹防敵人靠安插內奸的方式乘虛而入,同時報告裡還有一張根據當事人回憶而畫的肖像畫,看到這幅畫我激動得不能自己,那不是傑西卡還能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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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為自己的發現歡欣鼓舞的時候,我研究出來的那一套預測惡棍號行蹤的方法又不靈驗了。現在,它奇怪地向帝國邊境開去,眼看就要進入人類帝國的邊界之外。”
“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才恍然大悟。那個檢察官不是說,現在傑西卡站到獸人那邊去了麽?看來這次他們沒有說瞎話,不過,我相信,正是因為中尉和獸人達成了某種協議,使得他們放棄了打劫富庶的帝國星球的打算,轉向它族的領地而去了。”
“想到她一個弱女子在那樣的環境下還在為帝國出力,我就心如刀割,但是這個時候我的錢又用光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惡棍號消失在帝國邊界,從此了無影訊。”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又陷入了消沉,我無所事事,每天麻木地活著,只是在內心的最深處,我還是不願意就此放棄。”
“我毫不在意生活的質量,因此我租借的小破房子裡垃圾成堆,招徠了不少蟲鼠。在一個宿醉後的早晨我睜眼醒來,看見了一只在我房梁上結網的蜘蛛,登時恍然大悟,大叫出聲。我是一個多麽愚蠢的傻瓜啊!”
“如果我先前沒有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追著一艘飛船滿宇宙地跑,而是像那隻蜘蛛一樣把精力用在正確的方向上,說不定我已經把傑西卡給救出來了。
好在我明白得不算太晚。我當即就行動起來,開始編織一個能把把惡棍號騙人陷阱的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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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經過精心的準備,一個關於神秘星球上價值驚人的史前寶藏的故事流傳了開來。我流浪到一個三不管星球,那是宇宙裡各個種族的罪犯和冒險家的樂園。我在那裡偽造,散布了很多奇特的古玩贗品,在上面留下了似是而非的線索,這些線索只有一個對宇宙中各個種族的文化都有一定了解的人才能領悟。”
“我把這個神秘的星球設定在了這裡。8247T。這裡亞空間風暴頻發,使得地面和太空的通訊時常中斷,自然環境惡劣,使得尋寶的過程將會艱苦而漫長,而且這裡有一個人類的小小監獄,這使得惡棍號會選擇悄悄地降落,以避過帝國的耳目,這樣的話,他們就不太可能發動那種地毯式的大規模探寶挖掘活動了。”
“我一邊布置陷阱一邊等待,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算了算,從見中尉最後一面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十年。當然,這只是我的時間,因為我大部分時間還是留在了地面。而中尉始終在惡棍號上以宇宙速度航行著,對她來說,也許時間只是過去了短短的一年半載也不一定。
終於,散布在宇宙空間的仿佛石沉大海般的誘餌有了回應。一些星球上的黑市開始出現高價收購我的贗品的商人,我順著其中的一個順藤摸瓜,發現在鏈條的那一端果然是一個獸人買家。我心中暗喜,於是不露聲色地暗暗推動事情的發展。終於,一天早晨,兩個強壯的獸人敲開了我的房門,問我認不認得一塊他們帶來的碑石。”
“經過一番裝模作樣的表演後,我同意帶他們去我發現這塊碑石的星球,也就是8247T,為了避免引起他們的疑心,我開了高得離譜的價格,對方爽快地同意了。於是我終於登上了這艘花了我生命中10個年頭去追尋的惡棍號,看到了十年裡在夢中出現了無數次的臉龐。
除了略微比我記憶中的黑瘦了一些,我的傑西卡和分別的那天看上去沒什麽兩樣。但是我就不同了,10年的追尋耗光了我的青春和熱情,讓我的臉看上去比我們分手的時候老了好幾倍,我又刻意化了妝,所以見面的時候她根本沒認出我。讓我吃驚的是,她和那艘船的船長同近同出,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而看他的眼神更是溫柔含情,和當年在奧德賽號上看我的眼神如出一轍。”
“我壓抑住內心的煎熬和憤怒,不動聲色地繼續布置著我的計劃。為了避免被人類帝國發現,惡棍號遠遠地停在了星系外圍,那個船長,賴皮蛇,隻帶了幾個心腹和一支幾十個人的小隊乘著小型的登陸艙就前往8247T,我發覺根本不需要說服他帶上中尉,他們兩個根本就是形影不離。雖然如此,我內心那時還是堅信,只要我有機會向傑西卡表明我的身份,告訴她我為了救她出來所付出的一切,她就會立刻回到我的懷抱,和我一起逃離這艘古怪的獸人飛船。
我們在8247T的登陸很順利,沒有引起你們布置在軌道上的探測器的注意。著陸後,我堅持宣稱儀器出現了錯誤,我們降落在了離目標很遠很遠的地方,只能靠步行走過去。賴皮蛇沒怎麽懷疑就相信了我的說辭,還狠狠地教訓了那個可憐的獸族技師。之後,一行人隻得無可奈何地步行前往目的地了。
我們各自都背負了很重的補給,於是我拿出資深探險家的樣子,教導他們說,我們應該一路走,一路把食品和飲水埋在地下,這樣我們才能夠輕裝前進,多帶回一些寶藏,回來的時候也能夠及時得到補給。
獸人再一次輕易地相信了我的話,每天黎明宿營以前(白天太熱,沒法趕路),他們就會挖坑留下食物和水。可是他們不知道,每天乘他們睡死了的時候,我都會偷偷地跑去,冒著能將人皮膚烤焦的酷暑將這些食物和水的包裝箱撬開一點點。我知道,等我們走以後,在地低生活的嗅覺靈敏的沙鼩就會找到這些食物和水,並把它們吃喝一空。我並不擔心這樣做會被他們發現,相信你們也知道,在兩顆太陽升到頭頂的正午,沒有帶保護裝置的話不管是人類還是獸人都是沒辦法在烈日下睜開眼睛的。
在白天的酷暑,以及清晨黃昏的颶風中根本沒有辦法趕路,所以我們能利用的就是夜晚很短的一段時間,盡管如此,體力充沛的獸人的行軍速度還是讓我吃了一驚。如果不是因為中尉的身體比較弱,他們就會早早地到達那個偽造現場,而我的整個計劃也就會破產了。
偽造的古跡現場被我裝飾得一片狼藉,我裝作吃驚的樣子,大叫道,‘天啊,我上次來還好好的,這裡被別人光顧過了!’這個時候,賴皮蛇就很冷靜地指出那些沒有被灰塵覆蓋的箱子,說有人比我們捷足先登了。
我按照計劃,建議賴皮蛇在這裡扎個營,再往下挖一點看看,說不定還有沒被發現的寶藏遺留在地下的更深處。但是他拒絕了,他說,中尉的身體經過長途跋涉已經快到了極限,如果再在這裡拖下去,我們就是拿她的生命在冒險了。他當即立斷,回程!回到惡棍號之後再做打算。
回程的時候,不出意外地,他們發現自己的每個宿營地裡留下的糧食和水都被不知名的當地動物洗劫一空了。賴皮蛇的臉色陰沉下來。他怨自己沒想到當地動物的牙齒這麽厲害,居然連木板都咬穿了,其實是每一個箱子都被我做了手腳。
看到我的計劃一點點在成功,我要極力按捺才能掩飾住臉上的喜悅。我在自己的機械臂和機械背包的空腔裡事先藏了大量應急的水和食物,但是還是要裝作因為缺水缺食而步履蹣跚的樣子。
自從發現備用的糧食和水都沒有了之後,賴皮蛇就將自己僅剩下的那些補給都留給了中尉。而那個忠心耿耿的大技師也同樣如此。獸人的體能讓我吃驚,若非他們這樣自己削弱了自己的體力,我真懷疑自己的計劃能不能實現。
到了第三個黎明的時候,終於整個隊伍一滴水都找不出來了。從那之後,就不停地有虛弱的獸人倒在冰冷的沙地上。這時的中尉由於缺水也已經到了虛脫的邊緣,但是在這個時候我還沒有把握打贏那個強壯的老大,隻得暗暗忍耐,心裡暗自祈禱她能挺過這一劫。所幸這些綠皮對她很好,他們輪番把她背在背上繼續前進。
到了第五天的午夜,即使強壯如綠皮這樣的生物也吃不消了。隨著一個接一個的獸人的倒下,現在,整個隊伍裡只剩下了屈指可數的幾個綠皮。他們三三兩兩地越走越散開,我的周圍只剩下了老大,技師,他倆輪流背著的中尉,再加上我自己,我們四個人遠遠地落在隊伍的最後。
我擔心再演下去就會穿幫,而且傑西卡也快撐不住了。因此,我決定攤牌的時間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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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縱機械臂手起鑿落,先把大技師幹了個人仰馬翻,
賴皮蛇正背著中尉,聽到聲音以後吃力地轉過聲,看到這一幕,他的臉都扭曲了。我向他猛衝過去,他騰出一隻帶動力爪的胳膊向我揮來,但是我很輕松地躲過了這緩慢的一擊,接著,因為虛弱,他自己失去平衡摔倒了。中尉也和他一起倒在地上。我迅速地上前,一腳踏住賴皮蛇帶動力爪的胳膊,然後右手操縱著電鑿,在他的胸口鑿了一個大洞!
傑西卡在我身後啞著嗓子尖叫了起來,其中的恐懼讓我聽了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放過了已經一動不動的賴皮蛇,轉過身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我是納舍,是納舍!”我猛力地搖晃她才能阻止她的歇斯底裡。“你仔細看看我!”
她愣住了,眼神迷茫而困惑。“納舍?”
“對!是我!你從奧德賽號上被獸人搶走以後,我一直試圖把你救出來的,我跟著惡棍號,在宇宙中像狗一樣的流浪了十年…”所有的辛酸突然都湧上了心頭,我的眼睛被淚水模糊了。我強自克制住,“說來話長,你先別問我了,我機械包夾層裡有水,你把它拿出來喝了,我們快走吧,走另一條路…”
“走?去哪兒?”她的聲音聽上去還是那麽迷茫。
“去隨便哪個地方啦!總之不是回惡棍號。我們可以在宇宙中的任何一個角落安家…”
“家?哈哈!哈哈哈!”她突然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這聲音聽上去和瘋子沒什麽兩樣,聽得我的心仿佛被冰刀在割。
她嘎然止住了她的瘋狂大笑,對我伸出手來,慘然地說,好吧,走,我們回家。
我向她伸出了手,她用左手握住了,接著,她用右手從自己的腿上抽出了一把閃亮的匕首,刺進了我的胸膛。
我的腦子裡登時一片空白。
第二下,第三下…她太虛弱了,沒有一刀真正地傷了我。我忍住痛奪走了刀,扔得遠遠的,她又撲上來,我把她推到在地,她就倒在賴皮蛇的身邊,用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仇恨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了。
很久以後,我才清醒了過來,我將機械包夾縫裡的水拿出來,放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全都倒翻在沙地裡,水在零下30度的溫度裡瞬即結冰了,我拿起乾結在地上的冰塊送到她嘴邊,她躲閃著,直到我卡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過來。
她死死地抿住嘴唇, 眼神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有千言萬語,可是對著這樣的眼神我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又沉默地看著她良久良久。
最後,我想對她說“我錯了,對不起”可是張開了嘴才發現自己哽咽得厲害。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放開了她,拿出了背包裡的大部分食物和水,放在她的腳邊。她坐在賴皮蛇的身體旁,握住他的手一動不動,也不向這些食物看一眼。
我咬咬牙轉過身,向著沙漠裡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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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故事,你們也知道啦。咳,咳”納舍吐出一口血絲。這些話語似乎耗幹了他的體力,他重新倒在鋼絲床上。
“你到這裡的路上用了多少天?”
“三天。”
范何塞聽後搖了搖頭。這麽長的時間,現在就算是屍體也早被沙埋得無影無蹤了。
“那你今後打算怎麽辦?”胖湯姆問道。
“我不知道。也許經過公正的審判,海軍可以給我一個死刑,讓我可以永久地解脫…”
胖湯姆向自己的監獄長望去。
范何塞緩緩地搖搖頭。
“這個世界上,人類的法律能夠公正地裁決的事件少之又少,我只能說,這件事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圍…你的罪過,還是讓上天來審判吧。”
說完這句話,他就帶著湯姆關了燈離開了牢房,把納舍一個人留在了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