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權屬於freelance Tau帝國Xsj星區行政首府星,火族最高指揮部
當地時間晚10點03分
“對不起,請問…我可以見夏斯歐杜瑞安司令官嗎,通信值班室發來了急電…”
被問話者,長著一張可愛娃娃臉的鈦族女性夏斯拉雨月,在辦公桌後面努力地掩飾住自己失望的表情。——拜托,現在已經是夜裡的10點了,即使是為了討好上司而表現出努力加班的姿態,現在也是該收工的時候了,她正準備關掉自己的顯示器屏幕呢。
發話的人出示著表面自己身份的銘牌。似乎對方是值班室裡來的新兵。作為夏斯歐杜瑞安司令員的事務官,雨月對大部分在Xsj星區指揮部工作的官兵幾乎都有印象。但是眼前這個剃著光腦袋,又幹練又帥氣的小夥子是她不認識的。
“如果情況緊急可以在任何時候會見司令官。”接著,她伸出手指按下了桌面上的一個按鈕,一個威嚴的聲音隨即傳了出來“什麽事?”
“通信值班室有急電匯報…”“進來吧。”
雨月向對方點了點頭,見對方仍然十分緊張,她給了小夥子一個鼓勵的微笑。
看著夏斯薩爾的背影消失在門背後,雨月歎了口氣,又重新坐了下來。
人人對會見夏斯歐杜瑞安都會感到緊張。這不是沒有理由的。在自己的同僚和下級那裡,這位指揮官的工作方式為他贏得了一個外號——“冰雕”。他工作起來雷厲風行,冷酷果決,對於部下的有序和整潔有著近乎偏執的要求。而他本人也是拿這些標準來要求自己的。他的辦公室總是乾乾緊緊,一塵不染。而他本人的外表則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使是沒有戰事的和平時期,無論是工作還是閑暇,坐著還是站著,夏斯歐杜瑞安總是以最正規的方式穿著那套沉重的藏青色火戰士標準作戰鎧甲。那套盔甲據說是夏斯歐杜瑞安剛入伍的時候發到的第一套戰鬥服,已經陪伴主人經過了半個世紀的歲月,可是雨月在上面從來就找不出一絲的刮痕,汙點,甚至褶皺。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的表情也和他的衣服沒什麽兩樣。
雨月常常聽到下屬們在背後悄悄議論,他們對自己的指揮官能夠長期過著這種自律,克制而顯得有點冷酷的生活表示由衷的敬畏。
“他怎麽能夠受得了?如果我是他,恐怕早就崩潰了…”他們會這樣說。而另一些人會對她說:“雨月能在這樣的司令官手下工作這麽長時間實在很了不起啊。。。”
想到這裡雨月又重重地歎了口氣。“自律”和“克制”是夏斯歐杜瑞安的一面,而狂暴,殘忍,變態是他的另一面。
不過,這就是只有雨月才能夠了解的事情了。“Tau帝國的實質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雖然從沒有說出口,不過雨月對於這個事實已經越發看得清楚了起來。和她的年輕不相稱的智慧使她清楚地知道什麽事該透露風聲,什麽事該守口如瓶。夏斯歐杜瑞安之所以能夠在這個壓力如此巨大的崗位上保持這種冷酷的高效,是因為他私下裡有自己的發泄方式和對象——雨月本人。雨月的父兄為了帝國的上上善道已經早早地變成了宇宙中的塵埃,而作為遺孤,獨自在這個社會打拚良久的她發現,當一切都已經成為習慣之後,自己很難再跳出這個溫暖的陷阱。豐厚的收入,舒適的生活環境,相對自己的出身和能力已經算是很高的地位…這一切的代價不過是她在處理完份內的工作之後,偶爾讓這個Xsj星區的土皇帝發泄一下他的獸欲而已。
不該對生活有太多的抱怨。她對自己說。但是忍不住又想,希望夏斯薩爾進去報告的不是什麽太糟糕的消息,不然今夜…無所事事胡思亂想真是太糟糕了,雨月揉了揉自己發酸的眼睛,站起來,決定把已經整理得很整齊的文件櫃再檢查一遍。
同一時刻,在Xsj星區的另一端,32號行星表面
“薩卡利!右邊!帶你的人頂上!頂上!!”
尖嘯著的火箭從前線指揮官夏斯艾.伊何納爾的頭頂飛過,打中了身後的什麽東西並猛烈地爆炸了。一陣黑煙從後方飄來阻擋了他的視線,而對面小高地上的綠皮大槍的響聲幾乎沒有消停過。無論是耳機裡還是實地都吵得像一個巨大的超重金屬搖滾樂會,伊何納爾無法判斷薩卡利聽清了他的命令沒有。又有兩顆炮彈在離他不到20米的地方爆炸,等周圍稍稍安靜一點以後,伊何納爾聽見左邊陣地裡脈衝槍的聲音也消失了。
該死的克魯特人沒有出現在他們應該出現的位置上,沒有了他們,伊何納爾已經沒有任何手段阻擋殺入近距離的獸人。Waaagh!!!的狂吼聲現在同時出現在三個方向上,脈衝步槍的聲音寥寥無幾,一陣風吹來,稍稍吹散了硝煙,伊何納爾發現夏斯拉.薩卡利躺在戰壕的邊緣,XV8戰鬥服被不知什麽武器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他應該是在跳出戰壕的瞬間中了彈,焦黑的煙混合著鮮血從破口處不停地溢出來,在戰壕裡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池。
現在自己已經是指揮壕裡唯一活著的人了。
一切都要結束了麽?伊何納爾有些意外地發現,自己在這樣的場合下居然出奇地冷靜。他扣好了先前被自己掀起的頭盔,走過去拆下了夏斯拉,薩卡利的火焰噴射器……在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可能只有短短的幾十秒鍾之後,時間仿佛靜止了。在先前的指揮中,地獄一般的戰場在伊何納爾的眼中一直有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但是現在現實又回到了他的腦海中,噪音和四濺的流彈變成了背景,透過頭盔的顯示器,他甚至以一種欣賞的眼光看到,即使隔著厚厚的鋼片,自己的手指仍然憑借著多年訓練的本能,仿佛有自己的思維一般靈巧地適應和利用著火焰噴射器的外形,將它牢牢地抓住,安裝在自己的左臂上。
甚至沒有在內心裡做一次最後的祈禱,伊何納爾平靜地從掩體後面站直了身體,綠皮的身影立刻出現在他顯示器的視野裡,他穩穩地端平了右臂,用離子步槍瞄準最近的那個獸人,扣動了扳機。
同一時刻,Xjs星區32號行星上空軌道
血斧的新任聯合部落大酋長克雷格,納茲得意洋洋地坐在自己旗艦的大蘑菇椅上上,透過一個不時迸出電弧和火花,隨時都有可能爆掉的大顯示器前觀看地面部隊的戰鬥。小子們的進展不錯,他想。比預計的順利多啦。實際上,大酋長甚至覺得是太順利了,他還沒派出自己手裡所有的部落老大和船長,漁民們看上去就已經支持不住啦。這樣的戰鬥對他來說實在是有點不過癮。
他冷眼瞧了瞧坐在他座椅下方左右兩邊的還沒派出去的部落戰場老大和船長們,好笑地發現他們已經都坐不住了。戰爭打成了一邊倒,再不下去開兩槍砍幾斧子,待會兒就沒得樂啦,分戰利品也沒資格了。
一向以火爆脾氣聞名的屠殺者部落老大斯卡拉加是第一個從自己的位置跳起來的,他怒吼一聲,“操!老子不幹了,納茲,TMD當選聯合大酋長老子沒給你少出力吧?憑什麽大家都在下面找樂子,我要坐在這個悶罐頭裡?你TM快說句話放老子下去!”
他這麽一嚷,其他人也怎呼起來,所有的老大和船長都從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來瞎嚷嚷,只有賴皮蛇閉著眼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像沒事人一樣。
克雷格納茲看著賴皮蛇一動不動不禁有點心頭火起,心想你小子裝B,待會就給你點教訓。他站起來安慰大家道:“你們別急,別急,大家四周看看,坐在這裡的,誰不是當初在血斧選舉會上鼎力支持本酋長的?你們都是我的嫡系呀。這個,本來麽,我是想讓那幫狗娘養的高霸茲的雜種先下去拚掉一點,然後咱們再上,想不到藍皮膚這麽不經殺,NND,你們別急,要我說你們乾脆也別下去了,等會打完了我們開會,我跟他們說說,這次的戰利品分配,各位留守有功一樣分配,你們看如何?”
他這麽一說,才把群情激奮的綠皮給安撫了。話說血斧是綠皮裡最喜歡趕時髦的種族,一天到晚跟著人類學什麽戰術啊,謀略啊什麽的,這次幾個老大走遠了,想跟著人類學習學習帝國政治學,所以前兩個月大家湊在一起搞了一次獸主選舉,想推舉出一個聯合部落老大來,統一策劃搶劫和入侵,提高生產效率。整個選舉場面混亂不堪,而且差點就演變成了大規模流血事件,這是題外話,就不細說了,最後好歹沒有以“大混操”收場,而是推舉了這麽一個獸望所歸的領導。
賴皮蛇對當聯合大酋長沒什麽興趣,不過他倒是對這樣一個體制在獸人社會裡會怎樣演變覺得好奇,所以也參加了這次會議。之後,又因為他是唯一認得星圖的綠皮,隻得拿著納茲高價從人類行商浪人那裡購得的Tau帝國縱深星圖,一路帶著眾人跑到了這裡。因為在選舉的時候,他即沒有支持納茲也沒有支持那個現在躺在獸醫的船艙裡哼哼著養傷的高霸茲,甚至也沒有支持那幾個被早早淘汰的小酋長,所以一整船的綠皮頭目們都不怎麽待見他,要不是因為他看得懂星圖能帶路,早就被別人轟跑了。
克雷格納茲見獸人們的情緒穩定下來了,就接著說:“各位,還有一件事,就是這個星球唯一的一個主城雖然就要被我們乾下來了,但是鄉間和山區還是有很多的居民,這次乾仗克魯特都沒出現,估計是跑到山裡去打遊擊去了,這個隱患我們可不能放任著不管,得派一個人去剿滅一下。依我看,賴皮蛇船長這一路帶著我們到這裡也不容易,要不這個任務就歸他吧。剿滅後的戰利品,咱也別跟他爭了。。。”
賴皮蛇把一雙血紅的眼睛睜開,盯著克魯格納茲說:“成,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爽快!那,你看,兵貴神速,事不宜遲…”
其他的獸人聽了都在心裡偷笑。綠皮和克魯特早年可沒少乾過仗,克魯特人在山區和雨林裡打遊擊的戰鬥力那可不容小覷。而且跑到這種窮鄉僻壤,最後能打到什麽好戰利品呀。能有兩頭克魯特騎獸打打牙祭就不錯了。現在讓他衝下去到山裡打遊擊,擺明了就是不帶他分大城市裡的戰利品了,不過一路上賴皮蛇誰都不鳥,眾綠皮對他也沒有好感,只是都一臉冷笑地看著他。
“悉聽尊便”
賴皮蛇噗一聲吐掉嘴裡的跳跳皮香口膠,拿起自己的船長帽,拍了拍往頭上一戴就昂首挺胸地在眾綠皮的注視下走掉了。
Tau帝國Xsj星區行政首府星,火族最高指揮部
次日,當地時間凌晨2點25分
夏斯歐杜瑞安已經下達了所有的緊急防禦部署指令,被電話從床上揪起來的各個職能的軍官一個接一個地從他的房間裡領命出來,從他們鐵青的臉色來看,雨月知道自己今晚又要碰上一場狂風暴雨了。
不出所料,雨月被夏斯歐杜瑞安一個簡短的指令召喚進房間,隨即她看到,總司令的臉扭曲得無以複加。
“轉過身去!”冷的不能再冷的語氣象冰刀一樣割著她的耳膜。
盡管已經做過了無數次,雨月還是覺得一陣深深的羞恥,這種感覺讓她遲疑了一下。但是這次總司令沒有給她太多猶豫的時間,她的臉龐隨即被他戴著鋼手套的手狠狠地抽了一下,一股鮮辣的液體從她的嘴角流了出來。接著,雨月的手被粗暴地掰到了身後,當她的額角被狠狠地撞在地板上的時候,雨月失望地發現自己並沒有因此昏厥過去,終於,她忍不住嗚咽出聲,心中開始不斷祈禱今夜快點結束……
同一時刻,在Xsj星區的另一端,32號行星表面
隨著最後一波綠皮呐喊著從布滿戰壕和掩體的前線向城裡衝去,郊區的防線出現了死一般的寂靜。硝煙被一陣接一陣的夜風吹拂得越來越淡,地面上,橫七豎八的鈦族和獸族人的屍體越來越多地顯現出來。
食人魚快艇駕駛員夏斯拉*七七一邊駕駛,一邊在慘淡的月光下努力睜大眼睛,焦急地尋找那個穿著KV8危機作戰服,肩膀上紋著團結小刀標志的身影。
指揮官真是死腦筋啊,他在心裡感歎著。如果是他七七穿著帶有跳躍功能的XV8戰鬥服的話,他恐怕在戰局明顯無法挽回的時候就會穿著它逃之夭夭了。不過夏斯艾-伊何納爾是不會這麽做的。七七敢肯定,就在下面這些綿延到視線之外的屍體中,有一具應該就是自己的指揮官的。
年輕的夏斯拉*七七從不喜歡那些假膜假式,把理想和團結掛在嘴邊的以太大人和火族領導,不過,自己的上司夏斯艾-伊何納爾是個例外。沒有他的話,七七在三年的火戰士生涯裡大概已經死掉四五次了吧。自己雖然從來就沒有什麽為了上上善道而獻身的覺悟,但是和指揮官一起經歷過三次薩塔裡儀式的七七一直把伊何納爾看成自己的親人。他在心裡暗暗發誓,這一次,只要自己還有活著逃出去的希望,他就絕不落下自己的指揮官,如果伊何納爾已經死了,那就把他的遺體帶回去享受烈士的葬儀。
稀稀拉拉的屍體在某個方向上突然變得密集起來,不少綠皮被燒得焦黑。七七心中一動,推動操縱杆,向那個方向開去。
果然不出所料,在那一堆屍體的盡頭,他發現了那個倒在地上的,穿著藏青色XV8戰鬥服的身影。
“指揮官!”七七輕呼著跳出了食人魚。他搬開一具壓在伊何納爾身上的強獸人屍體,打開了戰鬥服的頭盔。伊何納爾的臉暴露在月光下,他雙目緊閉,乾掉的鮮血凝結在鼻孔和嘴巴的周圍。
因為手套連在戰鬥服上一時脫不下來,七七將自己的臉湊近了伊何納爾的鼻部,隨即驚喜地發現,夏斯艾的呼吸並沒有停止。“你還活著!”七七按捺不住喜悅地呼喊了一聲。
一陣更大的風從面對的方向刮了過來。硝煙更薄了。七七發現,自己必須馬上行動,才能趕在天亮前帶著受重傷的指揮官離開這裡。
同一時刻,32號行星表面,靠近主城的山區附近
看到從軌道上被扔下來的獸人垃圾轟炸機在頭頂的夜空中畫出的橙黃色尾焰,克魯特人納庫魯倒抽了一口涼氣。對於他們的藏身地點來說,敵人卯得太準了!六,七架轟炸機圍成一個大致的環形,用獸人特有的行星侵略方式頭下腳上地從天上掉下來,將他和他的部落藏身地準確地套在中間。
已經沒有時間讓老弱病殘撤退到更深的山裡去了。納庫魯大聲招呼自己的幾個手下,讓他們推倒居住的臨時窩棚,用倒塌的泥磚和草屋頂構築幾個簡單的防禦火力點,一邊這樣做的時候,周圍就傳來了一聲一聲的巨響,那是獸人轟炸機在硬著陸的時候發出的聲音。沒過十幾分鍾,密密麻麻的綠皮就從頭頂的山崗,腳下的樹林和小路邊突起的土隆後面冒出了腦袋。納庫魯絕望地發現,他們結結實實地被包圍在一個沒有漏洞的包圍圈裡!
克魯特的戰士緊張地聚集在他的四周,他們站成一個環形,將幼小的克魯特孩子們圍在圈內。但是納庫魯十分懷疑這樣的舉動在獸人的綠潮式進攻中有何意義。
奇怪的是,對方並沒有立即發動進攻。他們似乎在等待什麽東西。看到很多綠皮看著天空,納庫魯也抬起了頭。
天上出現了一架奇怪的垃圾轟炸機。
雖然它也是頭下腳上用倒栽蔥的方式掉下來的,但是這架飛機的頭部包了一層又一層的緩衝物,從納庫魯這裡看上去,這架飛機簡直就像是裹在一床棉被裡的炸彈。
莫非這架飛機運送著什麽易碎的裝備?想到綠皮那些古裡古怪的發明,納庫魯不禁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
而傑西卡此刻的頭皮比納庫魯麻一千倍。
雖然垃圾轟炸機的引擎發出震天的轟鳴,但是裡面的乘客絲毫感覺不到它能帶來任何的製動效果,飛機完全被腳下的這顆星球的引力所征服,像一隻煮熟的鴨子一樣從惡棍號上一頭載了下來。
這樣的自由落體運動讓中尉的胃翻騰不止,她一開始還想跟賴皮蛇隨便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但是現在她連口都不敢開了,怕自己一張嘴胃裡的東西就會翻江倒海地跑出來。前面還在擔心自己發白的臉色會讓周圍的綠皮看出來自己很害怕,回頭笑話自己,現在她隻祈禱自己脆弱的神經不要讓她到最後落地的那一刻歇斯底裡大聲尖叫就可以了。
賴皮蛇坐在她前面背對著她,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她此刻的狀況,兀自在那裡頭也不回地對她大吼大叫:“你相信我!該死的藍皮絕對不像他們看上去的那樣鐵板一塊!麻子胡希搞出來的探測器告訴我,吃生肉的藍皮在山裡藏了很多的人!這次我們打他們,吃生肉的藍皮不但不出來幫忙,反而拿著配發的裝備通通跑到山裡去了!我以血淋淋的搞哥斧子和臭烘烘的毛哥靴子發誓,這裡面絕對是有故事的!我們要做的,就是跳下去親耳聽聽這個故事,然後再想想怎麽利用它!奶奶的,納茲這隻豬,還自以為耍了我一道,老子要讓他知道…”
說到這裡才注意到背後一點回應也沒有,賴皮蛇回過了頭,發現中尉坐在那裡雙目緊閉,花容失色。
賴皮蛇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洋娃娃你放心啦,知道你沒有綠皮那麽瓷實,麻子胡希特地幫你設計了一套減震裝置…”
傑西卡終於忍不住大叫起來:“就是他設計的我才不放心呀!!!”叫的時候睜開眼睛,正好看到地面像一把巨大的蒼蠅拍一樣撲面打來,她哀鳴一聲一把從後面死死抱住賴皮蛇,慘叫到:“我不想被摔成一張肉餅啦!可憐我還這麽年輕……”
轟!!!轟炸機就在她的尖叫中重重地結束了從軌道到行星表面的旅程,撞擊到了地面。她沒有變成肉餅。事實上,麻子胡希設計的減震裝置這次的效果實在是太好了點,在一乾人七葷八素的眩暈中,飛機被重新彈回了空中。
轟!!
轟!
“洋娃娃,看來我們要遲到了。”在飛機像一隻大號乒乓球一樣第三次重複地向地面墜落的時候,賴皮蛇無可奈何的說。
中尉在背後用一陣無力的乾嘔聲作為對他的回答。
Tau帝國Xsj星區行政首府星,火族最高指揮部
同日,當地時間上午8點14分
雨月今天已經沒辦法上班了。
打發她回家睡覺後,見那個臨時頂替來的助手對自己噤若寒蟬,傻頭傻腦的,夏斯歐杜瑞安一怒之下,直接讓幕僚們跟著自己搬到了通信室。
戰況的形勢對鈦族相當的不利。史無前例的海量綠皮不知用什麽方法繞過了外圍的層層設防和哨點,直接出現在帝國的縱深。眼下雖然只有一個行星32號被佔領,但是從發回來的情報看,同星系的31,33號行星的陷落只是時間問題,一個小時以前他向以太作了當前形勢的匯報,以太似乎也深受震驚,她同意立即授予杜瑞安調用防區內所有部隊的權利來剿滅入侵的獸人,並且隨即向各個駐星艦隊指揮官和陸戰隊發布了這一通告。
“夏斯歐杜瑞安,此戰關乎尓之前途及自身命運,請好自為之。”
以太意味深長的話語仍然回應在杜瑞安的腦內。看來,自己如果能夠順利完成這個任務,在下一次的議會選舉中進入鈦軍最高領導層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失敗了。。。
杜瑞安抿了抿嘴巴。他是不會讓氣餒的想法佔據自己的腦海的。他接通面前的一路通信,對著屏幕裡跳出來的另外一個鈦星人問道“:“Kor-vri!本星的駐軍何時能夠運抵出事的星系?”
“35個小時。”
“知道了”夏斯歐杜瑞安切斷通信。也就是說,33,31號行星上的駐軍需要靠自己的能力堅持住這些時間。
旁邊的一位幕僚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進言道:“指揮官!是否向31,33號行星發表動員演說,以上上善道之名鼓舞他們浴血奮戰?”
杜瑞安冷冷地看了這個幕僚一眼。心想,這個從來沒親自上過戰場的蠢貨,以為只要靠兩句冠冕堂皇的話語就能讓士兵們克制住逃跑的欲望,從容面對噴火的槍口和帶血的刺刀麽?
需要一個更有力的方法…夏斯歐杜瑞安沉吟起來。
一個小時以後,31號行星空港,臨時傷兵醫院
七七正在心裡納悶,為什麽指揮官被搶救過來之後,看到自己的第一眼竟然大罵“蠢小子為什麽救我?”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一群身穿白色盔甲的火戰士粗暴地推開了。接著,在確認了伊何納爾的身份後,對方的頭領拿出一塊電子讀板,一板一眼地宣布:“奉Xjs星區最高指揮官之令,以臨陣脫逃罪立即逮捕32號行星主城防守指揮官伊何納爾,接受31號行星軍部軍事法庭審判。”說完,兩個手下上前架起尚且動彈不得的夏斯艾就往外走。七七跳起來攔住他們道:“指揮官他不是臨陣脫逃,你們沒看見啊?他受了內傷快要死了,剛剛被搶救過來…”
為首的戰士一句“不要妨礙公務”就衝他拔出脈衝手槍,可七七當了3年火戰士也不是混日子混過來的,他迅速抄起了一直倚在自己身邊的脈衝長步槍對準對方,伊何納爾有氣無力地掙扎著阻止道:“混蛋七七,住手!你放下槍!大敵當前你不要再添亂了。”喘了口氣,又說:“找我們部隊裡的尋路者或者偵查兵,他們的盔甲上有攝像眼,可以證明我不是逃兵,找到後,送到31號軍部來…”話沒說完,又昏了過去。
白盔甲的火戰士架著伊何納爾揚長而去,七七立刻轉身向臨時傷兵醫院的走廊另一頭跑去。
。。。。。。。。。。。。。。。。
半個小時以後,他在一個被打斷了一條胳膊,在嗎啡的作用下時暈時醒的尋路者兄弟身上找到了一段錄像,雖然裡面夏斯艾的身影只是短短地出現了10秒鍾,可是那個戴著指揮官標記奮力砍殺綠皮,最後倒在一個強獸人重重一擊之下的身影毫無疑問能證明指揮官是奮戰到最後一刻的。七七興奮地拿著存貯影像的芯片跳上了車,按著電子地圖的指示向軍部開去。
磁懸浮高速路被避難的土族和風族平民擠得水泄不通,在緩緩的行駛途中,七七打開了可以收取Xsj唯一一個節目台的車載電視頻道,隨即被裡面跳出來的3D畫面驚得目瞪口呆。
自己的指揮官,夏斯艾*伊何納爾的屍體臉朝下靜靜地躺著,榮譽之刃從他的左後背刺入,將他牢牢地釘在象征恥辱的繪著白色狗魚圖案的木板上,一行行黑體醒目的大字從他的身邊自左而右地流過:
32號行星主城防禦指揮官夏斯艾伊何納爾臨陣脫逃,對32號行星淪陷負有主要責任,已被軍事法庭以叛逃罪處死。Xsj星區主星司令官夏斯歐杜瑞安在軍隊內部發表演說,鼓勵31,33號行星各層將士以此為戒,恪盡職守,頑強奮戰…
這些混蛋…他們根本就沒有進行什麽審判…七七的眼睛完全被自己的淚水模糊了。他的食人魚砰地一聲狠狠地撞在前面一輛民用車的尾部,隨即發生了一連串的追尾,罵聲和警笛聲從身後傳來。
同一時刻,32號行星表面,靠近主城的山區附近
賴皮蛇對著電話正在對某個挨了打來抱怨的綠皮酋長怒吼。
“你說我的人對你開槍?那誰讓你進我的地盤兒了?NND,老子告訴你,納茲那個狗日的就給老子劃了這麽幾塊鄉下地方,本來肉就不多,你們誰跟我搶,我TM跟誰急!什麽什麽?你說那麽大地兒我一個人打不過來?我呸!你少給老子鹹吃蘑菇淡操心,甭管地方多大,說好了是我的就是我的,你們要是亂來,別TM怪老子不客氣!”
摔了電話,看到中尉,鐵衛強獸人和克魯特的戰士們在談判桌前都看著自己,他揮了揮手:“你們別受我影響,繼續說…”
於是中尉拿起筆,繼續在桌子上的地圖裡畫圈,同時對納庫魯說:“只要你們不走出我畫的這些范圍,我能保護你們的族人不受其它獸人的攻擊。當然,你們也得保證有足夠的能力約束你們分散在各地的部下,不得主動攻擊獸人的部隊,包括我們的和其它部落的…”
納庫魯的父親,同時也是32號行星克魯特人的精神領袖,雙眼已經瞎掉的老納庫拉之前一直靜靜地坐在桌子的另一邊默不作聲,這時候突然開口用蒼老的聲音說到:“不會了。克魯特人已經為鈦帝國獻出了足夠多的鮮血,80年啦…”
他顫顫巍巍站起了身,旁邊的年輕戰士們趕緊伸出手扶住了這個克魯特人老爺爺。
“我還年輕的時候,鈦族人乘著噴著藍色火焰的飛船來到了這裡。他們用槍彈,利刃和火焰宣揚他們的上上善道,我們的族人勇敢地和他們戰鬥,但是他們不是穿著硬甲殼的漁民們的對手。漁民們站得遠遠的,用一排一排的藍色光炎收割了我們許多戰士的生命,最後,我們終於向這些外來者們低頭了。我們放棄了引特神的指引,接受了他們的上上善道。”
納庫拉指著納庫魯接著說道:“之後他們帶走了我們的孩子,送他們到那些閃閃發亮的鐵房子裡接受教育,他們把我們的孩子培養成了冷酷無情的戰士。就像納庫魯一樣。”
“他們為了讓我們的孩子徹底接受上上善道,忘記引特神的教誨,還拆毀了我們在大山深處宏偉的引特神廟,即使是這樣的屈辱,我們老一代的克魯特人也默默地忍受了下來。因為我們知道,只要還有克魯特人活著,引特神就可以活在我們代代相傳的故事中,活在克魯特人的心裡。生存下去,繁衍下去,這就是我們克魯特人讓引特神在這個宇宙中繼續存在下去的最好方法。”
納庫拉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可是就連這樣的生存方式漁民們都不願意給我們。十年以後,等我們送給他們的孩子們都成了年,我們驚恐地發現,這些孩子都沒有了生育能力!鈦族人用奇特的方式對他們下了詛咒,現在,如果我們想繁衍下去,就只能低聲下氣地為他們乾活,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願意在每年的春天來采取我們的基因種子,再帶到主星那裡用他們的機器來幫助繁衍我們的後代。”
“我們一直弄不明白怎樣自己采集和利用基因種子,因此我們族人的數量完全受到了他們的控制。現在我們的手裡拿著鈦族人的先進武器,卻不敢因此而輕舉妄動。隨著老一代的克魯特人相繼去世,和新一代的克魯特人不斷地離開,為了上上善道奔赴遠方的戰場,我們的人口越來越少…”
“我們老一代人把少數僥幸逃過了他們改造的年輕人秘密帶到了山裡,從新過起了茹毛飲血的原始生活,我們將他們看作種族的火種,脫離鈦族人掌控的最後希望。我們一直隱藏得很好,直到最近,就在你們來攻擊這顆星球的前幾天,因為一時疏忽,我們的秘密被鈦族人的密探發覺了。”
“他們給了我們三天時間,交出這些沒有被改造的孩子,如果我們拒絕,就要血洗這些村莊。就在我們猶豫是玉石俱焚還是忍辱偷生的時候,你們來了。”
老人家喘了一口氣,最後說道:“現在你明白了為什麽我們沒有和鈦族人一起抵抗你們,而是拿著糧食和武器逃到山裡來了吧。無論你們誰取得這個星球的控制權,我們的目的都是要保留最後的火種和生存的希望。惡棍號的船員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為我們提供了急需的庇護,這點我們很感激。但是我們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現在,開門見山地說把,你們想從我們這樣一個日漸衰落的落後文明裡得到什麽呢?”
眾人都望向賴皮蛇,後者哈哈大笑,他大大咧咧地跑過去勾住不知所措的納庫魯的肩膀,告訴納庫拉說:“我不僅要給你們提供庇護,我還要給你們一個奪取基因種子系統的機會,如果那個東西在Xsj星區主星上有的話。至於我的要求麽……”
16小時之後,31號行星守軍駐地
照明昏暗的“蘭勇士”酒吧餐廳裡,到處晃動著藍色的鈦星人腦袋。中低層的火戰士士官和老兵們都聚在這裡,爭分奪秒地享受著可能是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頓豐盛的晚餐。
盡管當局的宣傳對戰局做了樂觀的評價,但是從32號行星上幸存的同袍們帶來的消息還是象暗流一樣迅速流遍了駐守的軍營。不象那些單純的新入伍的新兵蛋子,來這裡的軍人們都知道,這些所謂的流言蜚語毫無疑問比官方所宣稱的更接近真實。
昂貴的鱈魚和金槍魚刺身被紛湧而至,毫不在乎金錢的士兵們消耗一空,店老板科爾*凱哈又喜又愁地發現,如果客流量繼續如此增加下去的話,自己的存貨清酒也要消耗一空了。
任何一個從業經驗豐富的酒店老板都能夠想象,如果一堆決意要買醉的軍人突然發現自己光顧的酒吧居然連清酒也提供不出來,會做出什麽舉動。所以從一個小時以前,凱哈就開始暗暗焦急,偏偏自己的幾個小夥計中,那個最賣力的克魯特小子阿強不早不晚,偏偏在生意這麽好的時候生病請假了。
隨著最後一桶清酒也被搬出了酒窖,凱哈終於坐不住了。他叮囑了留在前面照顧客人的服務員幾句,就從後門溜了出來,準備親自開車去城裡的午夜市場(相當於人類世界的24小時超市)裡先買些現貨對付對付,雖然價格比從正規的進貨渠道貴了不少,但是午夜前的營業額已經讓凱哈賺得盆滿缽滿了,接下來只要不出事,他這一個月不做都不會虧本啦。
“藍勇士”的後門正對著停車場,平時高懸在天空的兩個月亮在今晚都沒有出現,好在星空還算晴朗,再借著酒吧窗戶裡透出的光線,凱哈咪咪瞪瞪地向自己的車子摸去。
突然,他發現幾個模模糊糊的黑影,蹲在幾輛軍官開來的高級磁浮車前鬼鬼祟祟的,凱哈以為是打算小偷小摸的小毛賊,就大喊了一嗓子:“喂!幹什麽呢?”
對方站直了身體,凱哈意外地發現對方並沒有嚇得逃跑,不禁心有些發虛。
“你,你們別亂來,旁邊就是軍營,我的店裡還坐著幾十個軍爺呢…”
這時候緩緩逼近的黑影來到了一片光線稍微明亮一點的地方,凱哈驚恐地發現,對方都是些克魯特人,自己店裡的夥計阿強也在他們當中,他和平時看上去不太一樣,臉上用奇怪的顏料畫著扭曲的圖騰,而本該是穿著象征文明的衣服的身體部位,現在只是掛著獸皮和破布。
這些克魯特人的眼睛裡都閃著火紅的獰光。
凱哈正準備張大嘴呼救,一只有力的胳膊突然從後面伸出來環住了他的脖子,凱哈用盡全身的力量掙扎,掙扎,卻無法從這隻精瘦但如同鐵環般的手臂中掙脫分毫,他痛苦地喘息著,努力從越收越緊的喉頭呼吸空氣,卻隻發出了可憐的“咳咳”聲,隨著眼前的金星越來越多,他的身體慢慢地癱軟下來,終於一動不動了。
在他的屍體被啪的一聲丟到一邊以後,一個更加強壯的克魯特人從黑暗裡走了出來。他揚了揚手中一個古裡古怪,看上去象是綠皮製品的裝置說:“繼續!阿強說那個運輸部特供軍官就坐在裡面,找到他的戰鬥服,就能複製免檢芯片的信號!”
。。。。。。
幾個小時以後,夜色更深了。
此時此刻,31號行星上唯一還發出喧鬧的響聲的地方就是空港,有錢的商人和社會名流正在通過各種各樣的關系,搭乘五花八門的飛船逃離這個即將陷入戰火的星球。
一架圓肚子的大容量0s0u型貨運飛船搖搖晃晃地離開了空港的船塢,目送這艘船遠去的風族調度不禁在窗口苦笑:這個該死的有錢鬼佬,大概把自己的房子也裝上飛船一並運到主星去了吧。
兩天后,Xsj主星,火族指揮部
夏斯歐杜瑞安盡了最大的努力,才沒有讓喜笑顏開的表情出現在自己的臉上。
三分鍾以前,隨著綠皮最後一艘宇宙漂船的巨大爆炸,Xsj星區50年來最大的太空會戰結束了。從杜瑞安面前的顯示器中看出去,作為主戰場的32號星球所在的星系裡飄滿了金屬的碎塊和雙方將士的屍體,無數的光子魚雷和行星防禦導彈畫出的青白色尾煙在無風的太空中久久不散,而零重力陷阱炸彈造成的宇宙空洞在空間裡閃爍著詭異的粉紅色光芒,這一切,和仍然在無聲燃燒的漫無目的地飄蕩著的巨船殘骸,構成了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
盡管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他還是在全體高級議會以太的注視下取得了完全的勝利。
通訊器裡傳來幾百光年外的議會廳裡如雷般的掌聲。杜瑞安用了最大的克制,讓自己向著屏幕的方向用優雅而淡定的方式微微地鞠了一躬。
“夏斯歐杜瑞安,祝賀你!你取得了一個完美的勝利!下一屆的高級議會,你就可以和我們一起參加了!”通訊器裡傳來議長熱情的聲音。
“我感到萬分榮幸,尊敬的以太。”夏斯歐杜瑞安再次鞠躬。“不過,現在我們離完全的勝利還差了一小步,32號星球上仍然盤踞著不少綠皮,如果閣下允許的話,我就要告辭,去和陸戰軍官們討論收復行星的方法了。”
“去吧。夏斯歐杜瑞安。我們等待你的好消息。”
同一時刻,Xsj主星空港
風族的民用港口主管從塔台的窗口目瞪口呆地看著下面的跑道。
盡管遙遠的星系裡發生的戰爭給這座港口帶來了很多的難民,給港口的吞吐造成了很大的壓力,但是就在前一刻,他還在為自己能夠井井有條地組織這港口的運作而自豪。
眼下這種井井有條的繁忙景象完全被一艘剛剛抵達的貨運巨船給破壞了,這艘帶著免檢信號的貨船通過了軌道防禦系統的自動甄別,他又給他安排了港口最好的一個泊位,可是,現在船裡居然跑出了一波又一波的獸人和穿著原始人衣服,畫著戰鬥圖騰的克魯特人!
有一些勇敢的港口守衛勇敢地迎了上去,可是瞬間就被切成了碎片。
一些同樣看到這些景象的下屬尖叫著跑開了,另一些反應慢的則不知所措。自己的副手跑上來用力的拽著自己的胳膊
“Kor-Ui!快!去儲藏室!那裡的門是鋼板的,我們把自己鎖在裡面…Kor-Ui!”
仿佛從夢中剛剛醒來的Kor-Ui悲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手,“不,孩子,你去吧。我將要負上讓綠皮登陸主星的罪過…比起之後的審判,我情願死在這些家夥的刀斧之下。”
所以他依然靜靜地站在窗前,幾分鍾之後,他失望地發現,入侵的敵人對塔台根本沒興趣,他們在幾個認路的克魯特人的帶領下,離開空港直撲向地面防禦指揮中心的方向而去。原來這就是賴皮蛇的計劃。乘著納茲的艦隊吸引了鈦族人全部的注意力,他一個人開著惡棍號繞過了敵人的主力軍,偷偷地埋伏在了Xsj主星的附近。等到和他們達成交易的克魯特人和獸人先頭部隊利用詭計突襲主星,關掉了它的行星防禦系統後,他就派部隊下去狠狠地打劫一番。
可憐的納茲成了吸引敵人的誘餌,不知他還有沒有在那場驚天動地的太空戰中活下來後悔的命。
1個小時以後,火族指揮部
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不過如此吧!
夏斯歐杜瑞安想。
他接受完以太的祝福還不到兩分鍾的時間裡,通訊室就傳來了空港被攻陷的消息。接著,地面防禦中心也被入侵,而軌道防禦系統隨即被當機了,月球背面駛出了一艘巨大的獸人滾石船,它的侵攻轟炸機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象火雨一樣地在天空中漫天飛舞。
所有的空中和地面部隊現在都在Xsj星區的另一端。主星就象是手無寸鐵的孩童。綠皮和克魯特人卷起一股狂潮,直向火族最高指揮部襲來。乘現在時間還來得及,跑吧!
然而夏斯歐杜瑞安是一個心思慎密的指揮官。Xsj主星被奇襲是一個巨大的敗筆,無疑地將他殲滅獸人主力艦隊的功勳抹殺了不少。然而,對方只是一船綠皮,他們不可能給這顆星球造成太多的破壞,自己只要避其鋒芒,跑到荒郊野外的叢林裡躲幾天,等到主力艦隊一回來,他們還是得帶著搶劫的財富乖乖地溜掉。到時候,他可以把責任往別人頭上推,反正要在一堆目前肯定已經變成死屍的家夥裡找幾個負責的人是再簡單不過了。
現在,以太可是隨時都注視著自己的,越是危急關頭,越要臨危不亂。
所以他鎮定地組織抵抗,鎮靜地組織撤退,鎮定地銷毀文件和高級設備,等到除了那駕要載他離開的飛魚艇還留在屋頂等他以外,所有人都撤離的時候,他才開始從樓梯爬上了屋頂。
飛魚遠遠地停在樓頂停機坪的中央。
稍低一些的樓層裡已經出現敵人那古怪的狂吼,和被不幸困住未能撤退的守軍被屠殺的慘叫聲,到了這時,他終於發足飛奔了起來。
跑到近前,透過駕駛艙,他驚奇地看見夏斯拉*雨月沒有隨同其他人先行撤離,而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等他,他的嘴角閃過一絲滿足的邪笑。這個小蹄子!想不到自己能令她牽掛如此!看來她竟是喜歡自己受到那種對待的麽…
他發現飛魚的登機梯沒有放下來,他朝駕駛員揮了揮手。
駕駛員冷冷地看著他,紋絲不動。
他有點慌了,又拚命揮手,跑到飛艇的正面,再揮。
登機梯還是沒有放下來, 飛魚艇頂層的觀察窗頂蓋卻被打開了。雨月從裡面探出頭來,用冰冷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
幾秒鍾之後,他突然有點明白過來了,一陣反胃的感覺頓時湧了上來。
“夏斯歐杜瑞安。”如同戴著鐵面具一般冰冷的女性夏斯拉開口說道,“如果你稍微曾經真正關心過我哪怕一丁點兒的話,你早就應該知道,我是有過男朋友的。”
“但是我一直沒有和他結婚,因為你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不是嗎?而且,我也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在被你象畜牲那樣對待了之後。”
“夏斯歐杜瑞安,我在這裡等你,不是為了別的,而是想親眼看看你是怎麽死的。對,這是復仇,但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我的男友。他的名字叫伊何納爾。”
說完這句話,雨月就沒有再開口。駕駛艙裡的七七推動駕駛杆,飛艇開始上升,她冰冷的眼神依舊向下死死地盯住杜瑞安。
夏斯歐甚至沒有得到一個像樣的光榮戰死的機會。十幾秒鍾之後,從樓梯口衝上樓頂的即非獸人,也不是克魯特人,而是一群饑餓的克魯特獵犬。
等到救生艇在樓頂上空盤旋到第三圈的時候,慘叫聲終於停止了,眾獵犬四散了開來,本來站著Xsj最高指揮官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灘鮮血,和幾塊撕得支離破碎的骨頭和爛皮。
於是雨月將身體從觀測窗裡縮了回來,她坐回副駕駛的位置。七七按下了加速鈕,飛魚艇隨即如同離弦的箭,迅速地消失在城市濃煙四起的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