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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離狐》第9章 從前的狐狸
  那我怎丈麽知道你是她夫!人豈是你說帶走就帶走的!”胡逸塵扯住顧青。

  若是以往,顧青斷然不會搭理這個百般阻撓的男人,但他今日見到胡逸塵將呂楠清抱在懷裡的模樣,他眨一眨眼,黃金瞳開與胡逸塵對視一眼。

  霎時,阿清和小南的回憶在胡逸塵的腦海裡放映,下雪天,生日的許願,一梳梳到頭,二梳白發齊眉......

  他像被電流擊中一般,直愣愣地呆在原地,身體有些顫抖。

  他從來隻想過簡單的生活,娶一個簡單的姑娘,最後平平淡淡老去。未曾想進了盲村,愛上一個與他不該有交集的,神。

  朱雀倚在一旁拍手叫好:“嘖嘖嘖,這劇情有點意思了。”

  顧青瞥一眼朱雀,厭惡只差寫在臉上,這張臉,無論怎麽看都那麽討厭。連相似的行為也讓人惡心。

  顧青轉身,被胡逸塵叫住:“外面不安全!好歹等那些東西走了再出去。”

  顧青又朝前走了幾步,被朱雀伸手攔住:“我不想管這個,但外面的東西在找她,至少在我眼皮子底下她不能死。”

  他抱著呂楠清想了一會兒便跳到二樓上,徑直踢開一扇門走了進去。

  “好看咯!”朱雀看著那關得利落的門,一副好戲開場的模樣。

  他看著臉色陰沉的胡逸塵,遞了一壺酒去,沒想被胡逸塵一口氣喝下,胡逸塵把空酒壺砸在地上,朱雀看見這光景沒有驚訝,活動活動筋骨,將剛剛盛滿呂楠清血液的銀杯往上一拋,那銀杯逐漸變成一個指環的形狀,套在朱雀食指上,鮮血凝聚在一團形成一顆紅色寶石,鑲嵌在那銀色戒指上。

  “你在做什麽?”

  “我朱雀只剩下半條命了,總得拿個東西做保障,這戲才開頭,可得好好看完啊。”朱雀輕撫著食指上的戒指,酒意似乎消去大半,他恐慌的,拿起桌邊的酒喝完那最後一口,好像現實比屋外的怪物更加叫人害怕。

  “你整天就靠著這個過日子嗎?”胡逸塵搖了搖空蕩蕩的酒壇,“每天都這樣,還叫活著嗎?”

  朱雀看著胡逸塵,像歷經風霜的老者看著稚嫩的幼童:“天地悠悠,白雲蒼狗,錯錯對對,對對錯錯,都是瞬息萬變,活那麽認真,沒用。”

  他走向胡逸塵,手指戳戳他的心口:“所有的悲歡,全在這兒,你得拿東西哄哄它,讓它忘掉。你們凡人就是太較真,我看那些癡兒怨女,都可笑。”

  胡逸塵看到朱雀眼底的煙雨,神也一樣逃不過愛恨嗔癡,也一樣像個凡人沉溺其中,甚至要不斷麻痹自己來忘掉過去。

  “你能跟我講講狐狸嗎?”胡逸塵轉了個話題,生怕沉寂把自己拉入呂楠清這個怪圈。

  朱雀聽到狐狸二字,笑得爽朗。

  ......

  那時候狐狸剛成人形不久,外界對於他的故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燭龍將九尾滅族唯獨留下一隻半神半魔的雜種狐狸,將其扔入魔道成為九尾一族永世的羞辱。

  盡管這樣,這隻紅色小狐狸初來乍到仍舊是囂張跋扈,他的母親是戰狐一族,盡管此族也是滅族已久但其奸詐狡猾,體內怪奇之力仍舊讓人心生畏懼。

  流言總是在狐狸所到之地滋生,他不惱也不羞,大步流星往前走,把它們統統扔在身後,第一次見到狐狸的時候,是在百花樓,他身邊坐了個遮著面紗的姑娘,僅僅露出一雙杏眼,已足夠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朱雀著一身金袍繡花錦雲,

翠玉鑲腰帶,垂銀絲流蘇,如此高調華服坐到狐狸對面,叫來陶秋然上一壺醉生夢死。  “都道百花樓的陶秋然醸一手好酒,但美酒難得隻贈有緣人,更別提這醉生夢死。想來朱雀大人,的確是陶秋然的有緣人啊。”狐狸朝後一靠,微微抬起下巴嘲弄地看著朱雀。

  不管陶秋然修煉得道之後能否選擇自己的性別,現在他始終是個男人,跟朱雀在一起便是龍陽之癖,能抓住這個機會狠狠嘲諷一番高高在上的四神獸之一,狐狸怎會甘心錯過。

  朱雀笑起來半眯著眼睛,像是天邊月牙:“五台山上有絕世白蓮,燭龍以九尾族血肉澆灌,今天九尾大人身邊的女子就是那白蓮了吧,不枉收了這麽多九尾啊。”

  高手過招,總是招招傷及內器,一句話一個字眼,足以嗆到對方臉色發青。

  狐狸幫朱雀倒上一杯醉生夢死,這被酒液奇怪之處在於其淡粉色液體裡有著細微閃爍,好似金粉灑在其中,喝上一杯賽神仙,浮生若夢,歌一曲舞一首,人生已過大半,滄海桑田。

  陶秋然在一邊,無所適從的手指攪在一起打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到被朱雀一把拉入懷裡,他暗含秋波的眼瞼比女人更多柔情,身子軟軟的倒在朱雀身上。

  “秋然,怎麽做事的?不該幫我們倒酒嗎?”朱雀輕佻的勾起陶秋然的下巴,好像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正在調戲一個男人,但正是這樣,才讓所有看客覺得,這僅僅是“調戲”而已,這僅僅是一個風流人物一時間的心血來潮罷了,再無其他。

  陶秋然的臉羞得能滴血,他越是低下頭,朱雀便越要強迫他抬起頭來看自己,對面的白明顯坐不住了,輕輕別過頭去不再把視線落在他們身上,身邊的狐狸拉住白的手,有些溫熱的手包裹著冰冷的手,她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樣做,心跳就在耳邊炸開,面紗下的呼吸變得好燙。

  狐狸一口飲下醉生夢死,身體輕盈飄飄欲仙,他撐著臉打量著朱雀懷裡的陶秋然:“嘖,確實生的標致,但趕我家小孩兒,還是差了點。”

  朱雀回看狐狸,每個眼神都是刀子。

  那便是朱雀第一次見狐狸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骨子裡和自己一樣的相像,不同的是,他是神,而狐狸,是魔。

  ......

  朱雀講到這,看見已然趴在桌上睡得安穩的胡逸塵,輕輕揮了揮手,客棧內燭光全滅,修長挺拔的身影一閃,堂內便只剩下熟睡的胡逸塵和敞開的窗,房頂上的那人,搖一搖手裡的酒看向遠方,那裡有一場殺戮,很快便要蔓延到他的世界裡來,他將戒指放在鼻下狠狠嗅著。

  “燭龍啊,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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