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升一陣反唇相譏,把劉璋氣得渾身發抖,嘴都歪了。整個人面紅耳赤。
他就是聲音發顫,眼睛要噴出血來。
衝那些埋伏的死士,大喊一聲,道:“給我殺了這群強盜!他們圖謀不軌,要加害我與父親!”
鄭升這時不做聲了,他看向劉備,就等候劉備的反應,他迫切想知道,把局面弄成如今這樣,他的目的是什麽。
就在面前,總共十名殺手,要一擁而上,給劉備三兄弟,群攻而殺之的刹那,在前方的劉備,像是一隻領頭羊。
他總算開口了,就是道:“且慢,明公,你可知曉盧植?”
前方,躲在背後,非常遠處,還在逃的劉焉,此時停下,就是轉頭,看向劉備。
一臉惡毒嘴臉,但聽說了盧植後,立即就是當場愣住。
他此前,就是受到盧植的調遣,盧植是欽定的鎮壓黃巾軍的三位中郎將之一,自己還要聽從他的軍令。
他自然無比熟稔上司。
而劉備接下來的話,卻是要他大吃一驚,整個人就要往地上一倒直接摔死。
劉備發話道,語氣無比嚴厲:“劉焉!你可知罪!”
“我乃是我老師盧植,連同中郎將皇甫嵩將軍,他二人欽點的,鎮壓黃巾賊,密令討賊使者!”
“還不快跪下受罪!”
前方,劉焉父子聞言,先是滿臉不可思議,緊接著,就是疑慮萬分。
再然後,劉璋這個年輕人,長相就是刻薄,他就是哈哈大笑起來。
對著劉備,抬手,探出食指,用食指對著劉備,取笑道:“就你!密令使者!嘿哈哈!你也配!”
劉焉這個老狐狸,雖然有些懷疑,但還是無比自得,他也跟著,目光嘲諷,滿面譏誚。
他道:“哼,諒你也是個吹噓的鄉巴佬。”
說罷,二人根本就是不把劉備放在眼裡,反而更加囂張,變本加厲,就是朝前指揮,下達殺令。
劉焉道:“誅殺強盜!”
瞬時,前面一排殺手,就是如一個環,給鄭升一行人團團圍住。
而就在剛剛,劉備說出來自己隱藏身份時,鄭升是略微震驚,也是半信半疑的。
而關羽以為劉備說謊,張飛則純粹以為他吹牛。
就沒有一個人信他。
劉備卻是無奈地擺擺手,愁容滿面,嘴巴乾澀地苦笑了下。
接著,他就是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個小印綬,是青銅製作的,金燦燦,如那天上的烈陽。
青銅,剛鑄造的青銅,就是金燦色的,無比奪目,如同黃巾璀璨。
劉備手掌心反覆摩挲這塊印綬,他就像是一個母雞,癡戀自己的孩子,也就是一個蛋,那樣,不斷地愛撫著這塊印綬。
印綬就一個鴿子蛋大小,劉備是無比珍視,始終不敢,也不能輕易掏出來的。
他目光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淡去,像是一副收縮的卷軸,不斷地往回拉。
景物一點點地後退,如倒流的水,時間也在回溯。
非常迅速的,一切就回歸到了八日前。
八日前,那個劉備收到恩師提供來的情報的日子,也是他恩師命斥候,賜予了他一個重要身份的日子。
這是皇甫嵩決意的,要讓劉備去做一些大事。
說是騷擾敵軍後方,阻止黃巾軍撤退。還有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召集聯絡各方諸侯,要來一次集合,同黃巾軍進行一次最終的決戰。
主要還是不能拖遝了。
後方,廟堂上,皇宮內,那漢靈帝,受到大將軍何進管控,何進又受到袁紹連同袁氏一族的蠱惑。
直接導致,皇甫嵩也好,朱儁也罷,盧植也不行。
那就是沒錢沒糧,提綱掣肘了。
後方,還始終有宦官,在皇帝耳旁扇著風,來給你捅刀子。
這場平亂之戰,就不能再拖遝了。
於是,皇甫嵩決意要一戰定乾坤。
只是,叫他奇怪的是,每每他派遣使者,去各地諸侯那裡征調士兵。他們就紛紛抱病,就似乎提前收到了風聲一樣。
當然,彼時,皇甫嵩不清楚,內部有袁紹以及他袁家,來搗亂,使壞。
因而,決戰的事,一直擱置。
直到劉備出現在視線內。
皇甫嵩便想,既然軍中不安全。
那麽,就叫外人去做。
最後,便迅速敲定了鄉野勢力,劉備。
這一切就是劉備,他接收任命的緣故。
回憶結束,一如煙雨散去,那朦朧的目光,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一切景象又飛速地順流回來。
就同一個魂飛九天的人,給拉了回來。
劉備,從記憶深處,抽脫出身。
他再次正色,面對這窮凶極惡,澎湃而來的殺手。
他心念一橫,就是無比決絕地道:“關羽張飛,殺無赦!活捉劉焉父子!”
關羽張飛聞言,早就內心窩火,不快很久了。
張飛更是幾次要發作,給劉備強行壓了下來。就同一道要決堤的洪水,給強行往下按壓了幾次。那種要炸開,爆發的感覺。是無人能理解的。
張飛當時就是一個怒發衝冠。
徹底地發泄出來,將以往所有的,憋屈怒火,隱忍退讓,都是給像洪水,泥石流一樣,噴了出來。
只見他兩眼通紅,嘴巴大張,裡面噴出來無比粗重的氣。要是放一根樹脂在嘴邊,都能給這直衝上天的氣勁,給直接噴折。
張飛就是飛快地出拳,如雨般落下的拳頭,一拳一個。一拳就是一個人渾身骨骼暴斷,肌肉撕裂,內髒破碎。
一切都是行雲流水,酣暢淋漓。
張飛運拳如風,出拳如雨。就是一個盛夏,久旱一月後,徹底爆發的老天,狂風驟雨。
他給八個癟三殺手,就是當場打死,吐血而亡。
而關羽則是直對兩個為首的。
這兩個為首的,還是功夫不錯,武藝尚可。
但也不是能入關羽眼,能讓他動真格的人物。是經不起他一刀的貨色,自然無法叫他認真。
關羽就無比從容,平靜得像是波瀾不驚的湖面,淡定得似那潔白無瑕的冰雪。
他就是伸手,手指往外攤,然後對著其中一個,一指。
手指正指中面額,給他直接就是戳了個窟窿眼。
接著,另一個嚇傻了,往地上就是倒地一跪,要磕頭求饒。
但關羽卻是又對他,屈指伸指,勾了勾。
那人想了想,左右飄忽,張望一刻。眼睛眶要蹦出淚來。
他舉手,將手裡的刀子,對著自己脖子一抹,就像是拿一塊抹布,擦拭灰塵一樣。
噗呲,沒有擦掉灰,卻噴出來血。結果了自己性命。
關羽無比沉靜,雲淡風輕,神情漠然,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但關羽卻心裡直呼:“某家是對著前面那狗東西指的,你卻自絕了。”
沒錯,叫關羽憤恨的,就是前頭,剛剛有人指著自己大哥鼻子罵,叫他一個心高氣傲的人,無比屈辱。
於是,他必須要還回去。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