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下子陷入僵持,就同一塊冬日裡的豆腐,給凍住了,鐵一般硬。任何人就是困在裡頭,動彈不得。
劉焉擔憂自己兒子安危,是兩眼望直,盯著給架起來的劉璋,心提到了嗓子眼裡,就要蹦出來。
關張二人此刻就是完全充當起來了人肉架台,一言不發,巋然不動。
而劉備同鄭升,都是各自有著謀劃,內心紛紛在思考得失。
首要的點,就是全身而退,己方已經是和劉焉撕破臉皮了,自然是要面臨遭到報復的風險。
那麽,他們就必須得顧及一下將來。
其次,就是如何利用劉璋,來暫時脅迫劉焉,看能否取得稍微的利益,至少,不能白來一趟。
對面欺辱己方在前,必須是得還回去,否則就是無法立足於人世了。
鄭升內心快速分析局勢,將這些一個個疑難點,全部思考出來對策後,身子就動了下,往前邁出一步,他準備打破這僵局。
剛要開口,始終默然,大氣不出的劉備,一直像是一個受氣包的劉備,他卻是忽然在一旁開口了。
第一句話就是道:“二弟,三弟,放開公子,咱們不是強盜!”
關羽張飛聽了這話,都是心裡不對味,面面相覷,互相對視,眼神交流了一段。
二人依舊凝固著,還是沒有行動,放開劉璋的樣子。
劉備登時就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憋氣的牛,勉強沉穩住,就往前走動,到了關張面前。
然後,就迅速伸出手來,給關張擒拿劉璋的手,強行掰扯開。
關張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就作勢松手,放開了劉璋。
劉璋給劉備攙扶著,勉強沒有跌倒,放到了地上。
他剛一安穩著地,第一反應,就是狠狠剜了劉備一眼,緊接著,抬手,對著劉備風吹日曬,蠟黃的臉,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嗒!”
劉備給打得頭髮散亂,頭上綁著的發巾,直接解開,整個人就披頭散發。
張飛一見,火上心頭,就是要揮拳給那個紈絝子弟一拳。
但劉備卻是一副沒什麽事的樣子,正了下臉,叫住了張飛,道:“住手!咱們有錯在先,公子打得對!張飛,不可無禮!”
一下子,輪到張飛內心窩火,無比的憋屈,他感覺徹底地要炸了。
關羽面上雖然鎮靜,但心裡也是不服,更是生出殺心。
但劉備卻是老沉穩重,如一個逆來順受,無比寬和的供人驅趕的牛,他正過臉,對著劉璋,賠笑道:“公子,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劉璋卻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像是渾身給逆著毛了,張嘴噴出來唾沫星子:“蠢豬!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劉備還是笑了笑,無比憨厚敦實。
張飛又是火冒三丈,要動手幾拳上去。卻還是給劉備攔住。
劉備也不多說什麽。
他就是給劉璋要拍一下身上沾染的灰塵,但劉焉卻是抬腳便是一踹。
給劉備蹬了晃了晃。
劉備還是滿面笑容,毫無怒色,仍舊恭敬地道歉道:“公子,是我們的不是,你可以先回明公那邊。”
明公,也就是劉焉,公是尊稱,明也是對上位者的敬稱。稱呼對方為明公,已經是最大的尊崇了。
但劉焉,此刻卻是像一個松綁,脫困的老虎,一臉陰狠,就是目露凶光。
他見兒子沒事,兒子劉璋就安然無恙,朝自己走來。
嘴角就是一抹冷笑,緊接著,等劉璋走到自己身後,他才發話,道:“哈哈,我想劉玄德果然是個仁德的人,那這就算了。”
說著,他就要作勢,請他一行人出去。
他招手,胳膊對向門外,朝鄭升劉備等人,道:“我很欣賞劉玄德你,那麽我現在就叫下人準備臥房,給爾等居住。”
說著,就自己先邁步往外走。
鄭升一眼就看出他是緩兵之計,要溜之大吉。
但他也不出言製止,反正自己有著很多後盾,以及生路,他只是單純好奇劉備的預備做法。
想知道劉備對此的應對。
鄭升內心思忖,道:“劉備啊,你既然放虎歸山,那麽,我就很想知道,你有什麽策略,去應付接踵而至的,反咬一口。”
劉備此時,安之若素,依舊毫無波瀾,面上看不出來他有什麽想法,甚至於,你乍看過去,還以為他就是一個老好人,一頭牛羊。
門口邊上,劉焉就是帶著劉璋,往外安定地走,跨過門檻,依舊是一臉堆笑,還無比從容。
給人感覺,就真的是不以為意了。
可分明,劉焉父子,兩人那嘴角,眼光無比陰鷙,就是毒蛇咬人前的征兆。
劉焉剛一出門,等劉璋邁出門口。
二人旋即,就是步伐明顯提快了一些,顯然,逃出這裡,接近安全區域,救命稻草擺在眼前,二人就已經有些按捺不住,急欲逃脫的姿態。
而劉備依舊端著,他還是不露聲色,古井無波,就是看不出來他要幹什麽。
這時,劉焉還是無比深險地,就轉身,朝劉備道:“怎麽,玄德,不走啊?”
這人也是無比老道,老奸巨猾的狐狸。
劉備就動身了,關張二人也邁開腳步,往外走去。
鄭升此時,從自己立著的一側,沉著淡定地往外走動。
他目光一直停留在劉備身上, 始終不挪開。
他還是好奇劉備的反製措施。
終於,劉焉父子,帶著劉備一行人,就要往外穿行,通過一段走廊,來到一處偏院。
就在劉焉前腳剛邁進院落時,只聽得劉焉對著一旁的假山石後,輕呐一聲。
發出來狗吠一樣的暗語。
那假山石背後,就迅疾竄出來一堆人影,像是從坑洞裡,冒出來的蛇頭一般,叫人心驚。
而此時,劉焉才是本性畢露,他一臉嘲諷,無比得意,就是立刻拔腿跑開一段路。
兒子劉璋也是激靈,溜得比兔子還快,二人就一前一後,狂奔到了距離鄭升一行人,大概十丈遠的位置。
而假山石裡的人,此時也是身影晃動,穿行迅速,無比敏捷,就擋在了鄭升一行人面前。
將他們一等人攔住,在與劉焉父子中間分割開來。
而劉璋這個紈絝子弟,他本身也是一個奸詐的狐狸,頓時爆發出來尖利的笑聲。
“嘿哈哈!一群蠢豬!還配問我名字!”
鄭升一聽,當即就是反過去,回應似的,笑了。
他回話道:“不就是劉璋,一隻蟑螂嗎?還以為你是什麽東西呢?該不會,你還以為自己算是豬吧!啊哈哈!你這隻蟑蟲,連蠢豬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