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嘿嘿一笑,完全不將何進的呵斥當一回事。
說過幾句開場白後,他便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希望能夠讓呂布代替他駐守虎牢關。
何進沉默一陣後,道:“你該知道呂布自降了本公後,加官進爵,恩寵有加,已經惹了不少人妒恨,此時再將虎牢關交與其手,只怕旁人更加不服。”
太史慈譏諷道:“末將自然知曉,否則也不會有人暗通那張遼來謀害自家兄弟。”
“胡說什麽……”
何進呵斥一句後,眉目緊鎖,隨即言道:“你乃是本公軍中大將,哪裡聽來的風言風語,若是讓人聽去了,只怕惹人忌恨。”
太史慈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眼裡卻是精光四射。
這件事情如今已經傳遍洛陽全城,繪聲繪色的就差指名道姓的說出那人了,偏偏何進還在為那人掩護,也真是有些親疏有別。
不過他並不打算說破,畢竟這事錯綜複雜,也有些難辦,便隻拿著虎牢關不放,希望說服何進挑選呂布前往。
何進冷笑道:“這虎牢關主將之職,朝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好不容易借著陛下的手將你調往完成,豈能在再隨隨便便讓本公順心,必然多家阻礙。這呂布畢竟不過是並州降將,來我衛戍軍不過一年,論資格聲望,可並不佔優,難以服眾啊……”
太史慈笑道:“那是以前……大將軍,如今呂布高居無雙第一,誰敢小覷!”
“無雙第一”,何進嗤笑道:“不過是草莽中無聊之輩設立的東西,豈能當真?”
太史慈凝聲道:“大將軍不可小看了《無雙榜》,能夠位列其中的俱為當世豪傑!”
何進本不以為然,但見愛將一副慎重模樣,便接了一句,問道:“以子義本領,在榜上幾名?”
太史慈嘿嘿一笑,臉上難得有些自傲顏色,答道:“末將僥幸在榜上佔了一席,如今排名第十一位。”
何進這次確實吃了一驚,倒不是因為太史慈排名高居前列,反是不想愛將如此本事竟還要屈居他人之下,一想到那呂布位列無雙榜首,尚在太史慈之上,說不心動也是假的。
只是礙於臉面,他仍故意問道:“子義你又不曾與榜上之人一一印證,何必如此信服這無稽之談。況且本公可聽聞昔日無雙潘鳳就曾敗與凌雲王之手,說不得這呂布也只是虛有其表而已……”
太史慈面色一急,正要出言解釋一番。
卻見何進揮手止住,隨即歎道:“子義啊,現在衛戍上下,朝野內外,唯有你一人真心為本公著想啊……”
太史慈驚疑道:“大將軍何出此言,衛戍軍中才俊無數,別的不說,荀軍師智謀無雙,這幾年為大將軍出謀劃策,可是立下無數功勞。”
何進苦笑道:“荀攸的確是絕世智者,只可惜他的身份先是潁川荀家的一員,與本公而言始終難以知心……”
太史慈沒想到何進雖然極為倚重荀攸,卻始終沒有將後者當作心腹,不由暗暗的有些吃驚跟寒意,這帝都的大人物真是讓人難以看透……
何進見太史慈沉默不語,多少能夠了解後者現在心中所想,不願讓這一片熱誠的衛戍大將心寒。
當下他長歎一聲,說道:“罷了罷了,本公到時候盡力而為吧,想不到子義你居然如此看重呂布,卻不知他又是個什麽心思。”
太史慈笑道:“呂布乃真豪傑,只需大將軍真心相待,絕對可成一大臂助。”
何進搖了搖頭,道:“怕就怕是你一廂情願,畢竟這呂布……可不如子義你如此仁孝啊……”
太史慈知道何進心裡大概是在顧忌昔日並州牧丁原之死,本來這件事就沒有定論,只不過是有心人道聽途說,以訛傳訛罷了。
他有心為呂布辯解一二,但想了想日久見人心,還是將這事實交給時間吧……
再說另一邊,得知大將軍何進壽誕將至,倒也是個麻煩事情。
因為呂布雖然得的封賞不少,府中倒也有那麽幾件奇珍異寶,可那些都是何進之前所賜,若是當做壽禮返還,就顯得有些不太尊重。
偏偏他不諳此道,更不喜這等瑣事,反正身邊也沒有什麽人可以商議,索性就把這購買壽禮的事情,一股腦的交給了司馬睿。
可司馬睿自己也是一頭蒙啊……
按著何進大將軍的身份,若是東西置辦的輕了,不但入不了眼,還容易讓呂布丟面;若是要置辦重禮,這裡雖然是帝都洛陽,可市集商家中的東西怕也是沒有什麽出眾的吧。
這看似簡單的一件事。卻透著不小的學問,真是讓人為難。
可偏偏他還不能拒絕,自己現在不但是呂布的親衛身份,連日來更是受了後者莫大的好處,於情於理都要為其分擔才是。
所以,他這幾日遊蕩在洛陽街頭,滿腦子都是該去哪裡置辦壽禮呢?又該置辦何種壽禮呢?
可惜一連走訪了幾家城中頗有名氣的商家,要麽是覺得夠不上檔次,要麽是覺得太過俗氣,挑挑揀揀的始終是一無所獲。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便已到了晌午,司馬睿腹中饑餓慢慢浮起,心想就算是辦事也得吃飽了肚子才行,皇帝還不差餓兵呢……
只是念及於此,他倒是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不由一拍雙手,笑道:“怎麽把這事給忘了,正好去尋他們敘敘舊,說不定還能給我出些注意呢……”
有了方向後,司馬睿再不用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在城內亂逛,來到北城隨便問了問,就打探到這附近最大的酒家乃是一處喚作“杜康樓”的。
他以往在洛陽城內總不得空閑,也不曾好好玩耍過,因而竟記不起此地居然有這樣的酒家,但見樓外車水馬龍,客似雲來,心想生意倒是不錯。
杜康樓高有五層,靠著護城河,周邊黃杏成林,在這冬季別有一番滋味。
司馬睿暗暗點頭稱讚,待其一經入內,只見裡頭高朋滿座,交聲換盞,此起彼伏,又有葷素搭配,香氣撲鼻,讓人口中生津。
樓中小廝瞧見司馬在門口停滯片刻,便帶著笑意趕緊上前,詢問道:“這位公子,可是來吃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