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我派出去盯梢的老人隊在哪裡?”任文尼突然想了起來。
陳曼寧神情有點愧疚,吞吞吐吐地回答:“他們……沒有回來。”
“什麽?發生了什麽事?”任文尼詫異。
“我們回來的時候,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沒有帶上……他們……”
“唉,沒告訴你他們的盯梢地點是我的錯,你不用自責。”任文尼輕輕搖了搖頭,“一會兒我們出去找藥草的時候,先去找他們便是。”
“一天了,他們在外過了一天多了,沒有睡沒有吃,而且在躁動的獅蝗舊巢附近。”
“我知道。但事在人為,就算他們真的死光了,我們也有必要去看一眼。”任文尼堅持道,“沒有親眼所見之前,你都不知道結果如何。現在,先讓我們找更多的消炎藥草線索。”
“醫生那邊給了我消炎藥草的幾種樣本,現在主要是缺乏這些藥草生長特性的情報,例如——它們適應在什麽地方生長,乾旱的環境還是濕潤的環境。知道了這些情報,我們才方便尋找。”
“綠籬草在陰暗角落,多附生與樹木根部無光線照耀處,在窩洞內產出量幾乎為零。”一個清脆的女聲插入到了談話當中,“隴皮是窩洞最主要產出的消炎藥草,是一種根莖類植物的表皮的那一層,磨碎後煎煮服用或者外敷,效果都很好。”
是黎九念。
“你怎麽會知道那麽多?”任文尼頗有興趣地打量著她。
“他是我唯一一個朋友,植物專家,曾在窩洞頂層糧草菜卉種植園和藥草種植園工作。”黎九念臉上浮起一絲落寞的神情,“這些知識都是他教給我的。他因為某些原因被排擠下來了低層區,所以才認識了我。大概一年前,他也是因為任務中傷口發炎,沒有足夠的藥物醫治而死掉了。”
任文尼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說:“雖然我做不到像你爺爺那樣事無大小地照顧你,但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都可以開口,我都會盡量幫你。何況現在,我又欠你一個人情了。我們,也可以是朋友。”
黎九念低了低頭,沒有說話,開始給任文尼介紹各種消炎藥草。
“你們要出去嗎?不是去做任務的那種?”兩個男人走了過來,繼被黎九念打斷談話以後,又再一次被搭訕了。
“嗯。然後呢?”其實任文尼不太喜歡交際,他的交際行為都是他感覺必須要做才會去做,無效社交行為幾乎等於零。
“我們想要跟你們去,哪怕是多認識兩種怪物就死掉,也想跟你們去。”其中一個比較健碩的人說,“我叫唐榮浩,他叫劉敏平,我們兩個覺得窩洞裡面這樣過日子沒有激情,實在是太悶了。”
好,原來因為是組織喂得你們太飽了。
“也好,看看他們適不適合,試試收兩個手下吧,反正我是肯定會出去看看這個世界的。”任文尼思索著這個收小弟的點子。
“好,帶上你們了。不過要聽指揮。”
“耶!你看,我就說他們願意的吧。”唐榮浩對劉敏平說。
隨後他們也加入任文尼一夥一起了解了很多消炎藥草的知識,雖然他們沒什麽興趣也不想學不想聽。
“好,這樣大概就都明白了。”任文尼看了看眾人,“九念,你就別去了。其他人,什麽時候可以出發?”
黎九念:“不用你說,我怎麽可能去。”
陳曼寧:“事不宜遲啊,現在就出發。”
唐劉二人:“我們要等下次食物分派送完了再出發啊……”
“飯就別等了,
我欠你們一頓。”任文尼拍板,“不過也不是現在就出發。如果你們有興趣長期跟我出去,那就很有必要經過我的訓練。如今時間雖然不多,但為了成功率和存活率,我們還是先小小地集訓一個下午,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出發。” “好吧。”唐劉二人無奈,陳曼寧也對此沒有發表意見。
黎九念離開了,而他們走在洞穴裡面尋找一個較為安靜的地方集訓。洞部的絕大部分地方,都陰暗無比,只有寥寥幾個火把的光線在那裡,勉強照清楚道路。道路有些黏糊糊的,有些則滑膩膩的,長年累月累積的髒東西已經在上面養成了無數的細菌菌落。
他們直接找荀士龍安排,拿到了兩支霰彈槍和兩支步槍,然後找了個洞穴“集訓”。
任文尼先是教導他們持槍姿勢,站姿蹲姿趴姿等,還有瞄準姿勢。
唐劉二人學得熱烈,陳曼寧則興致乏乏。
“我知道你在擔心曼蕊,但是想要做好一件事,就必須要有先行鋪墊。”任文尼去開導陳曼寧說,“記得我們之前的任務,我冒了多大地風險追殺了那個斥候獅蝗?而後又去偵探了多久?”
“我明白。但有時候,不是明白了事情,就能控制好情緒的。”陳曼寧回答,任文尼的開導顯然沒有多大效果。
任文尼也不在意:“提高了我們在外面的生存率,救回曼蕊的成功率就會高很多。接下來談一下分工和溝通手勢。”
他們忙碌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
“你回首領住所嗎?”陳曼寧問任文尼,“不嫌棄的話來我們姊妹家,當是陪陪我。”
“別多心,我現在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情。”陳曼寧想了想,補充了句。
“我明白,自己住不習慣吧。”任文尼笑笑,“好,今晚就打擾了。”
陳曼蕊在醫生那邊,原來兩個人住的地方變成一個人住,親密無間的姊妹突然就少了一個,其實也很好理解。
更何況,雖然任文尼理解荀士龍的所作所為,但是不代表任文尼會喜歡跟他相處。
任文尼來到她們的“家”,其實只是一個小木棚,四面都有縫隙,不過也比附近的住所要好很多了。
明顯她們是挑過鄰居的,但還是有一個鄰居還是特別的惹人生厭——此時此刻,任文尼才明白,也許,陳曼寧不是完全因為感情因素才邀請他過來的啊。
因為,任文尼剛進去找了個椅子坐下,打量著環境,門就被推開了——
有著一股濃重體味的大漢走了進來,他比任文尼還要高半個頭,也比任文尼要壯一點。他直接而囂張地說:“小兄弟,這樣不合規矩吧?我一直在追求著她們姊妹,但是你,我在這附近見都沒見過你,突然,今天就那樣住了進來?”
“凡事,要講個先來後到吧。”大漢瞪著他那雙單眼皮的眯眯眼。
“沒錯,凡事,也要講個你情我願吧。”任文尼已經沒有好脾氣跟他周旋了,他剛剛才背上一身的藥材債,還背著陳曼蕊和那一隊老人的命債,“陳曼寧,是你的朋友嗎?”
他直稱陳曼寧全名,以示對大漢的厭惡,言下之意:“就算是你朋友,我也不買單,頂多我走罷了。”
“不是。”陳曼寧皺了眉頭,“李莫霸,我說過幾次了,我們姊妹不喜歡你,你連我們兩個都分不清,有什麽好說的?”
“為什麽要分得清?”大漢說,“都跟我就好了啊,哈哈哈。在這一帶,誰人不認識我李莫霸?跟了我,沒有人再敢欺負你了。就算那個齊什麽的再克扣你的食物,也不怕,我能包你們姊妹不再餓肚子!”
“莫霸莫霸,你媽都叫你別欺男霸女。”任文尼站起來,“給你五秒鍾消失在我的面前。”
“你說什麽?”李莫霸浮現出凶狠的神情。
“5,0。”
任文尼直接讀出兩個數字,然後以極快的速度衝向李莫霸。
“你找死……”
李莫霸話沒說完,任文尼就衝到李莫霸面前,借衝力迅速撥開他想要阻擋攻勢的手,然後一拳打在他的正胸,緊接轉身回旋的一腳徹底破壞了李莫霸的身體平衡。
李莫霸失去平衡,退了兩步走出了門口,任文尼顯然沒有結束連招。
待李莫霸剛恢復好平衡的那一瞬間,任文尼追上一拳直直地命中了李莫霸頸部的喉結處——李莫霸開始呼吸不順暢,臉紅了一片。
他半蹲了下去,抓著自己脖子,努力在呼吸。
任文尼停下了拳腳,低沉著聲音:“不要再煩她們兩姊妹,下次再犯,就是少個胳膊或者少個腿。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器官齊全,但就不要指望還能呼吸了。”
眼看李莫霸臉色越來越差,陳曼寧走了過來拉了拉任文尼的手肘。
於是,任文尼跟著陳曼寧開始走回去。
臨進門前,任文尼甩下一句話:“坐在地上,放松身體,慢慢呼吸,休息個十多分鍾你就沒事了。”
兩人回到陳氏姊妹的住所裡面。
“其實他這個人,除了腦子不好,體味超重以外,其他也不算是太差。”陳曼寧打破了尷尬的沉默,“他這麽多年來都沒有真正地逼迫過我們姊妹,只是一直很煩人罷了,罪不至死。有時候他還會幫我們,因為我們的食物分配問題去跟糧食供應官齊門吵架。”
任文尼沉默不言。
陳曼寧低下頭,呢喃著對任文尼說:“對不起,我有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