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一開了100公裡的車,回到農村老家,正是黃昏。
現在農村的路好走多了,特別是近5年來,水泥路通到每家每戶,住在村外70米的張二叔家也有水泥路通到門口。水泥路兩邊修的下水道,每家每戶房子地基整齊劃一,乾淨利落,沒有垃圾。這多虧新農村建設,每個村都有保潔員,打掃的比城市還乾淨。
5年前,這是不敢想的,修這些路好幾百萬。周青一村,不足300口人,把全村賣了,或許能修出路。
國家政策好,免費修路到每家每戶,以前國家看來是沒能力做到吧!
到家時,周青一看到自己的三舅正從自己家出來,周青一父母出來送。
周青一上前打招呼:“三舅,再坐坐吧!”
三舅笑道:“小一回來了,不坐了。還沒吃飯吧,你媽剛做好飯。”說著走了。
周青一邊進屋一邊問:“媽,我三舅幹啥來?”
周母苦笑道:“你三舅家的,你表姐夫開車碰傷人,住院了,沒有那麽多錢,這不,來咱家拿了一萬。哎!攤上事了。”
“不提了,趕緊吃飯,小一餓了。”周父催促道。
吃飯完,一家人又隨便說了一陣,周青一便回自己房間休息。
躺在床上,周青一睡不著,想著事。買房子需要錢,自己沒有。突發事需要錢,自己沒有。有沒有法子自己有那麽多錢,解決上述問題,自己多工作幾年會有的,但突發事呢,借錢。自己父母人緣好,親親朋友有事都來找。自己可不能光指著父母,自己能掙來才好……
想的周青一頭痛,昏昏沉沉中,周青一安慰自己:想不通就不要想那麽多,反正自己還年輕,別人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周一回到學校,年級會上,年級主任“小人”李立超傳達學校這一周的工作計劃,其中一項就是周四周五月考,要求大家認真對待本學期第一次月考,爭取有一個好成績。
會後,周青一有點緊張,這是周青一教學生涯中,所教的班級第一次和平行班比較,擔心被平行班落得太多。
正在周青一想這一周怎樣提高課堂效率,爭取月考有一個好成績時,一陣課本打擊聲傳入辦公室。
接著,一個學生大聲質問:“老師,你不能打我!”
李立超呵斥聲:“周末作業你為啥沒做完!”
“噗噗”課本打擊聲。
“我沒做完,你也不能打我!”隨後是跑動聲。
幾人出去看時,只見一學生衝下樓去。
李立超大聲叫道:“回來!”隨即,李立超也跑了下去。
眾人回到辦公室,周青一感歎道:“現在學生這麽脆弱,打兩書,就受不了!我記得我們上學時,老師們拳打腳踢也沒有敢說話的。”
蘇媛媛站起來,接話道:“就是,我們上學時,男生經常挨揍。現在可好,老師打了學生,是要受處分的,重的開除公職。你們說,國家是不是對老師處理太過了?”說著桃花瞳憤恨的瞪起來。
“哎,李老師經常打罵學生,怕是離受處分不遠了。”單良人說著搖了搖頭,輕喝一口茶,像是壓驚。
隋文江輕歎一聲,習慣性的用手輕撫自己的大腦門,道:“我覺得,不管什麽情況,都不應該打罵學生。我用我這些年的感受說一下,我剛開始當老師時,正是打罵學生最嚴重的時候,我也打罵過學生。但後來,當他們還在打罵學生時,我就不打罵了。
有幾個學生深深讓我悔恨終生,其中一個女生,因為我的打罵,心理受到傷害,對學習語文沒興趣,語文成績一塌糊塗,最終也影響她各科成績。這是剛上班時的事,如果現在,家長早饒不了我。還有兩個學生,畢業後,見面第一句就是:老師,幸虧那時你揍我,要不,我考不上。其實,有很多時候,不打罵更好。” 隋文江摸摸大腦門道:“其實,當年,我們打學生的做法,是隻追求GDP扭曲的一個縮影。”
周青一不理解隋文江的話,上大學時,雖學過這方面教育心理學,但現在還是不理解。網絡上不時有某某老師因打罵學生受處分,開除公職,甚至有的老師抑鬱自殺。嚇的老師不敢管學生,導致一些學生墮落下去。不過,幾個月後,周青一通過自己的實踐明白隋文江的話。
單良人端著水杯走到中央,輕喝一口水,道:“我現在,學生課上搗亂,有時把握不住自己,生氣時,課上拍一下學生的肩膀,我就擔心好幾天,家長找我來,那可真難看!”
陸晴笑了笑,道:“我有一個想法不知對不對,我說說,大家聽聽。”
陸晴把遮住美眸的一縷秀發捋到耳後,道:“近30年中, 前20年,中國經濟經歷了野蠻式的發展,政府和企業一味追求GDP,不顧生態,掠奪式開發,竭澤而漁。近10年,特別是近幾年,政府和人們認識到並努力改變發展模式,保護生態環境,文明發展。但是,前20年造成的汙染、傷害再用20年能改變嗎?即使改變了,那些因化工汙染得病去世的附近百姓能復活嗎?”
陸晴頓了下,接著道:“老師為了提高成績,打罵學生,是不是野蠻開發,保護學生的尊嚴,是不是就像保護環境一樣重要,進步的慢點不要緊,但那是健康的。”
所有人都沉默,陸晴的觀點讓周青一豁然頓悟,整個人精氣神有了明顯提高。
單良人突然一拍桌子,嚇得周青一一個激靈,單老師這是反對嗎?所有人看向單良人。
“陸老師說的對。”單良人大聲道,“我以前也覺得,學生完不成作業,不聽話,輕輕打一下也不要緊,我也反對,對老師體罰學生的處罰。”
單良人看了大家一眼,接著道:“聽了陸老師說的,我茅塞頓開,終於明白,教育專家為什麽不讓體罰學生,我原先還認為他們不了解教學一線的難處,瞎扯呢。”
下午,李立超打的學生家長找來了,整個走廊都能聽到家長的咆哮聲,最終李立超帶著學生去醫院做了檢查,檢查費花了幾百元,結果學生啥事也沒有,家長的意思就是折騰你,要不,告到上面去,讓你丟了工作。
周青一很無奈,暗下決心,不論是出於保護學生的尊嚴,還是怕家長找,都不會打罵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