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基地附近,低矮的灌木叢一陣晃動。一襲白色的結城秋葉努力扛住毖翼的肩膀,拖拽著他出了危險區域。 毖翼一陣咳嗽轉醒過來。他記得自己本來受到了槍擊,出了很多血。但現在,出血停止了,傷口也被妥當地包扎好。
“放我下來。”他低聲說道。
秋葉的雙腿一軟,兩人一起跌倒在了草坪上。
“敵人是你引來的?”
“是的沒錯。盾不在的現在,正是最好的機會。”秋葉努力喘著氣,回答道。
“秋葉,收手吧,死去的人無法復活,生者卻能追求新的生活。”
秋葉翻身坐到了毖翼身上,用力甩了他一巴掌。“不要隨便喊我的名字!你懂得什麽!我要親眼見到STK的毀滅,看到你們這些DOLL全部像是垃圾一樣地在戰場上消失。我無時無刻,心中都想著--要摧毀掉STK,要摧毀掉這個怪物,這個罪魁禍首,這個帶走了我所有的元凶!”
“我的心中這樣想著,這樣顫抖著。這股仇恨一直沒有消失,而是隨著時間的沉澱越積越深!”
毖翼沒有發怒,隻是注視著又開始抽泣的她。他輕輕撫著她的長發,像是在安慰摔倒哭泣的孩子。“這一切都沒有對錯,我們隻是選擇活下去。如此而已。”
“所以現在,有我一定要去做的事情。”
毖翼堅決地說道。在他眼角的余光中。基地頂部被轟出了一個大洞,升起的巨大火樹映紅了他們的臉。
隨後,奏光順著洞口展翅飛上天空。
“西特・亞丁矢,現在參戰!”
西特全身沉入在可以呼吸的泡液中來抵禦重力加速度對身體的壓迫。關於機體和敵人數據直接映入了眼簾,更確切地說是直接投入到腦海中,西特正努力地適應著這台機體的奇特操作方式。機體上升感覺十分好,沒有平時操縱MS的滯後感,一切顯得都很自然,就像是機體本身就能在天空飛翔一樣。
迎面拍來的淡淡海風中,黑夜依舊亮如白晝,然而戰鬥卻已經進入尾聲,STK的守備MS隊幾近全滅。西特看著雷達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西特愣住的時候,攻擊由身後抵達了。
接到了機體的警報,西特趕緊拉住了出力把,想也沒想的就使出了最大出力。
【目標丟失】
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六台MK2改的駕駛室中回響。
“不可能,這個速度!太離譜了!這不是STRAIN麽!”通訊中傳來了不可置信的呼喊。
與此同時,西特的腦海中空白一片。剛才瞬間的加速度令他差點吐了出來,如果直接用口鼻呼吸的話,操作這樣的機體升空還不用多久就會直接玩完。
“怎麽樣?亞丁矢上士?奏光的速度還不錯吧。”
“相當……了不起。”心服口服地說出這句話後,西特將精神完全投入到了對機體的製禦中。“戰術思考端,告訴我機體配置的武器!”
【重力波劍兩把,裝備在腰間】
【陽電子短炮兩門,裝備在兩翼】
【電擊戟一支,裝備在尾部】
他調轉機身,朝著那六台黑色的夜攻MK2改俯衝而下。
“來了,小心!”六台MK2一齊朝左右散開,組成了小隊陣型,朝著直衝而下的西特連續發射兩波的光束。西特憑借機體速度上的優勢,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光束之間。
轉眼間,兩方的距離逼近了。
這個是什麽?西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另外一個畫面,
兩側的漆黑MK2改停了下來,朝著他射出兩發光束。畫面一轉,他又重新回到現實中,那兩側的MK2改根本沒有離開陣型。但就在西特覺得自己花了眼的時候,兩台MK2改一同停了下來,舉起手中的光束槍。 “糟!那不時幻覺!”西特剛想向右閃躲,卻又陷入了剛才那樣的畫面中,精神和肉體仿佛被抽開了,輕蕩蕩的。
怎麽回事?兩台機體發射出的光束在西特身前交叉開來。畫面再度回到了現實。雖然在那個地方停留了片刻,但西特發現現實的時間卻是連一秒都不到。那兩台機體發出了光束。
“原來是這樣!”
西特猛的一拉出力把,機體加速朝上升去。兩束光束剛好交叉穿過。西特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戰術,針對人在地面的慣性,在遇到危險時會向左向右逃開,於是就事先估計好對方移動躲避的路線再射擊,不出意外的話,對方就會剛好撞在槍口上!。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能預知到他們的動作!”
“因為你對上的是新人類的部隊啊。”通訊中,羅伊如此說道。“如果說,你和一個人下棋,無論是怎麽樣,對方都肯定把他的下一步告訴你,你會輸嗎?”
“這和下棋有什麽關系?”
“道理是一樣的,正因為你對上的是新人類,正因為你對上的是新人類中的精英部隊,所以你一定會預知到他們的動作。”羅伊下結論道,“越強的新人類,他們所放出的腦波就越加強烈,這腦波中蘊含著他們的思維,他們思考什麽,腦波就會如實的反映。”
“奏光的戰術思考端能夠攔截下這樣的腦波,歷史的滾輪交替,新人類的舞台已經泛黃成舊,他們稱霸了數十個世紀後,新人類戰力將再也不是難以逾越的溝壑!”
“這些人,這些人!將再也不是時代的選擇!”
基地上方接連不斷的傳來爆炸聲。
在閃耀的火光中,西特徑直逼近了一台黑色MK2改,在連續躲過兩次對手的拚死一擊後,兩門陽電子炮同時發威。拖曳著強光的離子直接命中了對手的出力引擎。伴隨著升起的火光與爆炸聲,黑色軍團迎來了第一位犧牲者。
在陣勢少了一角後,剩余的五台MK2改明顯露出了許多破綻。
西特驚愕地看著自己的戰績,第一次喜極而泣。“能贏!”接著他拉緊了出力把,機身貼著地面猛地一躍。又一次光亮過後,能夠行動的MK2改數量再次減少兩台。
這時,剩余的MK2改一齊散開了去,隻是一陣涼意在西特脖頸處蔓延。
看到了!
西特猛一睜眼,機體做出了幾個翻轉。只見天空突地激來兩道暗色的弧光,西特坎坎地躲了過去,弧光徑直切入了地面,頓時地表像是被巨人踩踏過一樣,碎裂開來。
羅伊扶助了牆壁,臉色變了又變,喃喃道。“重力波劍!”
隨著戰況的延伸,情況再一次複雜起來。
“守株待兔沒成,反而逮著一隻有趣的小東西啊!”Strain上,卡徒饒有興致地觀測起西特駕駛的機體奏光。
“別傲慢!卡徒,那個機型和我們駕駛的STRAIN應該是一個系列的。”好友布萊尼提醒到。
“這種問題一看就明白了!”
迎面拍來了猛烈的風,耳伴在轟鳴!亮得猶如白晝的黑夜上方,各色的線條交織成了一片光幕。
西特操縱著空戰機體奏光,再度躲避開了幾輪半月型的弧光。弧光切過了地面上的高層建築,勢頭不減的斬入地面後,才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後奏光與兩台Strain擦肩飛過。三種不同顏色的塗裝在白夜中妖異地綻放光彩。
紅色塗裝機的駕駛員是卡徒,代號紅色火焰,黃色塗裝機的駕駛員是布萊尼,代號黃色閃電。塗裝不單單隻是讓人容易辨認出他們:換作是次一等的MS操縱員便絕對不會將自己的機體塗成這種鮮豔的色彩,因為這樣只會讓光束,飛彈,導彈的目標全部鎖定在自己機子身上,所以這更是駕駛員實力的見證。
西特咬著牙,機體向上攀升,險險的躲避開了月輪狀的弧波。氣流的變化令機體一陣不穩。
尾部的監視器如實的將畫面傳送到西特的腦海中。如此強大的破壞力令他一陣心驚,但是相比之下,想到了地上的人不知又有多少因此而死去,西特憤怒了。這股憤怒帶動著他突破了心中的恐懼,令他無所畏懼!
他大吼道“混蛋,你們在幹什麽啊!”
“戰術思考端,告訴我對方的武器是什麽!”
連接與西特腦海中的奏光戰術思考端隨後給出了答案。
【重力波劍】
同時有關該武器的所有資料和使用方法被調到了西特的右眼視線中。
奏光上不正搭配了這項的武器嗎?!西特低頭望去,連接的神經令機體做出了同樣的動作。迎著皎潔美麗的兩輪月光,三台機體保持了相對穩定的速度,這時兩台機體的型態終於完全展現在西特的眼中。
這個是!這個是!這不是奏光的同型機嗎!
不僅是西特驚訝的合不攏嘴,基地中的羅伊通過鏈接的顯示屏幕也看到了這一畫面,他的臉色不由得再變。然後他揭起一個通訊屏幕,發送了一個簡短的訊息出去--【災火,執行破壞任務】
而這時黃色機體上傳出了這樣的讚歎聲“竟然完全看破了我們的進攻方式,這個駕駛員真不簡單啊!”
“布萊尼也會稱讚人嗎?真是難得。”卡徒遊刃有余的避開了西特隨後的反擊,隨後接了一句。“不過操作技術有待提高就是了。”
兩機再次聚在了一起,俯衝而至。“能看破未必能躲過,我們更改戰術吧。”
身處在奏光的駕駛室中,西特的眼瞳猛然一縮。駕駛室內灌入了生物水泡令西特能夠像魚一樣可以在水中呼吸,但相反的,身體就必須經受在水中的那種漂浮感。西特第一次感覺到了孤獨。據說所有新人類在駕駛機體翱翔在宇宙中時都會有這種感覺。
他突然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麽選擇成為駕駛員,也想起自己的父母,那狠心棄自己不顧的父母。西特出身在一個軍人的家庭。父母在軍部中是赫赫有名的新人類長官,他們是在戰場上認識的,然後結了婚。他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父母也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但是很不幸的是,出生之後的西特沒有顯示出任何新人類的特性,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自然人。”
從西特懂事起,父母都沒對他笑過。
而之後,他的弟弟出生了。他是新人類。西特終於發現,原來普通人與新人類之間是有著如此大的溝壑,弟弟的思維,反應和對事物的接受能力遠遠凌駕於他,在學校裡更是拔尖生。自然,本來就對他冷淡的父母只知道疼愛弟弟,更是完全忽略了他。不管西特在外面怎麽樣,優秀也好,胡鬧也好,他們都不會關心。
所以西特決定了,他要向他的父母證明,就算他不是新人類,他也將達到他們無法想象的高度。因此他離開了那個陌生的家,來到軍隊。
面對猛撲而來的兩台STRAIN,他精神再度陷入了虛無的狀態。
先是左邊,再是右邊,然後,最後的殺招是在身後麽?!
“能夠看破,未必能躲的過去。”
“駕駛技術不行呢,看我一下乾掉你吧。”
“殺掉你!”
“駕駛技術不行呢,看我一下乾掉你吧。”
這些話……難道是對我說的?
猛然間,西特轉醒過來,大聲吼道:“少瞧不起人了!來吧!來吧!來吧!看我擊中你們,擊落你們,擊潰你們!”
前頭布萊尼所駕駛的閃電兩肩一閃,隨後機體向左偏離,兩道陽離子束像是脫韁的野馬朝西特迎面撲來。紫黑塗裝的奏光向右偏去。卡徒咧開了嘴“接受我這一擊吧!”兩道陽離子束瞄準著奏光的行進路線瘋狂的肆虐而去。由於規避的路線受阻,奏光迫不得已隻能反方向回避。
最後的殺招到來。做出了一個燕子翻身的動作從後包抄而來的布萊尼揚起了機體手中的重力波劍。但是這時一柄紫黑色的三叉戟卻在他眼中昭顯著毀滅一般,急速放大。
“啊!”布萊尼猛然發出了慘叫,奏光機體後部揚起的三叉戟狠狠地貫穿了黃色閃電的駕駛艙,電流激蕩而過,STRAIN在天空中失去了控制後被甩向地面。
西特大口喘著氣,宣告了屬於他的勝利--擊落了,瓦仃菲爾克聯邦的王牌機師,被他擊落了!看見了麽,棄我於不顧的父親!看見了麽,冷落我的母親!你們看見了麽!
新人類,也不過如此!
“噗。”西特這時卻嘔出一口血來,就連耳中也溢出了血。聽不見了,原先那猛烈的像是要摧垮人的風。視線也在模糊。
“西特上士,你怎麽了?”
“西特上士?”通訊中回響這羅伊的聲音,但是西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我的身體,終究還是承受不起這樣的戰鬥嗎?就這樣在心裡問著自己,西特的手僵硬得無法動彈。與他精神所連接的奏光失去了控制,一路跌跌撞撞般朝著地面斜飛下去。然後,奏光遭受到了來自紅色STRAIN上充滿著憤怒的一記重力波劍。
機體寸寸碎裂開去,在空中散架,然後化成了墜落的火球。
與此同時,海邊地下基地中--
閃著墨綠色的機械眼,黑色塗裝的夜攻MK2改邁開步伐奔跑起來。他們沒想到在那個時候會殺出這麽個程咬金來,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不說,還因此而陣亡了三名戰友。
四面不斷放下了閘門來封鎖他們的行動,不過那也隻能阻擋片刻而已。
“找到了!”
終於,在用光束劍破開一道了鋼鐵牆壁後,他們見到一架籠在暗色中的巨人。看上去像是爬滿了鈍色的機身連接著無數數據線,機體大部份都陷入了暗色中,因此他們能看清的隻有一個頭部。V字型的額飾中間有著刃角,雙耳部份向後延展開了兩道片狀物,藍色的眼,另外,下顎處鑲著黑色球體。
就在這時,又是一台黑色機體破開牆壁闖入他們眼簾。
--來者正是毖翼所駕駛的刃。
“高達麽!”
“這個是M!”毖翼也看到了鋼鐵巨人,他幾乎還來不及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來自MK2改的射擊已經到了。“射擊!”隊長機想也不想,依靠著本能就下達了這樣的命令,三台MK2改邁著統一的步伐,統一地舉起光束步槍,機械巨手統一地扣動扳機射擊。
光束呼嘯撲出。
在狹窄的空間中刃無法展開動作,但是他仍舊進入了突擊姿態。兩個部件同時噴湧出彩色光粒推動著刃衝進敵陣,雖然這個過程中刃付出了一隻手臂完全報銷的代價。
近距離白刃戰,從這裡開始,就完全是刃的舞台。附著在機身的4個噴射組件切換成近戰模式,噴吐光棱展開。一架MK2改不明利害,舉著光劍直奔而來,想要刺進刃的胸口駕駛艙。刃用部件上的光棱將光劍撥開,隨後的一個部件從背部環繞而上,順著刃的手臂將進攻方的手腕切斷,挑飛。再接著,刃撩起一腳,隨著動作附著在腳上的機動組件切斷了MK2改的金屬骨架,成功使其癱瘓。
“咳咳!”這一連快速的操作牽動了槍傷,毖翼一陣猛咳,幾乎要咳出血來。刃的動作一遲緩下來,MK2改的隊長就高喊著“有破綻!”,連同殘存的那台機體一同揮劍斬下。卻沒料到毖翼的反映更快,兩把光棱分別從手臂和背部架住了光劍。
下一刻,移動到肩頭切換成連射模式的兩個部件放出了亮光。
關於刃的戰鬥短暫地落下帷幕,然而戰爭從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