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天氣不再炎熱,太陽漸漸被黑雲包裹,天空越發的陰沉黑暗,烏雲即將壓落大地。
陣陣狂風呼嘯而過,吹不起白衣的一片衣角,仿佛她身前,有著一道透明的玻璃牆,任它狂風凜冽,全部阻擋在了她高挑的身姿之外,隻將髒亂的麻袍吹的獵獵作響,可即便如此,也未能阻擋他向口中灌酒的決心。
一整個下午都不曾有人來過,白衣女子似是憑空出現,直接站在了少年與中年男子之間,像是要把兩人分隔開來。
在這樣的環境裡,讓她出現的方式顯得更加的些詭異。
可即使這樣的一幕,也未能讓中年男子有一點的情緒變化,甚至連他喝酒的頻率都沒有一絲的停頓。
白衣女子先是看了眼少年,不由得黛眉輕蹙眉,雖然少了烈日的摧殘,可少年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生機慢慢流逝,怕是不需一時三刻便會徹底消散。
頷首輕抬,美牟之中一絲厲芒閃現,輕輕抬起的左手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把紫紋寶劍。
隨著這把劍的出現,空氣中冷意炸現,使之溫度不知降低了不少,劍尖直指中年男子。
不過白衣女子只是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沒有繼續的動作,讓場景陷入了怪異的對峙中。
烏雲越壓越低,讓人心中沒理由的升起一絲沉悶的壓迫感,男孩終於在長長呼一口氣後,徹底停止了呼吸。
也就在這一刻,白衣女動了,身體微微前傾,紫紋寶劍出鋒,綻放出凜冽的光芒。
也是這一刻,中年男子緩步而行,向前一連走了兩步,這一幕落在白衣女子眼中,使之美目更顯凝重。
這簡單的腳步,似乎踏著某種氣勢而行,使其周身氣場突變,似幻似實,驚天的殺意籠罩四周,而握著紫色劍柄的纖纖玉手,也下意識得又握緊了幾分。
然而在下一刻,情景卻又再次突變。
中年男子再次抬起的腳落下後,竟是讓他回到了原地,無神的眼瞳中,暮的射出一道精光,並摻雜著驚喜、期盼與殺意。
直直盯著白衣女子與身後的男孩兒,各種複雜的情緒不一而足。
中年男子一步踏回,不禁沒能讓白衣女子放松下來,反而忌憚之色更深,同時疑惑的轉身看向身後的少年,眼前的一幕,讓她為之驚訝與難以置信。
生機本該徹底消散的男孩兒,此時卻重新恢復了呼吸與心跳,一道白色光芒似是在男孩身體上跳舞般,時隱時現。
雙目微凝,腦海中記憶不斷搜索,卻始終沒有想通,此刻的少年為何會發生這般奇特變化。
“轟隆!”
天際道道閃電伴隨著轟鳴聲襲擾大地,雨滴從雲端掉落!垂直向三人身上打去。
白衣女子驚醒,使其從沉思中退出,重新將目光投向地上的少年。
隨著白色光芒的不斷閃現,男孩的呼吸也變得越加粗重,心跳如同沉悶的鼓聲,強勁而有力。
“一個沒有修煉過得凡人,難道真可以打破生命的極限?使之……發生某些特別的改變嗎?”
白衣女子像是在喃喃自語,更像是在發問,可惜,沒人對她提出的問題做出解答,有的只是風吼雷鳴。
此刻,中年男子全身被雨水打濕,顯得更加落魄,眼中光芒盡數隱去,又再次變得暗淡無神。
白衣女子嘴角微微上揚,似是在對中年男子的嘲諷,而中年男子卻好像沒看見一般,或是根本不曾在意,
繼續舉起手中那個永遠也喝不完的酒壺,夾雜的雨水向口中灌去。 雨越下越大,客棧外的卻出現了奇異的一幕,中年男子周身如同水潑,狼狽不堪,卻阻擋不了他喝酒的用作。
白衣女子卻是滴水不沾,雨水像是靠近她時,便自動的分散開來,連鞋子都不曾被水踏濕,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不停喝酒的中年男子。
地上的少年同樣被雨水打濕,很快,蜷縮的身體就被雨水包圍,像是躺在了水面上。
這場雨下的很足,整整三天三夜時間都不曾停過。
雨水阻擋了客旅們的行程,使得他們隻得在客棧喝著悶酒,謾罵個不停。
客人們對突然出現的白色身影都深感好奇,多次詢問小斯,在知其並無關系後,便再也無問津之人。
大概在他們眼中,地上的少年儼然成了一具屍體,隻待雨停,便會被草草埋掉。
對於一個酒鬼,與一個看不清模樣的女子,就讓眾人興致缺缺了,也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特別之處。
白衣女子眼中藏著謹慎與好奇,再次將目光轉向中年男子:“這荒域何時出現了如此人物?又是什麽原因讓他落魄至此?
他們是父子?還是……仇人?”
白衣女子暗自搖了搖頭,對於眼前這個迷一樣的中年男子,她實在無法看透,但她卻知道一點,他很強,很強!
在中年男子出現的那一刻起,她便注意到了他的格格不入,不過在得知他是少年的父親時,便把他看成了一個冷漠窩囊之人。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不得不改變了之前的判斷,心中警惕與好奇也慢慢產生。
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一連站上幾天幾夜都不曾挪動一下,即使毅力強韌之輩也不行。
還有他手中的酒葫蘆也絕不是凡物,像這般大口大口的喝,就算是水桶也早被喝光了,可他卻是每次都能倒出足夠的酒水來。
在東洲境內,空間靈器雖然不是很稀少,但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擁有的,況且,她竟然無法看透這酒葫蘆的品階。
這種種跡象都在告訴白衣女子,站在她面前的中年男子,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強大到可以輕松瞞過她感知的存在,雖然對於她來說這很荒唐,但現實不得不讓她正視謹慎的去對待。
不過即便知道了對手強的離譜,她也未生出半分退意,她可以敗,卻不會未戰先怯。
在這三天之中,少年仿佛一直熟睡著,呼吸也越發的平穩,不過白衣女子眉頭卻越鎖越深。
貌似看上去生命體征已經平穩,可她卻察覺到,少年的生機正在慢慢消逝,更像是進入了假死的狀態。
不知何時,白衣女子看向地上少年的美目中,漸漸升起了一絲悲憫。
揮手之間,玉手輕輕捏著一粒丹藥,緩緩的向著少年口中送去。
白衣女子的動作很緩很慢,像是在戒備著,或者在試探什麽,同樣是一種宣告。
不過,她所戒備擔心的並沒有發生,這倒讓她緊繃的身體放松了幾分,丹藥也成功的被送去入了少年口中。
玉手輕輕貼在了少年胸口處,散發著道道青芒。
做完這一切後,白衣女子深深的看了眼中年男子後,便是手臂輕扶。
隨著一個輕微的動作,少年竟慢慢離開了地面,懸浮在了空中。
嘩啦啦……!
少年的身體與地面像是形成了一道小型的瀑布,雨水不停的流落地面。
手臂輕輕托在少年背後,似乎沒有一點重量,轉身準備離去。
“仙子何名?”
可就在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使其腳步一頓。
“千雪千幻可好!”
隨著一聲冷喝,伴隨著一道劍光驀然向著中年男子頭頂直直劈落。
中年男子在問其名後,便再次舉起了他手中的酒葫蘆,向口中再次灌起了酒。
劍光在距離中年男子頭頂三寸時,竟突兀的消失了蹤跡。
雨還在下,卻落的詭異,雨水中夾雜著片片雪花,同時從空中下落,越來越多,也落的越來越快。
快要落道頭頂之時,雪花驟然加速,竟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年男子席卷而來。
可偏偏更詭異得一幕出現了,極速衝向中年男子的雪花,驀的,改變了方向,似是被龍卷風圍攏,全部衝向了中年男子口中的酒葫蘆。
“鐺!鐺!鐺!……
金戈相交之音不斷傳出,千百道劍影不斷的衝擊下,酒葫蘆卻絲毫不見受損。
中年男子依舊在灌著酒,連一滴酒都不曾撒落。
瞳孔急劇收縮後,白衣女子最終化作了一聲歎息:“受教了!”
“好俊的千雪千幻。”
沙啞的聲音再次傳出,一個極為普通的木盒緩緩飄向著白衣女子。
伸手將木盒接在手中,翻手間,木盒已憑空消失。
白衣女子並沒有查探木盒的意圖,也沒有再次開口說話,只是看向中年男子的眸子,卻越發的迷惑與鄭重。
良久,白衣女子深深舒了一口氣後,帶著少年騰空而起,幾息間,便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與此同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出:“天玉山上,顏心語。”
“顏心語……好名字!”
“果真是好名字啊……哈!哈!哈……!”
沙啞的聲音不停念叨著,最後傳出一陣帶有瘋意的大笑。
隨著這陣笑聲過後,一股凌厲的氣勢直衝雲霄,原本渾濁的眼球,更是瞬間被一股莫名的冰冷與霸氣所衝散。
“既然如此……給我散。”
言出,風止雨停。
烏雲逃跑似得極速散去,夜空中繁星圓月,讓人說不出的夢幻,可這一切,又真真實實的發生了。
“天道無情,地道無憫,命輪已改,自該為吾兒戰出一條生路來。”
似是宣告,更似在挑釁,佝僂的身體慢慢站直,驚天殺意衝體而出,瞬間席卷籠罩了整座小鎮,使人感覺末世降臨,驚恐萬分。
一些膽小的村民,紛紛跪地求告:“枉蒼天開恩,赦免其罪。”
……
客棧不遠處,一座宅院中。
“少爺你好壞呀,喝酒啦。”
一個大約二十幾歲,身材臃腫,滿臉肥肉的豬頭青年,正左摟右抱,手掌在兩道衣著暴露的身軀上下遊走著,引起一陣陣靡靡之音。
“咯!咯!……好癢。”
“這雨下個不停,害人家好幾天出不了門啦。”身著粉裙的少女給肥頭青年喂了口酒,抱怨著。
“下,一直下才好,到時就算是客棧的價錢再翻兩倍,他們也得住。”
“少爺你可真壞……”
“少爺你的頭怎麽感覺大了一圈?”身旁的少女疑惑道。
嗯?肥頭青年手摸著自己頭:“哪有?我看你是喝……”
“砰!”
肥頭青年話未說完,手還做著摸頭的動作,可頭顱已消失了蹤跡,直接爆碎成了血霧。
“啊……啊……”
房間內在死寂了好一會後,才傳出兩道驚悚破喉的叫喊聲。
只是如同血人的少女們,聲音並沒持續多久,便戛然而止,雙雙化作兩團血霧。
這樣驚悚血腥的一幕,並未被任何人所見,整座宅子,上下幾十口人,也在這一刻,雙雙化作了一團血霧。
就連宅子中的幾頭豹狸獸,也沒能逃過這場劫難。
多日之後,鎮子中的人們才發現了一具無頭屍體,而宅子中,雞犬無蹤。自此,傳下一段天罰的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