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才昏昏入睡,只是覺得才剛睡著,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到了破曉時分。
也不怪他會有這樣的感覺,算起來,也只是睡了兩三個時辰。
境界在穩步提升著,小天除了修煉外,並沒有主動去修煉暗影三殺,而是在不停的在木桌上用沾著清水的手指,刻畫著越發複雜的文字和圖案。
直至七日後,小天在雙手同時完成兩幅難懂的圖案後,才第一次走到了院落外。
雙眼微閉,當靈氣遊走全身經絡,完成一個循環後,雙眸霍的睜開,身體已如離弦之箭,極速向前衝去。
速度之快令人怎舌,十丈,五十丈,直至三百丈後,他的速度才漸漸慢慢了下來。
穩穩停在原地,胸口並未有太大的起伏,但小天卻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而是重新閉合了雙眼。
如此,在最大程度運轉靈氣的同時,也會將身體內的爆發和耐力發揮到極致。
這便是他驗證一心兩用的方法,因為靈氣的運轉太過繁雜,他在盡量保持最大程度,吸收天地靈氣的同時,也只能用簡單的奔跑來測試。
眸子再次睜開時,小天用著同樣的速度,開始往回跑。
很快,庭院外的空地上就出現了一幕怪異的場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好似發了瘋拚命奔跑著,從清晨一直跑至晌午,都沒有停歇過。
雖然午間失去了他的蹤影,可沒過多久,他便會再次出現,還是如同上午一般不停地狂奔著。
如果有人在此觀察,就會發現,他除了每次都保持著極限速度外,往返的距離也不斷增加著。
三百丈,四百丈,五百丈,到了夕陽西下時,小天全力奔跑的距離已經超越了五百丈。
不過到了此時,他也不得不停止了奔跑,雖然經脈內殘存的靈氣還能支持一段時間,但卻無法再保持原有的速度,身體的負荷能力達到了上限。
經過靈氣滋養的身體,承受能力自然勝過之前太多,可再強也是有個限度,單單就是經脈,也不可能在也無法達到真正的緩解與滋養。如果非要強行為之,終究會留下不可逆的損傷。
剛剛停下,才卸掉胸中一直提著的一口氣,小天便是腿一軟,差點沒跌坐在地上,頭腦更是陣陣眩暈,一股疲乏感瞬間侵襲全身。
一天下來,不不止是身體上,一心兩用對於精神力的消耗同樣是巨大的。兩世為人,到了此時才真正感受到,什麽是運動後的乏氧,什麽是身心俱疲。
走回近在眼前的院落,仿佛也是件很艱難的的事情,用了比平常要多長三四倍的時間,才一步一晃的到達。
之後,就沒有之後了,因為栽倒在床上的他,連根手指,都不想再抬起來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用靈氣滋養身體,可實在是太累了,再者,今天的經脈同樣是超負荷,再去運轉功法,反而會造成傷損,還不如完全放松下來。
沒過半刻鍾時間,房間內便傳出了呼呼聲,這應該是他來道這個世界後,睡得最早的一次,連晚飯都沒有吃,睡眠質量也是好的出奇,幾乎是睡了一個對點。
這放在前世,自然是常有的,可在修煉者身上,還真就少見,也足以說明了小天是有多累。
惺忪的睜開了朦朧的睡眼,小天在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後,便習慣性的進入到了修煉之中。
“咦?”
剛剛運轉靈氣入體後,小天就忍不住驚疑出聲,原因在於靈氣運轉速度,與經脈的韌性,竟都有微弱的提升。
雖然很微弱,但還是被其敏銳的察覺到了。
“難道是……!”
略微沉思後,小天便想到了這變化的來源,定是自己通過一心兩用之法,與極限鍛煉所造成的。
“如果一直按照此方法修煉的話,我的修煉速度,與經脈的韌性,都會有一個長足的進步,包括進階速度和靈氣儲存量,就可以遠超同階修煉者。”
這樣的發現,使得他心中一喜,沒想到一次意外的嘗試,會帶來如此多的的意外收獲。
壓下心中激動與雜念後,小天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這不同於使用武技時的緩慢運行,而是全身心的滋養著丹田經脈,使之,時刻都處在充盈的狀態中,剔除雜志,提升境界。
這一次的修煉,小天用的時間明顯要長於以往,一直到了午時,他才有些戀戀不舍的退出了修煉狀態。
沒有多余的浪費時間,小天在短時間調整後,立即奔赴到了院外,開始了他獨有的一心兩用之法。
同樣的鍛煉方法,效果卻遠沒有第一天來的大,從午時到黃昏,從黃昏再到月上枝頭。
小天在保持全速狀態下,也隻比昨天多跑出去了二三十章的距離,但疲乏與眩暈感,卻絲毫不弱於第一天,強撐快要倒下的身體,一步步向著院落走去。
第三天依舊隻增加了二十章。第四天,第五天。
第十天七百丈,第十一天,第十二天,依舊只是七百丈。
“看來……這是便是一心兩用的極限了。”小天不停喘著粗氣,搖頭歎息道。
雖然仍是氣喘如牛,可狀態卻較前幾天,要強了不少,可同樣的,他對一心兩用的掌控,也到達了一個瓶頸。
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間內,他沒有再像前幾天一樣,倒頭就睡,而是強打精神,盤膝進入到了修煉之中。
不是他不知輕重,正是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態,已經逐漸適應了這樣高強度的負荷,他才敢嘗試在此時就開始吸收靈氣,滋養乾癟的經脈和軀體機能。
“呼!”
似有微風聲響起,身周的靈氣蜂擁而至,強大的吸力,使得空氣中的靈氣快速聚攏,單論聲勢,竟不比他突破四層時來的弱。
“額……!”
就在靈氣快進入體內經脈之時,一股灼燒感瞬間襲遍全身經脈,讓小天都忍不住輕哼出聲。
這是因為過度乾癟的經脈,在快速達到充盈時而產生的壓力太大,過分膨脹所致。
不過小天依然沒有停下的意思,這樣的壓力,還在經脈的承受范圍之內,雖然有些危險,但收獲也是巨大的。
靈氣的聚攏與運行速度,足足提高了三成,體內雜質在強大的衝刷力下,也在不斷被排出體外。
小天努力控制著功法的運轉,盡量的使靈氣均勻進入體內,防止過分的吸力,導致靈氣暴動,損傷經脈。
不過很快,一件可怕的事情便發生了,那便是近日來,他快要習以為常的的眩暈感,再次出現了。
小天暗叫一聲糟糕,和連連罵著自己太蠢,因為他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因素,經脈是逐漸適應了,但此時他心力與精神力的消耗,卻同樣是巨大的。
如此暴躁的靈氣與極速的吸收,本就存在著一定的風險,需要精神高度集中。
此消彼長之下,讓的體內靈氣,漸漸就失去了控制。
通俗的說,也就是此刻,控制能力越強,對經脈的損傷越小,危險性就越低。
而控制力的強弱是哪來的,自然是堅定的心智,與飽滿的精神狀態了。
反之,人都快昏睡了,哪還有什麽控制力了,大量靈氣同時灌入經脈,不把他撐爆都是好的。
小天也是後悔不已,可箭在弦上,已容不得他不發,也隻得強打精神,抵禦著一波波侵襲而來的眩暈感,不敢有絲毫的放松,怕是稍有放松念頭出現,就會讓他立即暈倒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得緩慢,嘴角慢慢滲出了血跡,這不是內傷所致,而是他用牙齒咬破了舌尖,想用疼痛刺激的方法,來讓自己多清醒一會,這也是現在他唯一能用到的方法。
“撐下去,一定要撐下去!”
小天在心中不停地重複著,一定要撐下去,只有撐下去才是唯一自救的方法,最起碼也要運轉完這個周天。
“啊!啊……!”
就在他努力堅持著,不要失去意識,拚命控制著靈氣之時,腦海中,卻如同被千百根利針穿過,血管全部爆裂一樣,頭痛欲裂,慘叫出聲。
這一瞬的疼痛,差點讓他運轉的功法就此中斷,徹底昏迷過去。
但在最後一刻,小天還是憑著心中的一股狠勁,硬是沒讓手中法決停下來。
這是精神力快要崩潰的前兆,毫不誇張的說,此刻的小天,隨時都有變成白癡的可能性。
但他仍舊沒有放棄的意思,如果此時放棄,他也許不會變成白癡,但一定會變成殘廢,被暴躁的靈氣撐破經脈,甚至傷害髒腑危及生命。
這亦可算做一場賭注,小天賭的是,自己可以在精神崩潰前完成一個周天的循環,從而將損傷降到最低。
時間,仍舊按照自己的節奏徐徐漸進著,但對於小天來說,卻仿佛靜止了般,度日如年,不,應該是度秒如年。
心中除了撐下去,還是撐下去,哪怕是變成白癡,也要完成這個循環。
這個念頭的出現,仿佛又給他增加了一絲堅定與力氣,在抵禦劇烈的疼痛與眩暈感時,功法的運轉靈也流暢了幾分。
只是此刻的樣子,已變得頗為淒慘,七竅全部滲出了鮮紅的血液,兩側太陽穴同時鼓起鴿子蛋大小的包塊,又很快回落,一起一伏,如同脈搏跳動的頻率般,看著極為詭異、駭人。
靈氣在穿過一個個節點後,終於在丹田形成了完美的循環, 最後駛向了相對的經脈中。
大概是天見可憐,小天還是撐到了最後,在精神崩潰前,完成了這次循環。
盤坐的身體慢慢向後倒下,依然掛著鮮血的嘴角,卻劃出一個弧度。
他贏了,他用從未有過的強大毅力,賭贏了這個突如其來的磨難。
“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就在小天倒下的一瞬,一道白色身影,兀然出現在了房間內。
口中似在埋怨,但美眸之中,卻含一抹柔情與讚賞。
緩步走到床前,散發著白色光芒的芊芊玉手,便輕輕貼在了小天的胸口上。
“嗯!”
在白光進入他體內之時,處在昏睡狀態中的小天,竟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聲。
看其舒展的面部,應該是舒適的本能反應。
來人自是顏心語無疑,其實在小天剛剛出現問題時,她便已經出現在了門外,只不過,她並沒有急著進來。
一是不想讓他對自己有太多的依賴,二來,她也是想看看,小天到底能堅持到何種地步。
結果不僅是讓她滿意,還有些超出了她的預判,精神崩潰所帶來的痛苦,與意志力的摧殘,不要說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就算是她,也不敢保證,完全承受那份痛苦的同時,還敢於一博的勇氣。
欣慰的同時,也對眼前的少年,也越發的喜愛了。
顏心語的手掌始終貼在小天的胸口上,直至其面色逐漸紅潤了起來,她才輕輕為其蓋好被子,無聲無息的退出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