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巫女的船

　　在加勒比海。

　　一個西國銀幣可以換近十桶的時令水果。

　　在新大陸北岸。

　　十桶依然新鮮的水果可以換一箱當地的特產酒。

　　在舊大陸。

　　一箱特產酒可以換一艘能出海的小型卡拉維爾帆船。

　　那麽問題來了，一個西國銀幣能不能換一條卡拉維爾帆船呢?

　　不，這個問題並不正確，它存在著陷阱，因為它完全無視了風險這一回事。

　　難道在加勒比買到的水果全數都是同一樣的質量?不會在運到北岸之前壞掉?即使能運過去，不會有其他商人同樣大量運貨使市場供過於求?即使沒有供過於求，但在橫渡大西洋的時候就不會遇上風暴或海盜?即使能成功登上舊大陸，但就沒有巧取豪奪的貴族或是惡人?

　　每一次出海都是風險，但正正因為存在著風險，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價值，才能用一個銀幣換來一條船。

　　不過，探討的並不是風險，甚至不是這個商業，而是換了一條船之後，又該如何呢?

　　「戰鬥當然不可能在換了對方一條船之後就結束，阿列曼提督要的是搞出足夠的動靜緩開拓地的壓力，而我們的目標是清理所有隱藏的危險，所以最簡單的是黑胡子我們絕不可能放過！不過海盜並不是戰士，他們見到了情況不對就會逃走，所以接下來是你們表演的時間，用盡全力留下他，最好是殺死他，我不要俘虜！」

　　在全速前進中的有我無敵號上，杜杜想起了當時劉明的這一句話，然後……她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

　　笑聲在所有水手的耳中聽起來都十分可怕，就像是海妖一樣，因為這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船長是怎麽樣的人。

　　杜杜在他們的眼中就是個惡魔，在沒有人性的道路上，隻比他們的主席稍好一點。不過兩人不同的地方是，那位沒人性的主席身邊有一位大副可以聊天，而杜杜的手下裡卻沒有。

　　——杜杜的船上，沒有人敢跟她聊天。

　　如果這時劉明來問杜杜她在笑什麽，那她應該會說:你想殺黑胡子，因為你怕他。

　　情報。

　　這是海岸兄弟聯盟十分重視的一部份，而且所有乾事都明白什麽叫作「情報不對稱」的戰鬥，更多次因而得到了優勢。

　　對於黑胡子本人的情報，其實早在海岸兄弟聯盟成立的第一個月已經開始好集和準備，當時大部份人都以為那只是一般的情報收集。

　　不過杜杜卻知道，劉明早在成立海岸兄弟聯盟的時候，已經把黑胡子當成了假想敵，開始為他張開一面蜘蛛網。

　　原因?

　　當然是害怕！

　　即使杜杜不明白劉明為什麽要害怕，因為不管是在情報裡，還是她的眼中，劉明都要強和厲害得多。

　　但是，害怕總是有理由的，一直像海綿般吸收學習劉明所有知識的杜杜覺得自己有必要去黑胡子令劉明害怕的地方！

　　然後，掌握並克服它！

　　——轟！

　　滿員的排漿船是所有船長的惡夢。

　　在全速前進之下，有我無敵號隻用了不到三十分鍾就已經把敵我雙方的距離拉近到只有五百米。

　　——轟！

　　復仇號上的黑胡子明白到自己已經不可能單憑著速度擺脫海岸兄弟聯盟，因此立即向高靠近的有我無敵號展開了炮擊。

　　高速行進中的船開炮那十足十的賭運氣，

基本連負責校正炮位的海盜自己都不知道炮彈會射到裡，只知道一定是炮的前方。　　——轟！

　　只是有時候運氣說來就來，可能連下達炮擊命令的愛德華?蒂奇自己都感到了意外，因為其中一顆炮彈直打在有我無敵號右舷的幾根船漿上！

　　「中了?」

　　「中了！」

　　雖然炮彈打在船漿上傷不了任何一個人的生命，但這卻是最為關鍵的，因為船漿正是排漿船的速度來源，也是它能靈活進行突擊的根本。

　　只不過愛德華?蒂奇並沒有高興多長的時間，大概就是不到一分鍾，因為他看到了一件他想要破口大罵的事——

　　「我船上的漿是那麽脆弱的嗎?」

　　雖然杜杜笑著說的這一句，黑胡子愛德華?蒂奇是不可能聽得到，不過並不阻礙她高興地自言自語，這情況就像精心準備好了陷阱等待，然後對方果不其然地踩了上去一樣。

　　沒錯。

　　黑胡子愛德華?蒂奇所看到的情況是那本應該破裂開，斷成木塊的船漿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又長出來，重新成為了船漿。

　　那是因為杜杜對每一根船漿進行過祝福，並加入了最重要的黑曜石作為材料。

　　黑曜石是阿茲特克人用作武器的材料，在杜杜這種專業的巫女加持之下，它就會由堅硬的石頭變成可以多次變形及重組的材料。

　　要不是黑曜石本身十分重，那它絕對是最好的盔甲材料！

　　當然這種材料絕對不便宜，而且杜杜還要每隔數十天就要為所有漿進行一次新的「祝福」，而祝福的材料更是昂貴……

　　暗中把劉明視為師傅，因而影響了杜杜的習慣，其中一個就是將大量資源投入到自己的座艦，在大部份時間都沒太大用處的排漿船。

　　即使杜杜知道自已投入的這一筆錢可以買上好幾艘帆船，但她還是沒有放棄，就像劉明到現在還一直改裝錢進號一樣。

　　不過杜杜並不能如劉明那樣無節製地買船，原因不是她沒錢，而是她的身份。不管是不國人還是西國人都不會把戰船﹑好船賣給原住民， 這是他們的共識，不同於劉明和阿天這種一看就知道是他們一份子的航海者，即使杜杜會不同國家的語言，裝得很像也沒用……

　　——轟轟！

　　復仇號上的炮火不斷，只是他們做的都是無用之功，被杜杜祝福了的並不只是船漿，基本上整艘船的船艏和桅杆都被祝福了……

　　如果這是一場海戰遊戲，那有我無敵號真的能對得起它的名字，只要被它近身了，那擊敗它的方法就只有在白刃戰中殺敗那些海盜，因為這比擊沉他更輕易！

　　——轟！

　　炮彈打在有我無敵號的船身上，只是那在面對外掛一樣的自我回復能力時，根本沒有起到作用，而黑胡子也下令停止了實心彈的炮擊，隻令甲板炮中放入散彈。

　　因為?

　　有我無敵號已經來到了！

　　「第一個跳上去不死的，可以得到三成戰利和最勇敢者的心臟！」

　　當然黑胡子愛德華?蒂奇的心理活動跟杜杜沒有半點關系，她在興奮地大叫著，高舉起那看似是狼牙棒但卻名為劍的黑曜石武器。

　　有我無敵號的甲板上全是戰士，有的跟杜杜一樣握著黑曜石武器的土著，有的則是握著彎刀的混血兒，更有著一些把自己掛在桅杆上準備跳戰的白人水手！

　　因為……

　　——砰。

　　有我無敵號就像尖刀一樣刺進復仇號的左艉舷，也似鐵錘一樣重擊黑胡子的信心！

　　「殺啊——」

　　「殺啊！」

　　「殺死他們！」

　　這是一場，海盜和海盜的撕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