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大家的意思,孫權覺得好像都有道理。先斥責西蜀還是先進兵安廣,著實不好抉擇。突然看到丞相顧雍靜靜的站著一句話也不說,仿佛大家討論的事情跟他沒有多大關系似得。
說起顧雍,溪山得叨嘮兩句。這位在群雄並起的三國中名聲似乎並不怎地,但要論治國才能,在各級歷史教材中都認為他是可以跟西蜀諸葛亮和曹魏荀彧比美的。
至於顧雍這廝為啥名氣不大,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這位不怎麽擅長炒作。人家諸葛亮在隆中種地的時候,都敢自比管樂(這個是管仲樂毅倆人的姓,不是樂器哈),別人笑話他,他還鄙夷別人是燕雀。
可這位顧雍顧大人卻是另一個極端的品種,那年因為治國有道,孫權一高興給他封了個侯,還準備高高興興的給他辦個慶功典禮。顧雍知道這事後,立馬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拒絕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封侯慶典就此偃旗息鼓。這件事至始至終,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一直以為他不過是大吳朝中的一位官員而已。
寫到這兒,溪山憤怒了。顧雍這貨太不像話,明顯不適合當官。大張旗鼓、裝腔作勢,這是官員必備的優良品德,也是起碼的為官之道嘛。
此時,一幅美好的畫卷出現在溪山面前,顧雍拿起一把鐵鍁鏟起兩塊重約五十克的泥土,輕描淡寫的扔到一顆小樹苗的身旁,再揮起鐵鍁溫柔的拍了拍,一眾狗仔子立馬閃爍起燈光,不多久一則“領導身先士卒,群眾乾勁十足”的重大新聞就在各大媒體面世了。
溪山修正了顧雍,心底非常高興。可孫權面前的顧雍還是一言不發,就讓咱們孫大帝有些不高興了。
“嗯,那個顧公的看法如何?”孫權壓住內心的狂熱問道。
顧雍拱了拱手,輕描淡寫的的說道:“陛下,臣以為安廣雖然不大,卻是交州的要衝,安廣在劉禪手中,與他討論交州事宜大吳的底氣稍顯不足。”
顧雍的這番話孫權聽明白了,旗幟鮮明的要攻下安廣再跟西蜀談判,不過有一點孫權覺得別扭,你下回有話早點說好不。
孫權展開一絲笑顏,剛想開口安排大計,顧雍又接著說道:“陛下,臣以為交州四郡已經很難要回了,與西蜀是戰是和還需要先定下來。如果交州勢在必得,請陛下集結重兵予以討伐,如果猶豫不決,只需一支偏軍攻取了安廣即可。”
孫權心中愁腸百轉,nnd,顧大爺,咱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啊,這種大喘氣的說話方式,讓聽眾非常難受的。
“顧公,交州是我大吳固有領土,天下皆知,被西蜀無故攻取而大吳卻忍氣吞聲,會被天下恥笑的,請顧公明鑒。”滕胤委婉的勸說道。
顧雍心中微微動氣,當初鼓動苗人作亂就是你滕胤的主意,現在搬起了石頭砸了大帝的腳丫子,你還怕天下人恥笑,難道就不怕大帝砍了你的腦袋。
於是不留情面的說道:“西蜀興古發生了苗亂,才有了西蜀的大軍南下之舉。鄧艾用兵交州意圖很明確,攻取四郡而不是攻取交州全境,就是為了截斷苗人的退路,又是給大軍留有足夠的縱深。不過,他的這番舉動恰恰說明,西蜀是知道苗人的背後是有吳人的影子的,承嗣(滕胤字)以為然否。”
滕胤面紅耳赤的低頭不語,心中把顧雍的族譜問候了一遍,眼神卻悄悄的掃了一下孫權,看到大帝仿佛癡呆了,壓根兒沒把自己這個始作俑者放在眼裡,心下才稍稍的安定下來。
孫權晃了晃腦袋,急切的問道:“呃,這個是朕考慮不周了,敢問顧公,當前的局面該如何應對。”
顧雍一揖道:“陛下請先定下來一件事,與西蜀之盟約是否維持。”
孫權問道:“維持該怎麽做,不維持又該如何做呢?”
顧雍振聲說道:“天下大勢,曹魏最強,這是不爭的事實。維持盟約成都,利於抗擊曹魏,但交州之爭便不可能大興刀兵,如不維持盟約,自可任意興兵討伐,交州之爭一旦陷入膠著,曹魏興兵南下,則漢吳兩國只能各安天命了。”
孫權追問道:“顧公,依你看交州之爭,大吳勝算有多少呢?”
“水軍大吳完勝,陸軍稍遜一籌。五五之分。”
孫權咬著牙坐了下來,顧雍說的不無道理,當前最大的敵人還是曹魏,與西蜀交惡,東吳便只能向曹魏示好,可多年來自己也示好過幾次,一次示來了赤壁大戰,還有一次示來了夷陵大戰,雖然這兩場大戰都以東***告終,但其間的起起伏伏,還是讓人心有余悸的。
交州雖然沒有正式的納入東吳的版圖,但作為東吳的附屬連年納貢這也是不爭的事實,要是這麽讓西蜀搶走而不做出反應,朕的這張老臉該怎麽放呢。
“顧公,朕該如何選擇呢。”
“以戰促和,平分交州,互通商貿,共禦曹賊。我軍大張旗鼓卻隻取安廣;把交州一分為二,納入大吳實際控制;以交州四郡為理由,要求成都放開鋼鐵製品管制,實現自由商貿;趁曹魏遼東不穩,共同舉兵討伐。此四步如能實施,我大吳即可接受。”
孫權很滿意,一臉的笑容就是明證。之前交州僅是附庸,而現在相對富饒的半個交州被納入版圖,蜀漢鋼鐵為我所需,放開管制對大吳有利,漢吳攜手進擊曹魏也是咱的既定國策,要這麽看,西蜀攻打了交州,咱江東也獲得了利益啊。
看著氣定神閑的顧雍,孫權突然有一種無力的感覺,顧雍已經年近七十了,分析起問題來仍然頭頭是道,可是年歲不饒人,萬一哪天撒手西去,誰來接替他的位置呢。
轉而想起了自家的後院,現在太子病重身亡,誰來接替太子之位還沒有想好,這位顧大人是孫和的老師,要想立愛子孫霸難度不小啊。
突然發現自己的思路有點跑題,孫權急忙回到了正確的軌道:“嗯,顧公的對策朕心甚慰。下詔蒼梧太守陸胤征討安廣,朱然呂岱季節軍馬作為後援,一旦安廣得手,再以顧公之策略,穩步推行。”
眾人急忙拱手應諾,在孫權的笑聲中結束了今日的會談。
出了房門,陸凱悄聲問道:“顧公,西蜀欺人太甚,為何輕易舍棄半部交州?”
顧雍微笑著說道:“敬風啊,此事可詢問你的族叔伯言將軍,他對交州的看法應該比我周全。”
陸凱果然書信一封向陸遜求教,得到的回信內容大致如下:
交州,離中原太遠土地也不怎地,各族人民在此繁衍生息,但大多是流徙之徒的後裔,素質也不怎地,咱們派出大軍浩浩蕩蕩的征討,它一看形勢不對就投降了,等到咱們的大軍走了,它尾巴一翹又反了,這就是取易守難,也就是這麽多年來,咱們東吳為啥隻降服交州而不將他納入版圖的重要原因;
現在曹魏的實力很強,單靠東吳一國的力量還難以抗衡,如果因交州的問題跟西蜀交惡,就算他不跟曹魏聯手,東吳以一己之力獨自抵擋曹魏也會非常的吃力,兩害相權取其輕,顧公的對策也是無奈之余的趨利逐害之舉。
陸凱掩卷讚歎,顧公和族叔兩人的戰略眼光非比尋常,輕易將不利局面化解,使之轉化為利於大吳的正能量,這種手段需要自己好好學習。
陸凱的讚歎先放到一邊,漢吳兩國一前一後的出招了。
成都這邊派出的是宗預宗大人,這兩年德豔先生出國比較頻繁,雖然以公費出國讓人看著眼紅,但目的地不變還一年跑三趟就是個苦差事了。
宗預這次是帶著任務來的,第一是陪同皇族出訪友邦,這個檔次就比前兩次上升了不少,第二,是把虞汜歸還給失主,拾金不昧是我們大漢的優良傳統,這點必須要傳承下去;第三,就是看看東吳現在有什麽打算,作為友邦在能力允許的情況下,該扶持的就得伸把手扶持一下。
東吳的動作就規模宏大了,蒼梧的陸胤帶著一萬人前往安廣踏青,建業這邊也成天的擦槍磨刀準備一同去,陸遜等東吳的重要將領還紛紛上書請戰,大有不把交州碾碎誓不罷休的氣概。
德豔先生的動作有條不紊,孫權這邊也是緊張有序,只有蒼梧陸胤不一樣,聖上的詔書說的很明白,不管朝廷與成都怎麽打太極,你這邊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光複安廣,朕不要過程只要結果,如果你達不成,你讓你自己的頭顱飛來建業,其他的部分就留在原地好了。
陸胤接到詔書立馬混亂,nnd,這張黃顏色的綾羅不是聖旨是催命符,各位大小將領你們給老子聽好,如果完不成此事,你們的腦袋跟老子一起去建業面聖。
安廣。
馬宇站在安廣的城頭舉目四望,一股風發的意氣油然而生。
書房裡鴉雀無聲,眾人再次被劉山的行徑刺激的無與倫比。其實,劉山說的不過是當前三國存在的事實,可有些話從他嘴巴裡說不來,讓人聽了就是那麽的不舒服。
比如這句:“當年孫權能借荊州給父皇,今天為啥就不能讓半個交州給朕呢,論輩分,朕還得稱他一聲叔父呢。”
還有這句:“他孫權的屁股也熱火朝天的,兩處亂匪到現在也沒有平複,朕不出兵征伐交州全境,他就應該燒高香慶祝,不是麽。再說了,朕讓安平王帶著虞汜出使東吳,他孫權又不是傻子,難道不知道朕的真實用意。哼,他禍害朕兩次,朕只出手一次,要是這都承受不起,那這三國,他還是別玩了,哪裡暖和在哪兒呆著。”
最毒的就是這個:“大不了朕跟曹叡握握手,他從北往南打,朕從南往北打,打到雙方見面,就算是既定國界,先把三國變成兩國,然後咱們再跟曹魏掰掰手腕。”
無賴這個名詞,隆重的登上了眾人的腦海。大家不由自主的想起當年劉大耳朵剛出道的時候,似乎也有不少的這種行徑。想到這兒,眾臣們反而釋然了,陛下的這種思維屬於家傳絕學,一般人還真享受不了。
最後,在眾人還處於懵懂階段的時候,劉山結束了今天的講演:“嗯,朕是這麽想的,他孫權內外交困,不會與咱們真正的撕破臉皮,最終的結果恐怕就是交州的事情權當沒看到,算是默認。不過,等他緩出手來就不好說了,聖人雲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交州就是他的龍床。因此,交州的步伐不僅不能放慢,還必須加快越快越好,在他孫權穩定內部之前,將交州四郡建設成大漢的南部堡壘。”
費禕終於清醒了,陛下說的不錯,交州這塊地既然已經拿下,這個時候還給東吳更顯得心虛,如今已經是騎虎難下,不管怎樣交州四郡都必須牢牢的控制在大漢的手中。
一拱手,費禕說道:“陛下,臣明日便啟程趕往興古,統領第三軍兵進交州,助士載一臂之力。”
蔣琬製止道:“不可。文偉統籌全國兵事,不可輕易離開成都。否則一旦與曹魏接戰,後果不堪設想。”
荀桀接口道:“陛下,臣雖不才,願意前往交州。”
董允看了他一眼說道:“奉倩先生足智多謀,陛下依為左膀右臂,如今大漢南北用兵,一日也離不開先生,先生的提議有些不妥。”
費禕振聲說道:“成都如今已經沒有合適的人選入主第三軍,如果第三軍不能盡快的開拔,必會影響交州的大計,兩害相權取其輕,臣統領第三軍兵進龍編,先把交州的形勢穩定下來,等到交州固若金湯,大家再討論誰是第三軍的主將也不遲。”
看到費禕的決心已下,荀桀遲疑了一下說道:“陛下,文偉先生的建議實為無奈之舉,但也是當下最適合的做法。眼下成都並非無人可派,公琰先生大才足可獨當一面。萬一北境或者江東有變,有公琰先生坐鎮指揮,應該沒有問題。”
董允毫不遲疑的應道:“陛下,臣附議。公琰先生之才當得出將入相之語,諸葛丞相逝世之前將軍國大事托付與他,自是看中了先生的才華,請陛下明鑒。”
聽著群臣的討論,蔣琬說道:“陛下,臣以為文偉前往興古已經來不及了。之前給第三軍的命令是一旦苗亂平定,立刻兵進交州。叔延臨終前將第三軍交予王訓,臣以為現在的第三軍應該已經在開赴交州的途中。”
王訓的名字再次被提起,眾人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向寵在臨終之前為何將整隻軍馬交給一個年輕的小將。第三軍的趙廣趙統是子龍將軍的子嗣,論能力論學識難道還不如王訓這個初生的牛犢麼。
劉山也想起了這件事,立刻在心底對向寵的做法進行了解讀。王訓在主將身亡大軍受創的情況下能夠力挽狂瀾,不但斬殺了苗人的主將,還以數千疲憊之兵把數萬賊寇打得四散奔逃,這份能力足以說明向寵的眼光不差。
還有一點很重要,王訓是剛剛加入到第三軍的新人,而第三軍各師團的長官可都是向寵跟前的老人,他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軍馬調配的井井有條,說明這個王訓的統兵能力非同一般。
想到這兒,劉山說道:“第三軍的戰報雖然說得不是很詳細,但整個覃豐戰役的過程一定不輕松。這個王訓能在如此危急的形勢下扭轉乾坤,叔延將軍的眼光不錯。朕是相信叔延將軍的,他既然挑選王訓接手第三軍,而王訓的表現也足以說明其能力非凡,朕以為,不妨就按照叔延將軍的意思,直接提拔王訓為第三軍主將,前往交州協助士載,如何?”
這個大膽的想法讓眾人感到意外,將一支大軍就此交給一個年輕人,放眼天下估計也只有咱們陛下敢這麽做。
費禕仔細的斟酌了一番說道:“陛下,苗匪與江東相比,戰力差距很明顯。王訓大破苗賊不足以說明其能力,如此任命一軍主將,是不是有點隨意。”
劉山一想也是,這股苗賊充其量不過是一群拿著刀劍的山野之人,跟國家的正規軍相比,絕對不是一個檔次的。集團軍這個名詞突然出現在劉山的腦海,使得咱們陛下的嘴角竟然歪歪的斜起。
“文偉先生的擔心不無道理,要不這樣吧。由第二、第三和第十三等三支龍驤組成南進兵團,由士載擔任軍團長,統一指揮交州的大軍,包括整訓原先的交州降兵,如何?”
費禕首先領會了陛下的意圖,不由得出聲讚歎道:“陛下的這個提法不錯,這樣大軍便不會出現軍令混亂的情況。但臣有一個建議,這個軍團只是一個臨時性的編制,針對每次大規模的作戰而設,一旦大戰結束便予以取消,不然軍團長與各大軍區的主將職責權利重疊,日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劉山嘉許的說道:“知我者文偉也,愛卿的建議朕很滿意,這個條陳可以列入兵役法中,必須讓全國將士都了然於胸。大漢的第一個軍團長,就從士載先生開始吧。”
費禕急忙應諾道:“臣遵旨。”
劉山稍稍喘了口氣,接著說道:“公琰先生,交州攻略能否大獲成功,還需要江東孫權的協助,呵呵。明日的報紙朕希望看到大漢使節團出使東吳的消息,那個虞汜的故事也要大肆渲染,這樣才方顯我大漢的國威,呵呵。”
蔣琬振聲說道:“請陛下放心,既然陛下的決心已定,臣等必會竭盡全力。”
“諾!”眾臣群起響應。
劉山站起身來,帶著抱歉的神情說道:“沒想到今年的除夕竟然是這麽過得,朕覺得有些對不住各位愛卿,等他日大軍得勝,朕再好生補償各位,呵呵。”
蔣琬等人連聲不敢,只有荀桀微微一笑說道:“陛下,臣等何來辛苦之說,只要一想到孫權得知了交州的事情之後的表情,臣覺得就是再辛苦百倍也值了。”
書房裡頓時響起一陣會心的笑聲,笑聲中劉山結束了這次會談,大的方向已經確定,剩下的交給蔣琬他們具體實施就行了。
出了書房,劉山仰望著星空靜靜的想著,東吳的大帝這會兒在做什麽呢?
孫權沒乾別的,正在大發雷霆。安廣的緊急戰報擺放在案頭,一群重臣在孫權的咆哮聲中,迎來了二三六年的第一天。
“戴良誤國”孫權一巴掌差點把案幾拍碎, 巨大的動靜下,一盞茶盅應聲落地。
步騭拱手說道:“陛下,臣以為戴良也是情非得已,西蜀縱兵進犯交州,戴良以一州之兵難以抗衡。西蜀名為我東吳盟友,卻背信棄義攻擊我後,陛下當一面遣使前往成都斥責,同時召集軍馬一力抗之。”
滕胤接口說道:“陛下,臣以為此事無需斥責成都,當下最重要的是盡快光複交州,擊退來犯之敵。”
陸凱點頭讚同:“陛下,舉賢不避親,蒼梧距離安廣最近,大軍十日之內即可到達。臣弟陸胤現為蒼梧太守,其人勇武善於用兵,深的呂范大人喜愛,麾下一萬精兵訓練有素,可速令其起兵討賊。”
步騭說道:“名正才能言順,此乃千古不易的道理。成都背叛盟約,自該言辭斥責,如成都不加悔改,我大吳再以數萬雄兵加以痛擊,才是正理。”
滕胤搖頭說道:“蒼鷹撲擊鼠雀,還需要通告與它麼。既然西蜀冒然毀約,我大吳痛擊與他天經地義。”
步騭漲紅了臉爭辯道:“大吳雖強,可如今境內並不安寧。陸遜呂岱兩處用兵,尚未獲得全功,此時與西蜀交惡,一來大吳的軍馬沒有做好準備,二來最終得益的不是我東吳,而是江北曹魏。請大人明鑒。”
孫權聽了半天,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出兵討伐交州這件事,大家的意見還是比較統一的,分歧是什麽時候討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