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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瑟》四十五
 “只可惜你時運不濟,太早遇上了本尊!”

 十殿閻君這一句之後,十指之間立刻陰風咆哮而起,猛然一爪擊出,隱約就見得五道幽魂張牙舞爪殺來。高原也當即聚氣於掌中,以掌中勁風來破散那殺至近前的幽魂陰煞。身在二人近旁的方舟立時之間就感到一股莫名的陰寒侵襲而來,就如墜身於冰谷之中。驟寒之下,方舟不禁是打了一個冷顫,趕緊撤步退到二人的兩丈之外。

 這十殿閻君果然是在修煉“萬靈歸魔”,才一出手就是陰風無名而起。心念之下,方舟不禁仰頭望天,只見烏雲蔽日,刹那之間,這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昏暗下來。

 這二人才一動手就已經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看得方舟更是膽顫心驚。十殿閻君出手之下雖未用得幾分力,便已經是陰風四起,幽魂咆哮;而高原掌風所到之處就見得地裂山崩、激起驚濤千裡,卻早已是豁出全力而拚。

 雖然在招數之上,高原絲毫不落下風,但功力差距實在太大,使得十殿閻君完全不需要在招式之上取巧費力,只需迎招而上。連對幾掌之下,雖然全都被高原機智的避重就輕,但是一掌如實相較,十殿閻君便陡然發力,將高原擊飛三丈之遠。

 一口鮮血噴出,便是將身下土地染的通透。高原以手撐地站起身來,擦了一下嘴角,不禁是冷汗順頰而下功力相差太多,根本就沒有勝算,眼下唯有拚死一搏試試看了,或許能有一線生機,否則的話,不但是我和四弟,恐怕就連堂中的眾人也難逃毒手……

 “居然還能站起身來,你確是個可造之才!”眼見著高原的眼中仍未放棄,十殿閻君倒是冷笑出聲,不過臉上的表情卻依舊陰冷。

 “承蒙前輩誇獎!”而對於十殿閻君的冷笑挖苦,高原也是卻之不恭的笑納。

 “找死!”

 一聲怒吼之後,就見得十殿閻君的“幽魂鬼爪”再來,高原當即也是毫不猶豫,聚全身之氣於胸前,雙掌翻轉交錯,使出“麒麟嘯天”。伴隨著一聲嘯天之吼,烈火麒麟是口吐紅蓮,腳踏烈焰,衝破面前的幽魂陰煞,直殺十殿閻君而去。

 眼見高原還有得如此殺招,十殿閻君微皺了一下眉頭,隨手一揮之下便是陰風劃過,將那烈火麒麟撕成碎片不見。但是,十殿閻君未曾料想到高原一招之下,一招跟至。又一隻烈火麒麟就在十殿閻君收手未及之時殺到。

 一聲轟天巨響是震耳欲聾,但這巨響卻響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事情並未有方舟所預料的一般發生方舟見高原將“麒麟嘯天”來得一曲重奏,預料到此招是高原用的全力一拚,害怕被氣浪所波及的方舟已是準備要遁身躲避,卻未曾想到這氣勁相撞之下,只是激起了塵沙漫天,並沒有爆炸所產生的氣浪而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大哥的全力一招是被鬼給吞了?

 漫天的塵沙之下,什麽也看不清楚,方舟也只能在心中疑惑;而對於高原來說,這全力一招之下會是什麽結果,心中也是沒有一個準數,只能是聽天由命。塵沙逐漸開始散去,方、高二人的心裡也逐漸捏緊了起來,而就在這時,竟是隱隱的聽見了鬼哭之聲。

 耳聽著陣陣淒厲的鬼哭之聲,二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了《十絕歌》中的那一句詩“十王殿上百鬼哭”。而眼下不正是百鬼哭鳴嗎?聽到此處,二人的心裡已然有了寒意;想到此處,二人的手上都不禁開始顫抖;而在最後,

親眼見到此處之時,方舟和高原二人,全身的血液都已然涼透——十殿閻君竟然毫發未傷! 煙塵逐漸散去,二人的視線也逐漸清晰,然後就是見得十殿閻君完好無損的站在遠處,就連臉上的表情相比之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唯一不同的是在十殿閻君的周身,影影綽綽的有著成百上千,多到難以計數的幽魂在繚繞。

 毫無疑問,那鬼哭之聲就是源於這萬千幽魂之口,直到二人眼見之下,那此起彼伏的淒厲哭聲仍然是不絕於耳!

 “竟然是‘幽冥結盾’!”眼見這面前百鬼哭鳴,方舟竟是在驚駭之下不禁乾笑出來。原來十殿閻君已經練到了“萬靈歸魔”的第十層,距離跨道入魔只差一步而已!那麽多活人的魂魄,那麽多條人命啊,竟然是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無聲而去!也難怪大哥高原的全力一記,會如石沉大海一般。

 “‘幽冥結盾’?”高原聞聽方舟的話聲出口,也不覺的心驚而問。

 方舟繼續著乾笑,接道“這‘幽冥結盾’便是修煉‘萬靈歸魔’到第十層時的標志,以幽冥之力結盾,聚百鬼於周身,與之相鬥便猶如身戰百鬼群魔!”

 高原聞言下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可惜二弟此刻不在,既然是陰邪之力,那麽有疊雨寶劍在的話定能一正退百邪!”

 而聽得高原此言,方舟卻面露苦澀,道“誠然如此,如果有疊雨寶劍在的話,我們會多出一絲勝機,但也是微乎其微。”

 方舟雖不再續言,但高原心中也已然有數面對如此之強的陰邪之力,就算有得疊雨寶劍也恐怕是獨木難支,除非九把天劍同在……但那無疑於癡人說夢,與其說九劍同在,倒不如說是眾人的祖師爺現身除魔更來得有用。

 心念之下,高原已是心感絕望,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等一下……不對,方才四弟說有疊雨寶劍在的話,會多出一絲勝機……為什麽要說是多出一絲勝機?想到此處,高原不禁是睜圓了眼睛看向了面容已經陰沉下來的方舟。

 “幽冥結盾”雖然厲害,但也並非是沒有破綻,說到底對方也只是練到了“萬靈歸魔”的第十層而已,終究是還未入魔。就算他在此刻入魔,也會引得天雷地火來滅其肉身,自己便能借機打碎他的精魄。又何況十殿閻君此刻仍和二人一樣——同是一個凡人而已,一樣的有血有肉,有七情也有六欲。

 從來都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就連神仙也犯錯,更何況是人呢?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弱點。雖然自己並不了解十殿閻君,但就眼下的照面來說,便可知道此人眼高於世,不把世人放在眼裡;再有的就是,他想要自己手中的《星月秘術》,在確定不能達到目的之前,是不會輕易動手,而是要二人在絕望之下向其認敗臣服。否則的話,一早動手便可輕易的將二人抹殺於反掌之間。

 塵沙早已散盡,眼望著二人不再動作,十殿閻君一聲陰冷的笑道“怎麽,本尊站在這裡等了這麽久也不見你們再行動手,是就此放棄抵抗了嗎?”

 二人沒有回答,只是冷目相望。十殿閻君散去周身百鬼後是又笑言,不過這一次是真的笑了出來,但這笑容依然陰冷“想不到,面對你這個紅毛小子,居然會讓本尊使出‘幽冥結盾’,本尊沒有看錯人,你確然不凡於世,就這樣殺了你實在可惜。念在你們是能同生共死的兄弟,你讓他交出秘術,本尊就饒你們不死。”

 聽得方舟道明了原委究竟,高原驚駭之下,就感到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都站立不穩,險些跌坐在地,嚇得方舟扔掉了扇子趕緊相扶。

 “大哥,你沒事吧,大哥?”方舟趕忙是扶住將要跌倒的高原,“大哥,你不要這樣,我沒有怨過大嫂的,我真的沒有怨過。真要說起來的話,大嫂還算是為我的爹娘報了仇,血了恨……”

 自己最愛的女人,竟然親手滅了兄弟的滿門百口!就算是兄弟不計較、不在乎,自己也不能就這麽的把此事揭過啊!更何況自己最愛的那個女人還要親手殺了與自己生死與共的兄弟!高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命運為何要如此弄人?耳聽著方舟的關切,高原只是搖手示意自己無事,需要一個人靜靜。方舟點頭退後,遠遠地站在了一邊。

 五指扶額之下,高原緊閉雙目,但這一閉眼就是見得慕容若雪的身形相貌浮現在眼前。從相見到相戀,從相知再到相許,往事歷歷在目!但是為何事情會急轉直下至此?

 “為什麽,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啊?”高原雙手捂頭,不停的在問自己,這到底是為什麽。但在這自我詢問之下,若是能得出真正結果,世人還會有誰再會迷失?百感交集之下,那滿心的悲痛與煎熬全部都在此刻爆發,高原暴睜雙眼,仰天一聲咆吼“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這一聲望江之吼是撕心裂肺、震徹九霄,就連高原身前的江水也應聲炸裂開來,而怒波湧起,更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江邊之人見得此狀全都驚慌而逃,只剩下方舟站在高原的身後,遠遠地守望。而高原仍然站在江邊,任由著怒波激起的江水滴掉落在自己身上,在這寒水的洗禮之下,高原終於是跪倒在地,眼中的淚水夾雜著漫天降下的江水一同浸濕了河岸。

 就在這時,自江水上遊,有一條行船順流而下,而站在船頭之上的是一個身著錦衣,面容陰冷的白發男子,正是那鬼域之主——十殿閻君。十殿閻君的雙手抱於胸前,面無一點表情,遠比那腳下的江水還要陰冷萬千。

 遠望著面前的江水突然驚起怒濤巨浪,就連腳下的乘船也受其影響而晃蕩不止,但十殿閻君卻不為所動,只是冷冷的注視著江岸之上站立的二人。同乘的船夫,過來關切這位客官,您還是回到船艙裡吧。

 卻不想被十殿閻君一把抓住前胸拎起,看也不看一眼的冷聲問道“前面那兩個人是誰?”

 船夫心中驚駭,顫抖之下隻得是老實回答“客……客官,那……那兩人,一頭赤發的就是五虎堂的堂主‘霸天虎’高原,而身後的那個白衣男子便是‘玉面虎’方舟……”

 聞明之後,十殿閻君松開五指,由得船夫跌倒在旁,是冷笑一聲道“哼,倒省了本尊的功夫。”

 說罷便是飛身踏空而起,直奔江岸之上的二人而去。

 ……

 眼見著高原跪地,方舟是趕忙上前扶起勸說,可就在這時聞得踏風之聲,二人抬眼望去,就看見一個身著絳紫華服,頭頂白發萬丈的男子飛身踏空直奔二人而來。

 十殿閻君從二人頭頂飛過,落在一丈之外,是背身二人而立。眼見下,方、高二人對視一眼,不曾認得來人,是以高原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英雄高姓大名,來此有何指教?”

 “本尊不是為你而來,而是為你!”回聲之後,十殿閻君便轉回身來繞過高原直奔方舟。

 方舟眼望來人一身陰煞之氣,心中不覺掐緊,拱手回道“敢問英雄大名,為不才而來,不知是為何事?”

 “黑白無常二人你可還記得?”十殿閻君並未回答方舟所問,卻是反問而回。

 不過,方舟聽得來人提起黑白無常二人,就已然猜得了面前之人的身份,不覺吞咽一口。抽動著嘴角,又拱手言道“不知閻君大駕,我等有失遠迎……”

 聞言,十殿閻君冷哼一聲,似乎是在笑,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你既然能猜到本尊的身份,就足可見你是個聰明人,那麽話不多說,交出《星月秘術》,本尊便一切都不與你追究!”

 “星月秘術?”方舟微皺的著眉頭,搖頭苦言“請恕不才愚鈍,不知道閻君你在說些什麽?”

 “竟敢和本尊裝蒜!”一聲怒罷,十殿閻君便出手直取方舟,高原當即殺出,一掌攔下之後,而那另外一掌,就在方才十殿閻君直指方舟之時就已經開始暗中蓄力的一掌猛然擊出。掌風所到之處,地面見之而裂,這一掌之勁順江疾走,再度激得怒波滔天。

 ……

 而此刻的五虎堂中,眾人已是圍坐在飯桌之前,眼望著方舟和高原二人不在,不覺疑問。麗妙顏是說明了高原叫走方舟一事。聞言,吳雙深歎一口氣看來沒能瞞過大哥……

 宋忠是多少恢復了一點元氣,不過眼下還是沒有什麽氣力說話,但是百裡紅玉可隱忍了許久,再也忍不住了,言道“為什麽那個女人要說是舟哥哥殺光了慕容家滿門啊,那個時候,我們明明都在胡大娘家裡呢!”

 “可即便是胡大娘出來作證,大嫂也不會相信的!”有關於胡大娘之事,方舟早已詳細說與了眾人,是以吳雙所言之下,百裡紅玉也是哀眉豎起,沮喪地點了點頭。

 “這表明了就是有人要栽贓嫁禍,帶上一張人皮面具,假扮方舟和二哥去殺人行凶。可惡,若是讓小爺知道是誰乾的,我一定要把他全家都挫骨揚灰!”宋忠終於還是禁不住沉默,提氣怒吼了一聲。

 “等等,五弟你剛說什麽,說什麽戴上一張人皮面具假扮四弟?”吳雙聞言之下,就覺得腦中靈光一閃,見得宋忠點頭,吳雙是拍桌而起,講明了秦鴻的所言。

 “……”

 “千面如來?”聽得吳雙言後,眾人全是一驚而道。

 ……

 高原這蓄力已久的驚濤一掌雖是被十殿閻君躲過,但亦是讓十殿閻君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的驚詫,眼望著面前這個人高馬大,相貌英武的紅發男子,十殿閻君笑道“年紀輕輕竟能有得如此內力,看來自那‘浪子神劍’之後,你會是又一個驚動江湖之人,只可惜你時運不濟,太早遇上了本尊!”

 眾人水路返回白石縣,才在渡頭下船,就與前來渡頭巡視的吳雙相遇,隻道是吳雙早已歸來。眼見著方舟的神色疲憊,吳雙心知方舟那邊必然有事發生,是以詢問。方舟隻歎一句我們遇見了大嫂……

 聞言下,本是應該高興,但眼見著眾人神情複雜,吳雙眉頭皺起。

 眾人直接是就在碼頭之中尋地坐下詳談,由著矮半頭等人去照看半死不活的宋忠。得知方舟全家被慕容若雪殺掉滅門,吳雙的整個眉頭都擰在了一起,想不到事情竟會有得如此發展,這其中有太多的事情,已經無法說清。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該如何來同大哥高原說明?

 高原雖然很少會提起慕容若雪,但是眾人都明白,眾人的這位大哥是個至情至性之人,不說不代表忘記,反而是代表著在心中刻印更深。若是知道此事,他又該如何面對?

 而此刻的五虎堂中,來人報得高原,眾人已經返回。高原聞言欣喜,問人何在?卻不想來人道說方舟等人與吳雙停在渡頭說話。示意來人下去之後,高原不禁在心中疑惑這一去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既然回到了家門口,為何不盡快返回堂中,而是要在渡頭之上停留說話……

 ……

 回到五虎堂,眾人就見得高原身站在門口,似是等候多時。眼見著兄弟回來,高原含笑相迎,不過眾人卻是臉色難看。當然,小五爺的臉色最難看,相問之下,得知是源於暈船,福伯笑後趕緊是招呼人扶著宋忠先回房休息。

 身坐在大堂之中,眾人不是低頭沉默,就是眉頭緊鎖,氣氛異常的壓抑。水瑤倒完茶後,便被福伯吩咐著下去離開,正堂之中就只剩下四虎兩女。

 “眾位兄弟,為什麽都不說話?”高原率先打破沉默,不過眾人並沒有接言。是以高原直接轉問方舟“四弟你說,是不是此次嶽陽之行發生了什麽?”

 “……”方舟仍然沉默,似乎是未曾聽聞到高原所問,麗妙顏見狀是握緊了方舟的手,方舟深吸一口氣,也是把麗妙顏的細手緊緊握牢。

 “四弟……”高原的眉頭皺起,已是眼有哀傷。

 “不,大哥,其實也沒有什麽,就是我們牽扯進了無常殺人案中,有些心力交瘁罷了……”方舟思前想後,還是決定隱瞞遭遇慕容若雪一事,至少在此刻還不能說。

 “只是因為這樣?”高原不覺是星目眯起。

 聽出了高原的疑惑,方舟是又接言“主要是在與那黑白無常交手的過程之中,我發現對方似也懂得《星月秘術》,而且從那二人的道行來看,遠在我之上……雖是聯合眾人之力已將二人擊殺,但是還是讓人放心不下,我不禁在猜想那十殿閻君是不是也在修煉秘術,如果是的話,那結下了這個梁子之後,事情可就麻煩了……”

 “豐都鬼域的人也懂得《星月秘術》嗎?”聞聲如此之下,高原五指扶額,閉目沉思了片刻,又道“如此說來,事情確實麻煩,不過四弟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辦法的。”

 見得方舟將話題扯過,麗妙顏也趕緊幫忙言道“是啊相公,你也不必如此憂心,就如大哥所說,總會有辦法的。更何況神捕等人已經上奏了朝廷,只怕大明軍隊的子母連環大炮已經架到了豐都鬼域的門前……”

 “嗯,弟妹所言的是,無常案鬧得這麽大,縱使劉瑾能隻手遮天,在這真相大白之下,他想不動手也不行……”高原也是隨聲安慰著,“好了,大家車船勞頓,連五弟那小子都栽了,為兄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你們趕緊回房休息休息,今晚我們好好吃上一頓……”

 目送著眾人下去,高原埋頭五指之中“豐都鬼域”麽,的確會很棘手。不過這“一退二敬三不惹”之中,師父並沒有把其名列在內。倒是師公遺訓,門下弟子不得入蜀……難道說的會是這鬼域的主人十殿閻君嗎?如果只是如此的話,四弟愁眉可以理解,但是二弟為何也是如此,二弟可是從來不曾畏懼過什麽……

 越想心中疑惑越深,思索之下,高原心知這其中定然有所隱瞞,而這關於鬼域和無常的種種只是事情的一部分而已,並非是其中的關鍵所在,否則的話,何以眾人的寶貝妹妹始終未曾說得一句話來?一定是被眾人再三叮囑過。

 ……

 回到房中,麗妙顏關切方舟傷勢,方舟搖頭示意無礙。而麗妙顏執意不肯非是要再檢查一番,眼見著良人手臂之上,那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麗妙顏秀眉蹙起,一頭扎在方舟懷中,哭道“相公,為何大嫂她下手是如此的狠毒?”

 “也不能去怪大嫂,是我們把慕容家一事想得太簡單了,萬沒料到事情會如此的發展……”方舟聞言是歎息一聲,麗妙顏點了點頭,為方舟重新穿好衣裳。

 “傷口已經落了傷疤,算是沒事了,但相公你的內傷現在怎麽樣了?可惜小叔他現在自顧不暇,紅玉的功力又不夠,而二哥的陰寒真氣卻是愛莫能助,最主要的是為妻我也沒有了武功……”麗妙顏說著不覺是有些哽咽,耳聽著方舟的安慰,麗妙顏又道“那要不要叫三哥過來幫你再調息一下?”

 “已經沒什麽大礙,還是不用了。”方舟搖了搖頭推言。

 “嗯”雖是心中仍放不下,但也別無他法,麗妙顏唯有點頭應了一聲。而在這時,門口突然就響起了敲門之聲。

 開門看後,原是女婢傳信“啟稟四夫人,堂主他人在後院之中,有請方先生過去一敘。”

 吩咐女婢下去之後,麗妙顏關上房門,而回眼之下就見得方舟的眉頭深深皺起。

 ……

 江水邊上,高原和方舟二人並肩而立,一同眺望著江水之中的行舟。

 “大哥,我們從後院一直走到此處,不知是為了何事?”嘴上雖是如此之說,但是眼望著那佇立在旁的“緣分石”高原第一次相見慕容若雪的那塊大石,方舟已然心明。

 低頭沉思了許久,高原終於言道“四弟,你和弟妹在房中所言話語,為兄都聽到了……”

 原來大哥一直都在窗外嗎?而我居然沒有發現……唉,不過以大哥的武功修為,若是真不想讓我知道的話,也絕非難事。心中想罷,方舟從腰後拿出扇子展開,手撫著扇骨苦聲笑道“對不起大哥,我不是存心想要隱瞞於你,只是不想讓你深陷在痛苦為難之中……”

 “所以你才和三弟坐在那渡頭邊上,沒有馬上返回堂中?”高原也是苦笑言道。

 “嗯”方舟沉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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