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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瑟》四十六
 川蜀之中,豐都鬼域。35xs

 十王殿上,百鬼像前,一個錦衣華服的蒼首男子是背手面像而立。一個面目青綠,手執判官筆的陰沉男子邁步上前行禮,道“啟稟閻君,據手下小鬼回報,那黑白無常二人都已喪命在外。”

 聞明原委之下,蒼首男子轉過頭來,竟是一副英俊少年的臉孔,不過那一雙點漆之目陰冷異常,就吐同厲鬼僵屍一般,尤其是在這昏暗陰森的十王殿中,看了就讓人不寒而栗。這名男子正是名列《十絕歌》中的豐都之主十殿閻君。

 對於無常二人之死,十殿閻君只是不屑地冷哼一聲“哼,不過是兩個沒用的廢物,居然會喪命在朝廷的鷹犬手中”

 而手持判官筆的陰沉男子便是這鬼域之中的判官。對於十殿閻君的冷漠不屑,判官似乎並不意外,只是陰笑一聲回道“他們兩個的確沒用,不過除了七省名捕之外,參與圍殺二人的還有五虎堂的利刃虎韓冬和永秀山莊的永秀公子。”

 “五虎堂?那是什麽東西,本尊怎麽從來沒有聽過?”

 對於永秀公子,一說起永秀山莊,十殿閻君便心中有數,不過對於名不見經傳的五虎堂,倒是從未有所耳聞,是以疑問判官。聽得判官言明之後,十殿閻君又重新背回手去,“原來是七絕浪子的後人,那這二人死得倒也不冤。”

 判官點了點頭,接言“請問閻君,對於五虎堂和永秀山莊那邊該做何處置?”

 “不必理會,僅僅是死了兩個廢物而已,能替代他們的人要多少就有多少”

 “是,屬下領命。”判官聞言點頭。

 “嗯,那二人所馭的五鬼怎麽樣了,抓回來了沒有?”

 “抓回來了,屬下也正是因此才會烽火趕回匯報此事”

 “哦?”聞得判官此言,十殿閻君是又轉過頭來,疑問“怎麽回事,速速說來”

 “是”判官再度行禮,然後接言“我們抓回五鬼之後,從那五鬼口中得知,當日在擊殺白無常的人中,有一個白衣男子曾經施展了化身隔世”

 “什麽?”耳聽得“化身隔世”四字,十殿閻君的點漆雙目是陡然暴睜。“五鬼真是這麽說的?”

 判官點頭,但是還未能再度開口說明更多,就聽得一聲巨響,整個十王殿都跟著一震。未及站穩,就跟著又是一聲巨響。只因十王殿是鑿在山腹之中,在這巨聲震下,大殿之上是沙石掉落不止。就在這時,來人報“啟稟閻君,外面有朝廷的軍隊殺到”

 判官聞言皺眉,詢問道“朝廷的軍隊,你可確認?”

 “千真萬確,除了官兵之外,七省巡捕也在其中”

 “來得好”十殿閻君聞言冷笑,大吼道“十大陰帥何在?”

 十殿閻君這一聲響徹十王殿中,片刻之後,腳步聲從動。

 “屬下在”十大陰帥相繼現身聽命。

 “爾等馬上率領百鬼迎戰”

 “屬下領命”

 ……有機會再寫神捕系列的話,會專門描寫大戰豐都這一段,此處因為與主線故事沒有太大關聯,故此直接略過,嘛……算是坑下了……

 不覺間已在雲南數月,趙凌心念眾人,故此向百裡希夫婦辭行。二人相留,但無奈趙凌的去意已決實在是放心不下弟子們,再說,也是時候回去給師父師娘二人上香……

 葉昭容仍不死心,

出言想要再留趙凌“可是大哥,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走了,相思她怎麽辦?” “相思嗎?”趙凌深歎一聲,苦澀而道“就讓她忘了我吧,不要告訴她,我要離開……”

 “可是……”葉昭容有些心急。

 “這情情愛愛說到底也不過就是貪戀癡嗔,貪過戀過嗔過怨過之後也就淡了,相思還小,過些時候她就會把我忘記吧,畢竟對相思來說我也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

 聞得趙凌的由衷歎言,百裡希也不禁苦笑“想不到情根深種的你竟能將感情看得如此之透,實在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看透並不代表能想透,事到臨頭各自知啊”

 “嗯”百裡希手拍著趙凌是一聲唏噓,不知再說何言。葉昭容也是苦澀的笑著,努力著不讓眼淚流淌出來。

 二人一路相送趙凌到谷口,心中雖是萬般不舍,但也難留將去之人。依依惜別之後,百裡希伸手扶住身邊含淚的葉昭容,眼望著趙凌遠去的背影,葉昭容的淚水是再難止住,終於決提而出,哭靠在百裡希的懷中。

 耳聽著懷中愛妻的哭聲,百裡希柔聲安慰著“忍了那麽久,終於還是哭了,紅玉和舟兒走的時候你就哭,如今大色狼他走了,你還哭,也不知道你到底還有多少的淚水……難道說女人都是水做的不成?”

 聽得百裡希這不是安慰的安慰,葉昭容一記“梨花帶雨小粉拳”怒捶在丈夫胸前,嗔怨道“水做的又怎麽了,我就是要哭,我就是要哭嘛嗚嗚……”

 “好好好,哭吧,哭出來以後心裡會好受些,哭吧……”言出之下,百裡希是將愛妻緊緊擁住。

 而在哭聲之中,葉昭容又抽噎道“這一別,就真的不知道何時能夠再次相見,阿希,為什麽我總覺得與大哥的這一別會是永遠?”

 “傻瓜,不要瞎想,以大色狼的武功來說,這世間除了碧海魔君之外,恐怕是再無人能與之相較”安慰著懷中的愛妻,百裡希又把目光投向了趙凌遠去的方向,嘴裡念道“唉,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此地一為別,孤蓬萬裡征。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聞得李白的這一首《送友人》,葉昭容的淚水又再度灑下,哭聲道“這是哪個混蛋的詩啊?為什麽要寫的這麽好,聽的我又想哭了,真是個混蛋……”

 聞言之下,百裡希也是不覺之中清淚在目,深歎道“對啊,真是個混蛋,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混蛋……”

 ……

 不覺間,趙凌已是走得好遠之外,回首看去,斜陽已在身後。趙凌苦澀一笑,心下歎道此一別不知何時再相見……

 回想起來到雲南之後的種種,是歷歷在目,這確是自師父去世以來,自己的人生中最為快樂的一段時光。會心之下,趙凌轉頭想走,就聽得身後有人在喊“趙大哥,趙大哥”

 聞言之下,趙凌回頭尋找,終於是在一處山坡之上看到了那個讓自己在這些日子以來最為熟悉的身影相思。

 ……

 就在趙凌離去之後不久,相思來到,遍尋不見之下,與返回小樓的百裡希夫婦二人相遇,在得知趙凌離開之後,相思是瘋了一樣的跑開去追趙凌。一路狂奔之下,終於是在山丘之上發現了趙凌遠去的身影。

 相思想要叫住遠去的趙凌,但是話到嘴邊,喉嚨卻發不出聲來。眼見著所戀之人越走越遠,相思意識到自己若是再不開口,就再也沒有機會。壓抑在心中的情感是在焦急之下爆發出來,終於衝破了喉間的桎梏,喊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那一聲“趙大哥”

 夾帶著少女最為純真的思念,那一聲呼喚傳入了遠去之人的耳中,趙凌回過頭來,發現了山坡之上哭喊的相思。眼見相思,趙凌是含笑揮了揮手,相思能夠說話了欣喜之下,更運足了內力大喊了一聲回應“你要保重啊,相思”

 這一聲之後,趙凌又再度轉過了頭,邁出了遠去的腳步,任憑著相思如何叫喊也沒有再度回過頭來停下……

 夕陽西下,趙凌的人影早已是遠去不見,只剩下相思一人跪坐在地,望著所戀之人遠去的方向,口中沙啞的喃喃哭著“趙大哥,趙大哥……”

 而這相思之人流下的淚水,早已侵濕了身下的土地……

 縣衙一戰之後已過三天,神捕等人到方府來看燕如玉。對於郝銀殉職的噩耗,燕如玉是唉歎一聲。黃典則是一見方舟,便當即下跪謝恩,若非是方舟借法還陽救回了自己,恐怕自己早已和那黑白無常一路而去。

 方舟扶起黃典言明,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就算要謝也不能隻謝自己,還要謝大哥韓冬才對,若非是二哥拚死奪下了哭喪棒,沒有用疊雨劍傷到上面所縛的魂魄,否則的話,可就真是回天乏術了。黃典聞言點頭,又是轉頭去拜謝韓冬,一聲“韓二哥”出口是嚇得韓冬一跳,畢竟論年齡來說,黃典可比韓冬年長十歲有余,這可是差輩兒差老了。

 言語了片刻,方舟是叮囑黃典,雖然招回了魂魄,但為了不留貽害,近期之內要多注意休息,千萬不要勞神,然後再多喝一點安神湯。眾人說話間,永秀公子也是來到正廳之中,眾人關切永秀公子的傷勢,永秀公子笑言已無大礙。

 梅璞問方舟今後做何打算,要不要和眾人一起去“豐都鬼域”走上一圈,方舟聞言搖頭,是為師命難違,更何況離開五虎堂的時日已久,唯恐大哥擔心,再加上眾人全都有傷在身,將這邊安排妥當之後,便會啟程返回。梅璞聞言歎息,但也不便再說什麽。

 送走一眾巡捕之後,麗妙顏又問永秀公子今後做何打算,要不要隨眾人一同到五虎堂一敘?永秀公子聞言搖頭,自言傷勢已經沒有大礙,眼下麗姐姐這裡也不需要自己再行操心,所以打算繼續巡遊江湖,此刻過來就是來向眾人辭行。

 永秀公子說罷便開始向韓冬行禮,韓冬微笑點頭。再向百裡紅玉行禮,卻是被這位記仇的百裡姑娘,甩臉一記冷哼,永秀公子隻得自嘲的搖了搖頭……一一別過眾人之後,便是直奔方舟,耳邊低語道“還記得那句話嗎?今天仍然作數,希望下次見面……”

 “我們不是敵人。”永秀公子說到一半,方舟則是順勢接言,說罷,二人相視而笑,摟手致意。

 正所謂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送走了一眾巡捕,又送走了永秀公子,頃刻之間屋中隻余方舟幾人。方舟是問麗妙顏,洪姑和劉杏那邊情況如何。麗妙顏笑道“一切都如夫君所安排,洪姑那邊一切安好,此外,這方家終究也是相公你的祖宅,還是留下吧,為妻已經將方家的田契和地契交給了洪姑收好,並叮囑好了她們,等我們走後三個月,再行過來……”

 方舟聞言笑起,一把將嬌妻攬入懷中,二人順勢又轉了一周之後才是站穩。輕吻了嬌妻的額頭之後,方舟言道“真不愧是為夫的賢內助”

 聞得誇獎,麗妙顏也是雙手勾著方舟的脖子,嘴含嬌笑。就在小五爺為二人感到肉麻之時,燕如玉的聲音又突然響起,言道“果然是郎情妾意,嫂夫人聰慧不凡,又善解人意,與你也算是絕配。”

 麗妙顏見得燕如玉折返回來,不覺嬌羞,是松手想要推開方舟,卻奈何方舟緊抱不放。而方舟則是扭頭笑回了一句道“當然”

 “當然什麽啦?”掙脫不開方舟的懷抱,麗妙顏羞憤之下是怒捶一記粉拳,這才脫得身來。

 “我們倆在一起是才貌雙絕,難道燕姑娘說我們是絕配還有錯不成?”方舟吃痛是捂著胸口乾咳了兩聲。

 “哼”雖是聞言心喜,但麗妙顏還是“怒”哼一記,然後轉頭過來去問燕如玉,折返回來是否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燕如玉搖了搖頭,淡言“並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到此番一別不知再見會是何時,想要好好的再道一聲離別。”

 別離之後,方舟親送燕如玉出門。宋忠逮到機會趕緊是向麗妙顏來吹耳邊風,道“我說嫂子啊,你真讓方舟一個人去送舊情人啊?”

 扭頭見著小五爺的一臉奸笑和不懷好意,麗妙顏是纖指點向宋忠的心口,問道“說起來,小杏兒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嫂子你說什麽啊?”被麗妙顏這一問,宋忠是不覺有些意外,一時間沒能明白過來。

 “我是說,小叔你喜不喜歡杏兒,我已經幫你向洪姑提親了”麗妙顏說著就是面露狡黠而笑。

 “哈啊?這是哪門子的天方夜譚,嫂子,你逗我玩兒呢嗎?”宋忠聞言大驚,眉頭已是不由自主的開始抽動。

 麗妙顏嬌笑一聲,又是纖指“怒”點了小五爺的心口一記,道“人家杏兒可是對你情有獨鍾,傾慕有加呢”

 百裡紅玉聽到此處也明白過來,當即也是湊上前來,“怒”給宋忠一肘,逼問“你這刺蝟腦袋,是什麽時候拐帶的杏兒,快快給本姑娘從實招來”

 面對兩個女人左右夾攻,小五爺是毫無招架之力,隻得大聲言道“尿急,小爺先去放水”

 說罷,宋忠是撒腿就跑。而眼見如此,韓冬抱劍笑道“看來懂得仙法的不只是四弟一個,就連這小子也會了……”

 聞言下,二女一愣,但麗妙顏旋即就明白過來,掩嘴而笑;百裡紅玉則是一把拉住韓冬的手臂開始搖道“二哥,什麽仙法啊,人家不懂你在說什麽?”

 韓冬含笑歎道“四弟身通五行遁術,不是常用土遁和水遁嗎?我看這小子至少也學過水遁,這不,眼下又用尿遁逃跑了。”

 ……

 而另外一邊,劉杏是坐在牆頭之上發呆,洪姑見狀搖頭。聞得母親的一聲歎息,杏兒疑問道“娘,為什麽少夫人都不讓我們過去探望,還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定要在少爺他們走後三個月,才能搬去方家?”

 洪姑聞聲笑言“就如少夫人一早所交代,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不想我們被江湖的仇殺所牽連。”

 劉杏點了點頭又道“真不曉得是什麽人,居然這麽狠心,少爺和少夫人他們為人那麽好,為什麽還有人想要殺害他們呢?”

 聽得此言,洪姑是搖了搖頭,歎道“唉,少夫人沒說,我們也無從得知,隻道是江湖凶險,任誰人都難以預料……”

 這一聲歎息之後,二人都不再說話。不覺見天已將黑,洪姑搖了搖頭是回到屋中準備生火造飯,而劉杏則是繼續呆坐在牆頭之上,眼望著天邊的一顆明星亮起,劉杏是雙手合十許下心願“希望少爺和少夫人他們能平平安安的,也希望宋大哥能平平安安的,然後再來看我……”

 心願許下,就聽得屋中母親的呼喚“小杏兒,進來吃飯啦”

 “哎,來啦”伴隨著一聲清脆爽朗的回應,劉杏跳下牆來,嬉笑著跑回屋中。而在牆外的一顆老樹之後,宋忠則是背靠著樹乾深歎了一口氣,耳聽著屋中傳來的歡聲笑語,宋忠是搖了搖頭,嘴含著一抹微笑邁步離開。

 韓冬這一聲暴喝之後,便是使出了“流華仙劍”的最後一招“夜戰八方”

 就見得韓冬立劍身前,然後整個人竟是不可思議的在刹那之間竟似一分為八,同時向八個方向刺劍疾閃而出。這一閃之後,八個韓冬全數隱沒在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而幾乎是在與此同時,就在適才出招的一丈之外,韓冬在黑暗之中隱現,是單膝而跪以劍撐地。而白無常則從天而降,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施展出了“夜戰八方”之後,韓冬的額頭之上是汗如雨下,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更無血色白無常雖又站起身來,不過胸前則是殷紅了一片,手捂心口之下,是一個釀蹌險些栽倒。神捕見狀趕緊命令這一眾看傻的官兵上前抓人。

 眾官兵聽得命令,這才回過神來,不過心中仍然有所顧忌,並沒有一擁而上,而是試探性的緩步向前。環顧之下,白無常的臉上又是重新堆滿了詭笑,道“今日我等雖栽倒於此,但是想要抓我,可沒那麽容易”

 神捕聞言驚詫,然後是看見那白無常竟是全無半點蹤跡地化入了地下不見,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

 白無常雖是遁地逃走,但這世間卻有一句話叫做“無巧不成書”。且說,方舟和宋忠疾奔縣衙而來,本就重傷未愈,這疾行之下,方舟一步沒有走穩就跪倒在地。宋忠趕忙相扶,方舟隻道宋忠先行一步趕去縣衙,自己隨後就到。宋忠雖不放心留方舟單獨在此,但聞言之下也隻好從命,叮囑了一句後便是邁步要走。

 不夠,宋忠轉身之下還沒邁出兩步,就見得面前不遠,一個身著白衣頭戴白帽的白面厲鬼是從地下冒了出來。這見鬼之下,小五爺險些嚇坐在地,驚叫了一聲“媽呀”就是撒腿回跑,一直躲到了方舟的身後,這才閉眼停下。

 “你幹什麽,不是讓你先行一步嗎,怎麽又回來了,慌慌張張的見鬼啦?”方舟一面喘著粗氣,一面費力而問。

 “可不就是見鬼嗎,難道還是見你大爺啊?”聽得方舟的疑問,小五爺是一面說著,一面罵著。

 而方舟自方才跪地開始,便一直是低頭喘息,並沒有注意到面前的狀況。聞言之下,才是抬起頭來看向前方,就見的那個胸前一片殷紅的白無常與自己詭笑相視。

 “見你大爺的鬼,你睜眼看看那是誰?”方舟眼見白無常之下是站起身來,宋忠也扶著方舟而起,躲在方舟的身後偷眼觀瞧著。

 借由著不亮的月色,宋忠總算是認出了來人非鬼,而眼見著白無常胸前的一片殷紅,可見受傷不輕。如此情形之下,當要怒打落水狗,是以小五爺突然變得一張臉,乾笑了一聲,又扭了扭脖子,才一步三晃的從方舟的身後得瑟出來,盛氣凌人而道“喲,這不是無常老弟嗎,怎麽啦,受傷了?”

 “……”面對著宋忠的出言挑釁,白無常無心理會,只因方才惡戰之中的連續催谷,已讓得自身再無氣力。

 你爺爺的,居然對小爺的聖旨置若罔聞?看我怎麽治你,還收拾不了你這條落水狗了?想罷,宋忠又是向前晃悠了兩步,哂道“哎呀,無常老弟,你這胸前怎麽了?殷紅一片啊……你擠那麽多血來幹嘛,你又不是那當娘的,要為孩子哺乳……但人家用得是奶而你卻用血,嘖嘖嘖,看你這血水擠得,是要喂鬼呀”

 耳聽著小五爺滿嘴的不三不四,沒五沒六,方舟不覺的是抽動了一下眉毛,心下汗顏。而白無常聞言之下,也是眉頭抽微微動了兩下,然後就在怒火攻心,吐出了一大口血而單腿跪地。

 見得如此,宋忠臉上的奸笑是綻放開來,心下哂道知道你爺爺的厲害了吧?

 “你這龜孫,是在糞坑裡出來的不成?”就在小五爺的得意之時,就聽得白無常突然張嘴罵了這麽一句。

 不過,白無常這句說的是地方話,是以小五爺聽得莫名其妙,不解其意。“我你大爺的,說哪門子的鬼話?方舟,他說的是什麽,小爺聽不懂?”

 宋忠不懂之下就是一句怒罵,然後轉頭問向方舟。而方舟聽得有此一問,也當即皺眉怒道“你問我幹什麽,我又不是鬼”

 “嘁既然你我都聽不懂,那就沒辦法了,就送他去下面吧,那裡能聽得懂”宋忠說罷,就是一臉猙獰的準備暴起而上。

 “等一下”

 “啊,還等什麽?小爺要送他去見鬼呢”

 聞聽方舟叫住自己,宋忠不禁疑問。本以為會是方舟提醒自己留下活口,卻不想方舟笑著搖了搖頭,竟也是猙獰而道“我是要告訴你,千萬別手軟”

 宋忠聞言一愣,但是馬上就明白過來方舟所想,終究是兩個人在一起“狼狽為奸”太久太久了,對於神捕等人來說,給他們一具屍體足夠。而留下活口的話反而會平添許多麻煩,說不定會把眾人再度牽扯進去。

 聽明之後,宋忠笑言而回“小爺的手可是從來沒有軟過”

 說罷,宋忠就暴起直殺白無常,飛身就是一記破天之勁。但方宋二人給予白無常的喘息時間實在太久了,白無常早已是氣血回轉過來,當下就是一記“幻影移形”閃過宋忠的拳勁, 就直殺方舟而去。而人影才到方舟的面前,一記“幽魂鬼爪”就已然殺出。

 事發太過突然,出乎意料之下,方舟躲閃不及,隻得用出“化身隔世”拚命一搏。而白無常一爪抓空,就見得方舟熔化在了自己面前只剩一縷青煙,就連身體和衣服則全都是化入地中,隱沒不見。而幾乎同時之間,就在自己的兩丈之外,方舟從天兒降。

 化身隔世,他竟然也懂得《星月秘術》?就連閻君也只是得到殘本而已,難道說這個白臉小子人會是《星月秘術》的正統傳人?不行,我必須要馬上派五鬼回報閻君……眼見之下,白無常不覺心驚,收手是略有遲疑,不過就是這片刻的遲疑便斷送了自己的一切。

 宋忠一招失手,就見得對方閃身直取方舟,便立刻扭頭殺回。而白無常回望身後的宋忠殺招將到,便是要故技重施再用“幻影移形”,不過腿上的一陣刺痛是讓白無常的心思落空,而被宋忠的一拳破天正中後心,整個人在這氣勁的爆裂之下,都向前掀翻了出去,足有兩丈之遠

 就在這時,有腳步之聲靠近,方舟當即是甩下了一串的殘影,閃身到白無常邊上,確認生死,然後則是收起了釘插在白無常腿上的三根“七步針”。等到神捕帶著手下官兵趕到之時,就見得方舟靠在牆邊喘息,而小五爺則是雙手叉腰,滿臉的得意。

 “你們才來啊,這白臉鬼已經讓小爺乾掉了唉,一個都不夠小爺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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