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七日,清晨。
雄雞打鳴天下白。
在鮮有人跡的小路上,李清帶著夏雨荷和余風骨。
前面有一輛馬車,馬車旁站著一名年輕人,李清對夏雨荷介紹說“這位是我們最年輕的武藝有上上之姿的凌肖。”
余風骨說“肖哥哥好,我叫余風骨。”
凌肖說“見過太子殿下。”
余風骨冷眼不再看著凌肖,夏雨荷說“你這小夥子,人叫你哥哥是想跟你親近,你看看你,一句‘太子殿下’就把這個距離拉遠了。小夥子,你路走窄了。”
凌肖說“屬下知罪。”
夏雨荷說“行了,沒什麽罪不罪的。”
她對李清說“李相,我們先行告辭。”
李清說“你們等一下,我這裡還有幾項東西要送給你們。”
他拿過下人手上的包袱,遞給夏雨荷,說“夏姑娘,這裡面有一些盤纏,足夠路途所需。然後還有一枚玉佩,能調動所有的力量,在真武城。一本心法,路上督促余風骨多練習練習。還有一把火器。”
夏雨荷驚奇的問“火器?”
李清說“是乾龍宮的方士和技工師傅合力研究出的防身武器,主要是技術受限,只有一支研製出來。沒有足夠的內力支撐,使用的時候,會容易經脈紊亂。只有三發,非到危及關頭,不要輕易使用。”
夏雨荷說“謝過李相。”
李清說“無妨,我們既然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的,那麽我們就是朋友。我自然會多助於你。”
夏雨荷說“那李相,我們就上車了。”
李清說“去吧。”
凌肖為夏雨荷和余風骨兩人揭開簾子,等到他們進去後,凌肖縱身上馬,馭馬前行。
馬車緩緩向前行駛。
李清站在道路上,看著他們離去。
他對身旁的下人說“你去把徐將軍叫到側殿,就說我們一同再一次全面複盤集市那場行動,檢查出現的問題,因為出現內奸了。”
遼地十二月份的清晨雖然人少,但還是有一部分人是願意盡早出城。一方面是為了趕時間,另一方面就是為了躲人耳目。
夏雨荷等人是,溫冬等人也是。
夏雨荷先出城,溫冬等人後出城。
溫冬馭馬稍快,凌肖是屬於加急調回,根本沒有機會知道遼地發生什麽,只知道自己換新任務要去做,所以是不會認識溫冬的。
但是夏雨荷偶然掀開簾子一角,想要看看是什麽模樣的人馭馬馭的這麽急,自然看到溫冬超過他們。
夏雨荷不知道他們著急出城是為了什麽,但覺得要保險一些,便隔著簾子對凌肖說明情況。
凌肖凌厲的說“要不要我殺了他們?”
夏雨荷急忙回“不用的,他們愛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好了,只要不礙事就好。”
凌肖說“好的,只要他們礙事,我就立馬結果他們。”
夏雨荷說“謝謝凌大哥了。”
凌肖說“太子,不,那個風骨弟弟怎麽樣了?”
夏雨荷看一眼睡熟的余風骨說“睡的很香。”
凌肖說“嗯,我把馬車駕慢一些。姑娘,你說風骨會不會生我氣啊。”
夏雨荷說“也許會吧。不過你只要給他買點好吃的,他興許就會原諒你了。”
凌肖說“嗯,前面就是當陽城,我們在那裡休息一下。我知道那裡有些好吃的,我去給他買。”
夏雨荷說“我就先替風骨謝過凌大哥了。
” 凌肖果然把車速降下來,夏雨荷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無聊,拉開簾子一角,看看今日的雪景。
當陽城。
當陽城前有一條當陽道,當陽道旁不遠處,一邊是當陽的駐軍軍營,一邊是當陽村。
當陽村這時聚集大批群眾,他們在七嘴八舌的討論。
不一會兒,其中一位聲音大的,說“各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們,安靜一下,聽我說,聽我說!”
聲音是夠大,震得所有人腦袋嗡嗡的,像是有蚊蟲環繞。
“李大嘴,你想說什麽?!”安靜下來的群眾說。
李大嘴說“我們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致富。聚集在這裡,那麽我們該怎麽做呢?”
“怎麽做?”有人問。
李大嘴說“我們要有組織,有紀律,有規劃的去做這件事情。”
他說“我知道城中有幾處鋪子,藏滿了金銀財寶。”
“當真?!”所有人殷切的目光注視著如同神明一般的李大嘴。
李大嘴說“我高價,從城中的消息販子手中買來的。”
消息販子,是場上所有人的致富源泉。有好幾個人從他手中買來的消息都走上致富的道路。
場上所有人安靜下來,李大嘴注視著他們,看到他們眼中布滿了血絲,他這次召集的,都是當陽城和當陽村裡的幾乎處於亡命階段的人。
用起來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怎麽乾。”有人問。
李大嘴等著就是這句話,證明他所圖的事情,已經完成了一半。他接著說他的計劃,說的是頭頭是道,聽的是明明白白。
“李大嘴,沒想到你還能有這腦瓜。”有人誇讚他。
當陽道。
溫冬駕著馬車率先入城,現在急需找郎中給青兒上藥。
城門守衛想要攔截住突然闖入的馬車,被當陽城門令突然製止。
守衛不解,城門令說“你不想要腦袋了?有人打點過,那是溫府六公子。”
守衛看著飛馳中的馬車,他驚訝的說“溫六郎?”
城門令說“除了他還能有誰?其余的你就別管了,安心工作,明哲保身最重要。”
守衛回到自己的崗位,發現前面憑空一般出現三三兩兩的民眾,幾乎都是男性,毫不間斷,令人生疑。畢竟離往常的進城趕集還有半個時辰。
守衛望著城門令,發現城門令也在疑惑現在的情況。
城門令說“此事,先記下,我明日呈報上去。”
李大嘴就在人群當中,冷靜地看著打量他們的守衛和一旁長官模樣的人。
十二月七日下午。
凌肖終於駕著頭次不用那麽勞累的馬,交了路引之後,緩緩進城。
余風骨醒了很久,他透過簾子看著當陽城。
夏雨荷問他“你來過當陽城嗎?”
余風骨說“沒來過,但我知道他這裡的花糕,很好吃。”
夏雨荷輕咳一聲,簾外駕馬的凌肖便了然於心。
余風骨問“姐姐,怎麽了?哪裡不舒服嗎?我們休息一下吧。”
夏雨荷說“我沒事的,我們先找一處客棧,吃點東西,修整一會兒再上路。”
她說“不能太逗留。”
余風骨說“嗯。”
城牆之上,一名女子冷目看著凌肖駕駛的馬車,目光寒冷的盯著馬夫。
當陽客棧。
凌肖把他們安頓好就離開客棧。
余風骨還是沒搭理他,夏雨荷給凌肖使眼色才讓他明白他現在應該做什麽。
趁著天色還挺明亮的,什麽都能看得見。但要去哪裡才能買到花糕,凌肖陷入迷茫。
集市。
集市過了第一波熱潮,現在準備過一個時辰的第二波熱潮,所以集市上沒有多少人。
凌肖問到民眾,在金鋪旁邊的鋪子,買花糕。他馬上小跑趕過去。
幸好還在營業,凌肖松一口氣。
他走進去,問店主“你這裡有花糕嗎?”
店主說“客官,你可來對地方了,我這裡有各種各樣的花糕,梅花糕、桂花糕、桃花糕、棗糕等等等等,簡直是應有盡有。”
凌肖說“那你給我每樣都來一點吧。”
店主一聽,大顧客,說“公子要多少?八兩?”
凌肖難為的說“主要是想要讓對方看出我的誠意來,八兩吧就。”
店主說“好嘞,關鍵咱家的糕,它只要不放在熱天氣下,完全壞不了。”
凌肖看著店主辛勤的裝糕稱糕,一份接著一份,凌肖再一次陷入迷茫,說“附近有沒有能典當東西的地方?”
店主說“是需要盤纏嗎?旁邊的金鋪就能典當,主家是個老人,在城中有些名望,他的典當生意,價格合適,挺人道的。”
凌肖說“那你先裝著,我去趟就回來。”
他走出鋪子,下意識抬頭一望,看到一個女子站在樓頂屋簷之上。
兩個人就這麽互相對望著。
女子倒是看得清晰,想等著他認出來的時候,就衝過去,一刀解決他。
但是男子就不一定了,凌肖完全沒看清是誰站在那上面,隻覺得那女子身材倒是不錯。
他走進旁邊的金鋪,裡面環境倒是漂亮,香氣繚繞的,頗有古樸的氣氛。
正中坐著一位老先生,應該就是店鋪的主人。
凌肖拱手問“老先生,我來典當些東西,換些銀子。”
老者沒有抬頭,問“是賣是押啊。”
凌肖想,這還有什麽區別嗎?
老者說“賣呢,自然是不能贖回來,錢自然多些。押呢,到期限了,交些銀子就能贖回來,錢自然少些。”
凌肖想,剛才那些糕點,一樣接著一樣,感覺很多的樣子,要不備多些銀兩,怕是買不下。
凌肖說“賣。”
老者這時抬頭,看著凌肖,說“那就把東西拿來看看吧。”
凌肖拿出袖中的匕首,遞給老者。
老者隻粗粗看一眼,便精光大射,激動的問“這武器,你是從哪得來的?”
凌肖看他的反應,覺得這個匕首可能很貴,但是貴在哪裡他也不知道,說“呃,別人給我的。”
老者說“你知不知...這個武器的材料已經上了些年頭,若在當時,可能還值點錢,現如今啊,不值錢了。”
凌肖想著當初送他這把匕首的女子說這個武器很珍貴,要小心使用,現在這麽一看,也不是很值錢啊。
凌肖說“那店家你覺得多少合適啊。”
老者伸出兩個手指頭,凌肖歎氣的說“才兩錠銀子?!”
老者堅定的手掌還是微微顫了顫,但他保留住心中的底線,說“是金子!”
凌肖震驚的看著老者的手指,說“這麽多?!”
老者說“就是這麽多!”
凌肖開心的說“那就這樣吧,買了,麻煩店家快點給我兌現金子。”
老者也開心啊,這匕首屬於有價無市的東西,等哪天上京城賣給那些達官貴人,整個家族都不用愁了。
他馬上把金子交到凌肖手上,凌肖開開心心的對老者說“謝謝老先生。”
他出鋪子,又下意識地抬頭望,遠處樓頂屋簷處的女子還站著,身材是真的好。
等凌肖回到糕點鋪子的時候,店家還在裝,足足有幾十種,每樣都有八兩之多。
店家裝的那叫一個歡快,嘴裡哼著美妙小曲,手上計算著這把能賺多少。
凌肖手中攥著金子,心裡美滋滋的,想著這麽多當陽城的糕點,太子一定很喜歡吃,說不定就能對他笑了。
今天,沒有人不開心。
包括虎視眈眈在遠處陰影處的李大嘴等人。
追求富裕,是永恆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