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說“君已入甕,確定是當地的粘杆處,沒有驚動當地的軍隊。”
夏雨荷遲疑著說“是我們被反跟蹤了?”
李清說“是的,不然本地的粘杆處,是死也找不到我們的,所以你回來的時候,我就讓護你周全的三個人引導那兩人跟蹤到這裡。”
夏雨荷看著眼前的老宰相,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李清對甲士說“讓他們繼續按計劃走下去。”
他對夏雨荷說“夏姑娘,幸好本地的粘杆處執事是貪功又怕跟其他長官打交道的人,你可以把余風骨帶過來了,我們一起去看。”
夏雨荷作揖告辭,率先走出側殿,去準備帶余風骨過來。
溫冬和青兒逃跑之後,有原路折返決定反跟蹤,在確定四人走進一處尋常宅子後。溫冬讓青兒快去粘杆處領兵,只有暗處的兵馬才受溫府調令,屬地的部隊調令手續極其麻煩。
青兒很快帶著早已武裝好的粘杆處一眾人馬與溫冬匯合。
他們暗中衝進去,然後就被眼前眼花繚亂的道路迷住,然後迷路。
這一處,是李清後來加設的新機關,沒有正確的方法,出去的可能性就會越來越低。
溫冬看著一群人陷入這等亂象,心中不免自責。青兒看到後,下定決心後說“殿下,恕青兒暫時不能留在你的身邊。”
溫冬疑惑的看著她,青兒說“殿下,奴婢一會兒就回來。”
遠處高樓之上,李清看著眼下的困獸鬥。驚奇地看到一名女子如同猛獸,橫衝直撞,硬碰硬地衝擊李清設下的機關。
李清對身旁的人說“讓徐將軍去對付那個姑娘。”
身旁的人疑惑的問“會不會太重視了?”
李清說“戰術上要重視敵人,現在不需要田忌賽馬的策略,要用就用強的,用狠的。”
身旁的人說“是,屬下這就去辦。”
自下屬退下後,李清對夏雨荷說“夏姑娘,你看,那名在牢籠中爭鬥的少年。”
夏雨荷望下去,說“那個就是審問我的人,溫冬溫六郎。”
李清說“你看,他多有乾勁,指揮著人馬有效的突圍。”
他說“那姑娘也是,武藝高強。也許是我老了,每次看到這番景象,就覺得年輕真是一件好事。而我呢,已經很老了。”
余風骨靜靜望著李清,夏雨荷不知道說什麽。
李清說“我自又出生在鍾鼎世家,十二歲便入先皇門下,十三歲執掌兵馬,如今,我已經快六十了。”
他說“巍巍老矣。”
余風骨說“元磐會記得你的,史書會記得你的,春秋十國也會記得你的。”
李清驚訝的看著這番話從一個小孩嘴裡說出來。
余風骨說“這都是太子常說的,我自小與太子伴讀,多多少少也耳濡目染一些。”
李清對夏雨荷說“今日事了,明日你們就可以動身了。”
夏雨荷說“辛苦李相為此事謀劃。”
李清望下去,開心的說“你們看,我朝第一名將,出手了。”
青兒突破那些屏障,已經消耗了很多體力,眼前是一片開拓地,她倚靠在一座石像旁。
抬眼望著眼前披甲持槍的魁梧男子。
青兒說“我...還能打,你過來吧。”
魁梧男子說“無妨,只是,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不知道甘羌甘先生跟你有什麽關系。”
青兒回“那是我爹。”
魁梧男子笑著說“那就是故人之女啊,
令尊近來可好。” 青兒說“勞煩先生關心,家父一切安好。民女想問一下,夏雨荷在不在這裡?”
魁梧男子說“夏雨荷?我自是不認識的。”
青兒說“那就勞煩先生,讓一下,我進去尋尋便是。”
魁梧男子把槍扔過去,他說“這不太方便,因為我家先生要我殺你,現在見你羸弱,我便讓你一槍,我赤手空拳,甲不好脫,就只能這樣了。姑娘你看如何?”
青兒看著地上的槍。她問“你是誰?”
魁梧男子介紹說“我啊,元磐禁衛軍徐衛。”
青兒驚詫的看著徐衛,想起家父曾說過的一生之敵,元磐的將軍,徐衛。家父與他交手數次,基本上是不分上下。而且眼前地上的槍,便是徐衛百戰百勝的大殺器之一,龍槍。
青兒快速思索接下來的對策。她現在急需要援手,但是後面的人為什麽還沒有趕上來,理應為他們打通通道了。
徐衛歪頭看著青兒“把槍拿起來,讓叔叔看看你有沒有你父親使槍的風采。”
青兒不理睬,只顧恢復著身體的狀態,漸漸擔心起後面到底發生什麽。
高樓之上,李清對夏雨荷說“這套機關,我平常都是加派人手保證運行的,所以基本上能保持高速的更新。”
夏雨荷說“那麽說,與徐將軍對峙的姑娘,其實很厲害的?”
李清看著狀態不佳的青兒,說“這個孩子,武功只是中上之姿。徐衛念及舊情,便忍住沒有動手。”
徐衛撿起槍,槍口對著自己,槍柄對著青兒,說“孩子,拿起槍來,我們鬥上一下。你死了,我對你父親的戰局,便是我永久的勝利。我死了,是你完成了你父親的夙願。”
青兒猛地推槍柄,想要趁著看似防備松懈的機會,使徐衛被一擊斃命。
但槍口絲毫未動,徐衛笑著說“拿起槍,我跟你打,不然我就殺了你。”
徐衛拿槍的手,向外一送,青兒就被推出數米之外。
兩人形成較長的距離,但對槍來說,攻擊的范圍正合適。
徐衛看到青兒仍然不為所動,握著槍柄,向前直刺,速度之快,青兒只能勉強的閃躲。
第一刺躲過去了,徐衛閑庭信步,絲毫不費吹灰之力的持槍橫掃,剛躲開,還沒有穩住身形的青兒猝不及防被橫掃過來的槍身痛擊到,直接被彈飛,撞倒另一邊的石像。
青兒隻感覺五髒六腑被移位,全身脈象紊亂,但自有練習的功法所致,沒有露出亂象。
徐衛踱步向青兒走,說“我先前那麽說,主要怕你有什麽心理負擔,我也不想動手的,主要是我家先生的意思,你死了,可別怪我,頂多下次和你父親交手的時候,我讓他三招。”
青兒現在無話可說,擔憂的看一眼後方,傳出來的是打打殺殺的聲音,兩方處境都危險。
對於青兒和溫冬這邊,兩方都陷入死局,陷入極其被動的局面。
高樓之上,李清看著一邊倒的局面,對一旁的下人說“你叫兩方的人,不要動手,活捉就行。”
下人快步小跑下去做事,李清對夏雨荷說“我們下去吧,還需要最後做一些事情。”
夏雨荷領著余風骨在李清帶領下走到徐衛跟青兒爭鬥的場地。
場地上整整齊齊的跪著青兒、溫冬和一乾粘杆處乾事。
徐衛看到李清過來後,拱手說“見過李相,見過夏姑娘,見過太子。”
執事看著眼前的老人,問“你就是李清李相國?”
李清說“是的。”
執事問“那你想怎麽樣?殺了我們?”
執事冷笑著問“要是你們想殺了我,不怕我們的死引來曦朝軍隊的反撲?”
李清說“大人,其實我們不太怕這個的。相反,你們未必敢動我們。”
溫冬冷靜的看著李清,他知道李清說曦朝不敢動的倚仗是什麽。
執事笑著說“那你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吧。”
李清說“其實還是有這個自信的。來人,把刀架在他們所有人的脖子上。”
徐衛早就調來人馬,所有的俘虜,刀上都架著他們的脖子。
等待李清一聲令下。
任憑溫冬、執事還是青兒,絞盡腦汁,都想不出絕地求生的方法。現在只能活活等著李清一聲令下,他們所有就命喪當場、人頭落地,大多數人都閉上雙眼,等待審判。
李清說“不是我決定要不要殺你們。”
所有睜開眼睛,疑惑看著李清,他把一個小孩子推到身前。
李清說“是他。”
余風骨望著夏雨荷,李清為所有俘虜介紹說“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元磐最後一任太子。”
夏雨荷看著李清,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決定數十人的生死。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轉到余風骨身上。他冷靜的審視著所有人,不發一言,場上的所有人,屏息以待,等待一個孩子一念成佛或者一念成魔的一句話。
余風骨輕聲說“我殺的不應該是他們,是那些人,在高堂之上,暗處的明面的,策劃和決定所有行動的人。”
余風骨望著李清,說“他們,不該是我殺。”
李清低頭沉默看著余風骨的眼睛,明亮,帶著堅定。
他一抬手,徐衛知曉他的意思,招呼人馬帶走場上的俘虜。
他對夏雨荷說“夏姑娘,明天一早就動身吧,現在可以好好回去休息一下。老臣會為你們準備好的。”
夏雨荷拱手後,帶著余風骨向休息的地方走。
余風骨問“姐姐,我們明天去哪裡?”
夏雨荷說“真武。”
李清仍然站在原地,不一會兒,徐衛回來,他對李清說“李相,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李清說“那通知遼軍的小姑娘控制住了嗎?”
徐衛說“控制住了,所有的粘杆處的人都交給陳師傅了,讓他試一試我們新的技術,成功的話,整個遼地便重新是我們的地界了。”
李清說“溫六郎和他身邊的丫頭呢?”
徐衛回“故意放跑了,做的很隱秘。”
他說“只是屬下有一事還不明白。”
李清說“講吧。”
徐衛說“李相說的倚仗,是什麽?”
李清看一眼徐衛,說“現在還不可說。”
余風骨的屋子裡。
他剛升起火爐,裡面的火苗在緩緩升騰,夏雨荷坐在椅子上。
她對余風骨說“你這麽小的年紀,還能有那般感悟?了不起。”
余風骨回“這也沒什麽,就是借著太子的光,書讀的多了一點。”
夏雨荷感慨說“你家太子,對你真好,全天下的下人可能都沒有你這種待遇吧。”
余風骨說“不知他呢,幾乎太子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對我很好的,只是,除了我,都死完了。”
夏雨荷看著余風骨逐漸黯淡的神采,她拍了一下余風骨的背,說“你說他們對你這麽好,是不是你是私生子啊。”
余風骨陷入思緒中,不一會兒,說“我當然希望我是私生子,這樣,我就知道我爹娘是誰。”
他看著夏雨荷,說“可實際上,我連我爹娘是誰,我都不知道。”
夏雨荷沉默看著陷入沉默的余風骨,輕聲說“對不起啊,我不該問的。”
余風骨笑著說“沒事的,姐姐,你問我什麽我都會說的。再者,我在太子府的時光很快樂,雖然也很短暫。不太會在意,我爹娘到底是誰了。”
他說“也許是自然生長的也說不定呢。”
夏雨荷被余風骨這種說法逗笑了,兩人陷入良久的安靜中。靜靜的取暖,看著火焰肆意跳動,似乎也是件愜意的事情。
但這種安靜沒有堅持多久,余風骨率先打破,他問“姐姐。”
夏雨荷回“怎麽了?”
余風骨說“我們去真武,做什麽?”
夏雨荷看著余風骨,說“去殺人,你我都想殺的人。”
余風骨說“那姐姐,你可不要拋棄我,我人生地不熟的。會...怕生。”
夏雨荷看著余風骨迷迷糊糊的說話,迷迷糊糊的打瞌睡。
她把余風骨抱到床上,為他蓋好棉被,輕聲說“不會的。”
夜裡,側殿。
夏雨荷徑直走到李清面前,手上拿著一封信。
她說“參見李相。”
李清說“夏姑娘來了,快坐。”
夏雨荷說“不必了,李相,這是我手寫的一封信,上面有你需要的東西。”
她把信遞給李清。
李清放下筆,起身雙手接過夏雨荷遞來的信。
他說“謝謝夏姑娘了。”
夏雨荷說“各取所需,我先回去休息了,告辭。”
李清說“對, 是該好好休息。”
他看著離開側殿的夏雨荷的背影,說“你做了二十幾年的女賊,今後要帶著孩子走江湖,辛苦了。”
沒人回答,等夏雨荷離開後。李清繼續完成手上的工作,不一會兒,叫殿外的侍衛進來。
他對侍衛說“把這封密令,分發到我們在真武城裡面所有力量的手上。”
此處醫館。
溫冬坐在受傷的青兒床前,他不知道青兒衝出去之後發生什麽,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昏迷不醒。幸好他逮到機會,不顧一切的帶著青兒逃跑。
他知道此處醫館有屬地軍隊的背景,所以被策反的幾率很低,而且他需要青兒盡早醒來,便找這裡最好的郎中給他醫治。
醫治過後,青兒的狀態已經趨於穩定了,但是溫冬還是不敢睡。
他一直看守著青兒,不敢離開半步,同時心中想著,為什麽追蹤一個夏雨荷,能牽扯出春秋名相李清。而且,為什麽青兒叫粘杆處,粘杆處為什麽會極快速的全副武裝。畢竟給青兒的理由只是憑腰牌調令,而來的人幾乎是所有粘杆處的精銳,難道他們已經知道李清跟夏雨荷有關?那為什麽在出發之時,家父沒說,青天堂沒說?他越思考便越覺得事情的背後令他不寒而栗。
他頓時覺得他遼地之行,只看到戰爭的冰山一角,他明白的還是太少,以為自己有一個武功高強的侍女就天下無敵。
溫冬撫摸著青兒的頭,說“對不起,當初不應該同意把你帶過來,你好之後,我們立馬回真武,這趟渾水,不是我們該蹚的。”